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影尊陨
  而在吞噬的过程中,那尊百丈巨物的身躯,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那些吞噬而来的本源与灵魂,顺著某种无形的联繫,源源不断地涌入它的体內。
  它那原本略显虚幻的躯体,此刻开始逐渐凝实。那三只独眼中的幽光,愈发璀璨。
  那八只手臂上的利器,闪烁著更加冰冷的寒芒。那盘根错节的触手基座,蠕动得愈发有力。
  它在借体而生。
  当年赐给影尊的那些血液,从来不是恩赐,而是——种子。
  它在用千年的时间,在影尊体內培育一具適合它降临的躯壳。
  那些血液改造著他的肉身,淬炼著他的本源,滋养著他灵魂——只为有朝一日,能在合適时机,將他彻底吞噬,借他之躯,重现世间。
  影尊到死前、才终於明白这一切。
  明白,自己从来不是掌控者,只是一枚棋子。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谋划与算计,在那尊存在的眼中,是何等的可笑。
  明白,自己这千年来的隱忍与野心,最终换来的,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我不甘心……”
  他的喉间发出最后一声沙哑的呢喃,那三只独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身躯,在血液丝线的吞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萎缩、消散。
  最终,连同他那千年来苦心经营的灵魂与本源,一同化作虚无,彻底被那尊巨物吞噬殆尽。
  影尊,陨落。
  以这样一种讽刺的方式,结束他这充满算计与野心的一生。
  整个圣教总坛废墟上空,一片死寂。
  那尊数十丈巨物悬浮在虚空中,周身縈绕著紫黑色的雾气,三只独眼中幽光闪烁。
  它抬起一只骨刃般的手臂,轻轻地握了握,感受著这具刚刚吞噬而来的躯壳中蕴含的力量。
  “还算不错。”
  它低声呢喃,声音中带著一丝满意。
  “这千年的培养,倒也不算白费。”
  下方,那些圣教眾人,此刻已是嚇得魂飞魄散。
  墨渊长老瘫坐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他亲眼看著影尊被活生生吞噬,亲眼看著那尊巨物借体而生,那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气息,让他这位活了数千年准圣巔峰,都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恐惧。
  烈空长老那魁梧的身躯剧烈颤抖,他想要后退,想要逃离,但双腿如同灌了铅,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血云长老只有那颤抖的唇瓣和涣散的眼神,泄露出他此刻內心的恐惧。
  萧玄宸跪在原地,双手抱拳的姿势早已僵硬,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浸透衣襟。
  他盯著那尊巨物,瞳孔剧烈收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圣教完了。
  此界,恐怕也要完了。
  明心长老手中念珠碎裂,双手合十,口中诵念佛號,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
  清音长老瘫坐在废墟中,此刻只想闭上眼睛,逃离这片被恐怖笼罩的天地。
  而那些远远观战的圣教弟子、护法、坛主们,更是嚇得肝胆俱裂。
  有人直接瘫倒在地,浑身抽搐。
  有人转身就逃,却被那尊巨物无意间散发的气息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有人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神明保佑——却忘了,他们面前这尊巨物,本身就是来自异界的“神明”。
  然而,在所有人中,有一个人,始终保持著冷静。
  天运子。
  那位鬚髮皆白、身著灰色道袍的老教主,依旧站在虚空中,目光平静地看著那尊巨物吞噬影尊的整个过程。
  他没有出手阻止。
  从始至终,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影尊被吞噬,看著那尊巨物借体而生,看著它那三只独眼中幽光暴涨,看著它那八只手臂缓缓握紧。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尊巨物身上,但眼底深处,却似乎在看著別的什么。
  一个方向。
  葬神岭的方向。
  天运子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股气息……
  葬神岭深处,有一道与眼前这尊巨物同源的气息,正在缓缓甦醒。那股气息比眼前这尊更加强大,更加古老,更加……诡异。
  而且,玄苍子的气息,消失在那道气息附近。是被困住了?还是……
  天运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方云逸同样面色变化不断。
  他站在虚空中,手中的血色古剑紧紧握著,周身剑意虽已收敛,但警惕之心却提升到极致。
  眼前这尊巨物的出现,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股气息,那股混乱、暴戾、古老的气息,与他在葬神岭內感知到的那道恐怖身影,几乎是如出一辙。
  不,不对。
  方云逸眸光一凝。
  葬神岭那道身影,比眼前这尊更强。
  那股毁灭性的威压,那股足以让天地规则为之紊乱的力量,绝非眼前这尊刚刚借体而生的巨物可比。
  但即便如此,眼前这尊,也足以让他感到深深的忌惮。
  而且,它方才提到——
  “本座所掌控的人”。
  方云逸瞳孔微缩。
  它掌控的,不止影尊一个。
  圣教之中,或者是中域的其它势力、还有它的人。甚至极有可能,並不止一个。
  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棋子,此刻恐怕正在某个角落,等待著它的命令。
  一旦它下令,那些人便会立刻暴起,杀入圣教,闯入圣渊,打破封印。
  届时——
  方云逸眸光冷冽如霜。
  他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天边,晨光衝破最后一丝云层,洒落在这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上。
  金色阳光与那尊巨物周身的紫黑色雾气交织在一起,映照出一种诡异而妖艷色彩。
  那尊巨物的三只独眼,缓缓转动,落在天运子身上。
  它的嘴角——如果那类似口器的器官可以称为嘴角的话——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天运子。”
  它的声音沙哑而古老,带著一丝玩味。
  “你方才没有出手阻止本座,是觉得,本座不过是虚张声势?”
  “还是说——”
  它的三只独眼中幽光暴涨。
  “你在忌惮?”
  天运子依旧站在虚空中,目光平静地看著它。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
  “吾在等。”
  “等什么?”巨物声音中带著一丝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