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天上自有真君(求追读)
  墟市中的血腥气尚未散尽,焦土与残骸无声诉说著方才的惨烈。
  陈蛟静立片刻,將心中那抹因星辰之力而起的波澜缓缓压下。
  面色重归古井无波。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鯨云与玄骨上人。
  “此地不宜久留。”
  陈蛟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鯨云道友。鯨啸既已与虎谋皮,此番墟市变故他必会知晓。
  你,不能再回龙鯨族地。”
  鯨云闻言,脸上血色又褪去三分。
  他望著满目疮痍的族產与遍地尸骸,嘴唇翕动。
  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带著深深地疲惫:
  “道友所言极是。
  经此一事,我与鯨啸,已无转圜余地。”
  他看向陈蛟,眼神复杂:“只是流云海域……”
  “海域之事,尚未可知。”
  陈蛟打断他,语气平静:
  “你且寻一处隱秘之地潜藏起来。非我亲至,不可现身。”
  他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弹,一缕细若游丝的玄黑蛟气悄无声息地没入鯨云袖中:
  “凭此气息,我可寻你。”
  鯨云郑重拱手,深深一揖:
  “鯨云谨遵道友之命!万事小心!”
  言罢,他最后看了一眼鯨云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水流。
  悄无声息地融入周遭混乱的水元波动中,如滴水入海,踪跡全无。
  陈蛟目送他离去,这才转向一直默立一旁,心神未定的玄骨上人。
  “玄骨道友。”
  陈蛟开口,声音將玄骨从震撼中拉回:
  “今日与鯨云谈论之事,暂且勿对外人言。”
  玄骨上人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躬身道:
  “道友放心,贫道知晓轻重,绝不敢泄露半分!
  鯨啸欲害你我,贫道誓杀之!”
  玄骨上人又忍不住低声问道:
  “道友,为何不告知龙女,將鯨啸这內鬼擒下?”
  陈蛟目光平静,声音低沉而清晰:
  “蛇未出洞,惊之何益?唯有静观其变。”
  玄骨上人闻言,心中一凛,顿时明了。
  鯨啸依然暴露,若打草惊蛇反而不美,不如敌在明我在暗,把控局势。
  他此刻对这位蛟魔王已是敬畏到骨子里,不敢有半分违逆,连忙点头。
  陈蛟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便向水晶宫方向行去。
  玄骨上人不敢怠慢,连忙驾起遁光,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二人一路无话,破水而行,很快便回到那片流光溢彩的龙宫水域。
  宫闕依旧,虾兵蟹將巡弋如常,丝竹之声隱隱传来,仿佛外界那场血腥屠戮从未发生。
  步入水晶宫,早有侍女迎上。
  偏殿內,明珠璀璨,水波温柔。
  敖盈见陈蛟与玄骨衣衫齐整,气息平稳,不似经歷恶战,心下稍安。
  但眉宇间仍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
  “二位道友回来了?
  本宫刚听闻龙鯨墟市遭袭,心中甚是掛念。
  不知二位道友情况如何?可曾受伤?”
  她语气关切,目光在二人身上细细扫过。
  玄骨上人上前一步,拱手稟报,语气带著凝重与余悸:
  “回殿下,確有此事。
  一伙妖魔凶悍异常,其中更有三名金丹魔头坐镇,突然杀入墟市,见人便杀,意图毁灭墟市!
  我与玄凌道友恰在墟市中,险遭池鱼之殃!”
  他略去一些细节,只道:
  “幸得玄凌道友神通广大,奋力出手,我等才得以击退妖魔,保全性命。
  只是……那伙妖魔极其凶顽,见势不妙,便或自毁,或远遁,未能擒下活口。
  其跟脚来歷,一时难以查明。”
  陈蛟静坐一旁,神色平淡无波,待玄骨说完,才微微頷首,补充道:
  “妖魔手段狠辣,行事果决,不似寻常流寇。
  墟市损失……不小。”
  语气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敖盈闻言,秀眉紧蹙,玉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榻沿。
  三名金丹妖魔这等实力,已非寻常势力所能驱使。
  她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闪:
  “看来,是有人按捺不住,想要搅乱本宫的海域了!”
  她看向玄凌,语气转为缓和,带著几分感激:
  “此次多亏玄凌道友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道友无恙否?”
  “无妨。”陈蛟淡然应道。
  敖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意,沉声道:
  “此事本宫记下了!定会加派人手,严查海域!
  黑水渊之行在即,万万不可再出紕漏!”
  旋即,她露出一抹明媚笑意,道:
  “二位道友此番受惊,本宫心中过意不去。
  便在明珠殿设下小宴,为二位压惊洗尘。”
  陈蛟頷首应下,隨敖盈步入宴席。
  席间,丝竹再起,舞姬翩躚,琼浆玉液,香气馥郁。
  敖盈坐於主位,万圣公主紧挨其侧。
  万圣公主今日换了一身水蓝流仙裙,娇艷明媚,一双妙目流转不定,时而与敖盈低语轻笑,时而好奇地打量陈蛟。
  离阳真人早已到场,见到陈蛟二人,连忙起身相迎,拱手笑道:
  “玄凌道友,玄骨道友!听闻墟市之事,老夫真是又惊又嘆!
  道友神通,老夫拜服!”
  他性子直率,敬佩之情溢於言表。
  敖盈笑著举杯:
  “诸位道友,今日不论烦忧,只论情谊。请满饮此杯!”
  宴席气氛,融洽欢愉。
  离阳真人与玄骨上人相谈甚欢,交流些修炼心得。
  万圣公主不时与敖盈窃窃私语,目光却总似有若无地瞟向陈蛟。
  陈蛟安然坐於席间,他品著龙宫佳酿,听著席间笑语,目光却平静如深潭。
  偶尔与敖盈或万圣公主视线交匯,也只是微微頷首,不见波澜。
  与此同时,水晶宫另一处守卫森严的偏殿內。
  鯨总兵负手而立,面前一枚水镜中,正映出墟市化为焦土的惨状。
  他脸色阴沉如水,眼中怒火与忌惮交织,最终化为一声冷哼:
  “玄凌,好一个蛟魔王!
  坏我大事!不过……黑水渊中,自有大人为你准备的厚礼!
  看你还能猖獗几时!”
  水镜波光一闪,悄然湮灭。
  ……
  三十三天外,离恨天兜率宫。
  紫气縈绕,道韵天成的宫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一道玄袍墨发,腰佩宝剑的身影,自宫內缓步而出,正是煌天靖法真君。
  “星辰之力?
  我看你们还能猖獗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