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九头虫听眾妖谈牛王娇妻
  与此同时。
  北俱芦洲。
  万仞群山中一处妖窟。
  窟內怪石嶙峋,壁上悬掛著几盏以颅骨为皿,油脂为燃的长明灯,火光摇曳不定,映得洞中鬼影幢幢。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与陈年酒糟混合的浊臭。
  中央一片开阔之地,铺著不知名巨兽的完整毛皮,皮毛之上,设著十数张粗糙的石案。
  此刻,十余道气息凶戾,形貌各异的身影,正围坐其间。
  案上摆满血食烈酒,觥筹交错,喧声阵阵。
  数名体態妖嬈的女妖,正扭动腰肢,舞姿大胆,引得眾妖阵阵怪叫。
  主位之上,端坐一位身形魁梧、披著暗金鳞甲的妖王。
  他生有九颗狰狞头颅,或喷吐毒烟,或眼射邪光,或冷漠四顾。
  居中一颗主首,赤目如灯,阔口獠牙,正捧著一只骨制酒碗,畅饮著殷红如血的酒浆。
  其身侧,偎依著两名女妖,正战战兢兢地为其捶腿揉肩。
  澎湃妖气混杂一体,凶威压得满殿妖魔皆不敢太过放肆。
  正是妖王九头虫!
  九头虫隨意倚靠在一张铺著完整人皮的石椅上。
  下首左侧,一位独角如枪、浑身覆甲的虬龙妖,正撕扯著一块尚在微微抽搐的灵兽后腿,嚼得咯吱作响,血水四溅。
  右侧,一位身著五彩羽衣、面容妖艷的女子,眼神慵懒地扫视全场。
  还有其余一眾奇形怪状的妖魔,各自饮酒作乐,或撕咬著血淋淋的生肉,或低声交谈,发出桀桀怪笑。
  其中,一位身著青袍,面容与青鳞有几分相似,却更为年轻阴鬱的妖修,独自坐在最末的一张石凳上。
  正是青鳞之弟——青衡。
  他修为仅是金丹初期,在此间地位最低。
  只能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听著大妖们的谈笑,不敢轻易插嘴。
  此时,那独角虬龙放下骷髏酒碗,抹了把嘴角的血渍,瓮声瓮气地开口道,语气带著几分羡慕:
  “他娘的!还是影蝠、骨甲和青皮他们三个运道好。
  前几日奉命领著些儿郎去东海。
  这等肥差美事,怎地就没轮到老子头上?
  可比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北俱芦洲,整天啃那些又柴又酸的蛮人血肉,强多了!”
  一旁一位生著肉翅的蟾妖呷了一口血酒,尖声附和:
  “听说四海中颇有些修炼有成的蚌精鮫女,若能擒来,嘿嘿。”
  五彩羽衣的妖艷女子嗤笑一声,声音尖细:
  “虬老二,你急什么?
  不过是去清理些杂鱼,有什么好羡慕?
  等大人大事成了,三界四海,还不是任我等肆意纵横?”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讥誚:
  “倒是听说,东海那边近来冒出个什么蛟魔王?
  哼,名头倒是响亮威风,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长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若让姑奶奶我遇上,定要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看看他有何能耐!”
  肉翅蟾妖捧腹而笑:
  “蛟魔王?怕是连给咱们提鞋都不配。
  这种乡下土妖,也就能在那些没见识的人族修士面前逞逞威风罢了!”
  独角虬龙拍案大笑,震得石桌嗡嗡作响:
  “说得是!什么狗屁蛟魔王!
  在座哪位兄弟,手上没几条蛟龙的性命?也配在我等面前称王?”
  眾妖魔闻言,皆鬨笑起来,洞內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唯有坐在末席的青衡,低著头,默默饮酒,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
  他听闻过兄长青鳞正在东海行事,似乎便与这蛟魔王有所牵扯……
  但在此地,他人微言轻,不敢多言。
  此时,另一位形如夜叉的妖魔瓮声瓮气地插话道:
  “不过儘是些小鱼小虾。
  要说真正的威名,还得是西牛贺洲那位大力牛魔王。
  那才是神通广大、交游广阔的盖世妖王!”
