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是我,陆言
  钟琉璃手中的冰淇淋勺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僵住了。
  口罩下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瞬间蓄满泪水。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几乎破碎。
  “我叫陆言。”陆言重复了一遍,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震惊和希望,也看到了隨之而来的恐惧。
  钟琉璃死死地盯著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皮相看到灵魂深处。
  是同名同姓吗。
  她想起演唱会上那种奇异的共鸣,想起梦中越来越清晰的细节,想起那个在饰品店里回头时温柔的眼神。
  太多的巧合堆积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
  “陆言。”她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如同念诵咒语。
  忽然,她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要离开。动作快得让陆言都愣了一下。
  “等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
  但钟琉璃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眼泪终於滑落,浸湿了口罩。她在害怕,如果这个人不是她的陆言,那她最后一点念想就真的破灭了。
  如果这个人只是碰巧同名,有著相似的气质,那她寧愿不要这个残忍的巧合。
  陆言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理解她的恐惧,正如他也曾犹豫是否该相认。
  但当她即將消失在公园小径尽头时,路灯的光照在了她的手腕上。
  那里,戴著一串手工编织的手炼。
  很旧了,顏色都有些褪了,但陆言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秘境中,钟琉璃十五岁生日时,他亲手编给她的。
  手炼的珠子上刻著两个字:“飞翔”。
  这本来不该出现在现实世界的东西,此刻却真实地戴在她的手腕上。
  是少女沿著记忆一点点做出来的。
  剎那间,陆言明白了。
  琉璃放不下。
  “琉璃。”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钟琉璃的脚步停住了,整个人如同被定身般僵在原地。
  陆言走上前,在她身后轻声说:“你要好好生活,吃饭也別就吃几口。”
  这句话,如同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锁。
  秘境中的画面汹涌而来。
  十四岁的她总是吃得很少,因为害怕胖了会被父亲骂。
  陆言每次都会耐心地劝她多吃一点,说“你要好好生活,吃饭也別就吃几口。”
  十七岁她为了比赛节食,陆言生气地做了满桌她爱吃的菜。
  钟琉璃缓缓转过身,眼泪如决堤般涌出。
  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此刻却满是泪痕,脆弱得让人心疼。
  她颤抖著嘴唇,“你怎么知道这句话。”
  陆言没有回答,只是温柔地看著她。
  眼神中的复杂情绪消失了,只剩下纯粹如记忆深处那般温柔的目光。
  钟琉璃一步步走近,仰头看著他:“这串手炼我做的好像,好像,那个叫陆言的哥哥给我做的。”
  “是我。”陆言轻声说,“在梦里给你的。”
  钟琉璃摇头,泪水纷飞,“可是为什么你长得不一样,梦里你不是这样的。”
  陆言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有些事很难解释,但你记忆中的那个人,確实是我。”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確认。
  钟琉璃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这不是偶像在粉丝面前的哭泣,不是舞台上为了效果的落泪,而是压抑了多年的情绪爆发。
  孤独,思念,还有终於找到归属的释然。
  “你就是陆言哥哥是不是!!!”她在哭泣中断断续续地喊,“你就是…你就是…”
  陆言轻轻抱住她,如同在秘境中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她的身体在颤抖,有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哭声和夏虫的鸣叫。
  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许久,钟琉璃的哭声渐渐平息,但依然紧紧抱著陆言,仿佛害怕一鬆手他就会消失。
  “我是。”陆言终於开口,声音温柔而坚定,“我是陆言。”
  钟琉璃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却亮得惊人。
  她仔细看著他的脸,伸手轻轻触摸,仿佛要確认这不是另一个梦。
  “可是你的脸。”
  “有些事情我无法解释。”陆言握住她的手,“但你要知道,那个教你音乐,保护你陪你长大的陆言,就是我。”
  钟琉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梦,那些记忆太真实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急切地说:“那首《梦中之境》,是根据你教我的第一段旋律改编的。”
  “《幻影之伴》是我们一起写的,还有《星辰之海》,是你带我第一次去海边时给我的灵感。”
  陆言微笑点头:“我都记得,你十五岁第一次登台紧张得忘了词,我躲在后台给你提示。”
  “十六岁写的《初光》被老师批评太简单,你哭了一下午;十七岁得奖时,你在台上说的感谢词是我帮你改的。”
  每一件往事,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那不仅仅是钟琉璃的记忆,也是他亲身经歷的八年时光。
  钟琉璃听著,泪水止不住地流,嘴角却扬起了笑容。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多年来被认为是幻想的存在,此刻真实地站在面前。
  那些模糊的梦境,原来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那个给予她力量的温柔存在,真的存在於这个世界。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她轻声问,“为什么让我找了这么久。”
  陆言沉默片刻:“我有我的原因。”
  这话不完全真实,但也不完全是谎言。
  钟琉璃紧紧握住他的手:“不要再消失了,好不好,我很想你。”
  这句话说得如此直接,如此坦诚,让陆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秘境中,她从未如此直白地表达过情感,总是小心翼翼,害怕被拒绝或拋弃。
  “我不会消失。”陆言承诺,“但你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你现在是明星了,有很多人爱你,支持你。”
  “那不一样。”钟琉璃摇头,“他们爱的是舞台上的钟琉璃,而你爱的是那个躲在墙角哭泣的小女孩。”
  陆言一怔,隨即微笑:“你说得对。”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钟琉璃依然紧紧握著他的手,仿佛害怕这是另一个梦境,醒来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