第637章 由俭入奢
  亚瑟站的板甲已经脱下。
  圣光从他体內溢出,在双日的余暉下交相辉映。
  金色的短髮在微风中轻拂额角。
  不得不说,亚瑟的顏值確实能打。
  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深邃的蓝色瞳孔,加上骑士常年锻炼出的身材比例。
  放在主世界的社交媒体上,至少是百万粉的网红脸。
  他正在来回踱步。
  每走三步就往刘兴的房车方向瞄一眼。
  保罗神父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已经走了四十七个来回了。"
  "我没有。"
  "你有。"保罗合上书。
  "亚瑟,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我教堂外等待投餵的流浪狗。"
  亚瑟梗著脖子反驳,“我……我在巡逻。”
  "你在原地打转,你在等那个豹尾姑娘。"
  纠结烦躁的保罗神父毫不客气的拆穿。
  亚瑟没有再反驳,呼吸都停了一拍。
  因为,那道身影已经从刘兴的房车里走了出来。
  她洗去了身上的泥垢,就这么站在双日的余暉下。
  黑髮还带著水汽,贴在锁骨两侧。
  淡蓝色的裙摆被热风捲起一角,露出裙摆下方的豹尾。
  保罗神父抬起头,正好捕捉到亚瑟脸上那个微妙的表情变化——从震惊到失神,再到某种类似溺水者找到浮木的释然。
  然后,血从他的鼻孔里流了出来。
  “亚瑟!”
  “你流鼻血了!”
  亚瑟伸手一抹,指腹上赫然沾著一道鲜红。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手指上的血。
  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个理由——双日世界温度过高导致毛细血管破裂、长途跋涉体力透支、圣光运转不当引发的气血逆行……
  每一个都比真正的原因更体面。
  阿珍歪了歪头。
  “大罐头,你鼻子怎么了?”
  “无碍。”
  “只是……气候不適。”
  亚瑟单手抚胸行礼,气泡音又冒了出来。
  “哦。”阿珍也没多想,把手臂伸到亚瑟面前。
  “你闻闻我。”
  “香不香?”
  “很……很香。”
  亚瑟猛地偏过头,用力捏住鼻樑。
  保罗神父默默起身,从房车里翻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刘兴靠在自己那辆房车的车门上,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虽然在异世界没信號发不了朋友圈,但这种珍贵影像必须留档。
  亚瑟·潘德拉贡。
  仲裁庭副庭长。
  西欧圆桌骑士家族嫡系继承人。
  被一只洗过澡的豹娘看了一眼就喷鼻血。
  他嘖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口袋。
  “我要是把这照片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他的人设还能撑三秒吗?”
  玉藻前从房车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
  “咯咯咯……堂堂圣光骑士,原来也是个好色之徒。”
  “噗!”白嫵灵笑出了声,“我们的副庭长在小兽娘面前就像个新兵蛋子。”
  双日渐渐西沉,天边的灰雾被染上一层暗红。
  “大罐头,我们回去了。”
  阿珍拉著卯跳跳挥手告別。
  “路上小心。”
  亚瑟站在房车旁目送两人离去,淡蓝色和白色的身影在暮色中越来越小。
  直到完全看不见。
  保罗神父拍了拍他的肩膀。
  "亚瑟。"
  “嗯!”
  "你刚才的表现。"
  "主看在眼里。"
  "但分数不高。"
  ——————
  回聚集地的路,不长。
  但阿珍和卯跳跳走得很慢。
  她们在享受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晚风吹拂乾净、清爽。
  阿珍把两条手臂举到面前,翻来覆去地看。
  “跳跳。”
  “嗯?”
  “我才发现我胳膊上其实有一颗痣。”
  卯跳跳点头。
  她也有类似的发现,洗完澡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的脚踝骨长什么样。
  粉粉的,白白的,还挺好看。
  “阿珍。”
  “嗯。”
  “我觉得我在做梦。”
  “我也觉得。”
  阿珍停下脚步,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
  “不是梦。”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咧嘴笑了。
  笑到一半,卯跳跳的表情慢慢僵住。
  她想起了一件事。
  “阿珍。”
  “嗯?”
  “咱们穿著这身回去。”
  “你不觉得太扎眼了吗?”
  “聚集地的人都穿兽皮,咱们突然穿成这样回去……”
  阿珍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卯跳跳在担心什么。
  是怕被人问。
  问衣服哪来的,问她们凭什么穿上异界人的东西,问她们是不是做了什么交易。
  这个世界的人对“免费”两个字天然就带著敌意。
  因为末世里没有白来的好处。
  “管他们呢。”阿珍抬起下巴。
  “衣服是大罐头给的,澡是好人让我们洗的。又没偷又没抢谁爱说说去。”
  两人沿著小道拐了个弯。
  聚集地外围的石屋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峭壁上那些黑洞洞的穴居入口像一张张沉默的嘴。
  阿珍放慢了脚步。
  "跳跳。"
  "嗯?"
  "你说……咱们以后是不是也能天天洗这种澡?"
  卯跳跳咬了一下下唇。
  "不知道。"
  "那些瓶子里的东西应该很贵。"
  "咱们买不起。"
  阿珍沉默了两秒。
  "也是。"
  "连黑牛我都捨不得喝第二罐。"
  "那些香香的水估计更贵。"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连衣裙。手指摸了摸棉布的面料。
  "但是。"
  "今天真的好开心。"
  "嗯!"卯跳跳用力点头。
  "今天是我十八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她掰著手指头数。
  "穿新衣服。"
  "洗热水澡。"
  "喝冰冰凉凉的黑牛。"
  "就是钱没了。"
  "钱可以再赚。"阿珍揽住卯跳跳的肩膀。
  "明天猎杀队出勤,我多打几只灾厄。"
  "多攒点核心。"
  "到时候请你喝个够。"
  "真的?"
  "豹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卯跳跳张了张嘴,又把那句"你次次都骗我"咽了回去。
  两人勾肩搭背,走上了通往聚集地的窄道。
  前方十几米处的岔路口,两道矮小的身影挡在路中间。
  灰色猫娘蹲在路边的石块上,鼻尖耸动两下。
  “好香啊,姐姐。”
  白色猫娘蹲在另一侧,双手托腮。
  猫瞳在暮色中泛著幽光。
  “是啊。”
  “香得不像咱们这个世界的人。”
  阿珍脚步顿住。
  她认识这两人,灰色猫耳娘叫苗小灰,白色猫耳娘叫苗小白。
  两人是亲姐妹,来自黎明五號聚集地的斥候。
  黎明五號聚集地的人经常在附近活动,两个聚集地之间算不上友好,也谈不上敌对。
  但苗家姐妹一向嘴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