  此言一出,厅內喧囂稍静,不少妖魔眼中都流露出嚮往与惧色。
  牛魔王之名,即使在这北俱芦洲,也是如雷贯耳。
  便是那九头虫,正饮酒的主首也微微顿了一下,但另一颗头颅冷哼一声,似有不屑:
  “老牛確是本事不小,也不过是痴长些年岁而已。
  若论血脉尊贵,神通潜力,他给本座提鞋都不配。”
  若论血脉神通,他乃上古鬼车遗脉,假以时日,超越这牛魔王不过是等閒之事。
  眾妖闻言,轰然叫好,马屁如潮。
  洞窟內酒气混著血腥,愈发浓烈。
  谈及四方妖王,眾妖兴致愈高,言语也愈发无所顾忌。
  那独角虬龙又灌下一大杯血酒,抹著嘴角,醉眼惺忪地嘿嘿笑道:
  “说起那牛魔王,老子倒不羡慕他什么神通名头,只羡他好福气。
  他那婆娘罗剎女,嘖嘖……可是正儿八经的得道女修,听说身段风流,眉眼含煞,別有一番滋味。
  老牛平日在外看著威猛霸道,回了家,还不知怎生被拿捏呢。哈哈。”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片曖昧的鬨笑。
  肉翅妖蟾咕咚灌下一大口酒,瓮声瓮气地附和:
  “虬兄此言不差。
  那等仙家女子,远非我等洞中这些只会吸人精血的庸脂俗粉可比。真真是羡煞旁妖。
  若能……嘿嘿,便是折寿百年也值啊!”
  眾妖轰然怪笑,污言秽语,肆意想像著罗剎女的风情,言语间充满了对牛魔王的羡慕与酸意。
  彩衣女妖闻言,面色微微一沉,冷哼一声:
  “这话说的,好似我等姐妹便入不得眼似的。
  不过嘛……”
  她眼波流转,拖长了语调:
  “那罗剎女確非寻常,据说其根脚亦是不凡,也难怪能笼住牛魔王那等豪雄的心。”
  端坐主位的九头虫,居中一首原本慵懒半闔的眸子,骤然睁开!
  眼中赤红血光暴涨,一股暴戾的妒火混合著羞恼,轰然腾起。
  他乃鬼车血脉,自视极高,却至今未有如此堪称绝配的道侣。
  闻听这些言语,顿觉脸上无光,心头邪火直窜。
  也未见其如何动作,身旁那两个正小心翼翼为他按肩揉膀的妖艷女妖,便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自身后传来。
  “啊——!”
  两声短促悽厉的尖叫戛然而止。
  眾妖只见九头虫其中两颗头颅猛地探出。
  血盆大口一张,竟如长鯨吸水般,將那两个嚇得花容失色的女妖,一口一个,囫圇吞入腹中。
  连一丝挣扎都未能发出。
  “咕嚕。”
  九头虫咽下血食,九颗头颅满意地微微晃动,嘴角还残留著一丝猩红血跡。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席间瞬间噤若寒蝉的眾妖,冷哼一声,戾气稍敛。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却让整个魔窟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几分。
  独角虬龙头皮发麻,暗骂自己多嘴,连忙乾笑两声,试图转移话题,缓解这恐怖的气氛:
  “呃……大哥息怒!
  不过是两个不懂事的婢子罢了!
  那罗剎女终究是仙道中人,规矩太多,有何趣味?”
  独角虬龙小心翼翼地偷瞥了九头虫一眼,只见十八只幽幽眸子正紧盯著自己。
  他不敢耽搁,急忙继续言道:
  “要论我妖族绝色,这西牛贺洲地界之中,俏美女菩萨可不止一位。
  听闻那积雷山摩云洞的玉面公主,还有那碧波潭的万圣公主,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