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玄蛟龙鯨爭锋图(求追读)
  一位身著简素青灰长袍的中年人迈步而出。
  身形頎长,不如其兄鯨啸那般魁梧如山,却更显清瘦劲健。
  面容与鯨啸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霸烈,眼神澄澈平和,眉宇间带著些许郁色。
  正是鯨云。
  他似是正欲出门,或是刚在阁內打理完事务。
  推门便见到陈蛟与玄骨二人,脚步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待看清玄骨上人时,他脸上笑意真切了几分,拱手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玄骨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目光隨即转向一旁的陈蛟,感受到那股渊深难测的气息,鯨云眼中讶色更浓,不禁询问道:
  “玄骨道友,不知这位是?”
  玄骨上人连忙还礼,侧身引见:
  “鯨云道友,这位是云莽山玄凌道友,此番应龙女殿下之邀前来。
  我二人閒来墟市走走,顺道来道友阁中看看。”
  鯨云低声重复了一句,眼中精光一闪,显然也听闻过蛟魔王的名號。
  他对著陈蛟郑重拱手:
  “原来是蛟魔王尊驾,失敬失敬。
  道友威名,近些年已是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蛟目光微凝,打量此人。
  只见这鯨云虽衣著朴素,气度却沉稳內敛。
  观其气象,倒不似那般失意潦倒,反而有种静水深流之感。
  陈蛟亦拱手还礼,淡然道:
  “道友客气。些许虚名而已,何足掛齿。”
  鯨云微微一笑:
  “墟市喧囂,难得有贵客至这僻静之处。
  二位道友若不嫌弃,不妨入內小坐,饮一杯薄茶?”
  他侧身让开通道,姿態从容,言语热情却不显諂媚,自有一番气度。
  陈蛟頷首:“叨扰了。”
  三人遂步入阁中。
  门外墟市的喧囂顿时被隔绝,阁內布置清雅,檀香裊裊。
  唯有几排玉质书架陈列著些许玉简,贝壳典籍,显得格外寧静。
  临窗处设有一张矮脚茶案,案上置一紫青茶壶,几只白玉茶杯。
  旁边红泥小炉上,一壶灵水正將沸未沸,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寒舍简陋,让二位道友见笑了。”
  鯨云引二人至茶案旁坐下,提起茶壶,手法嫻熟,动作行云流水。
  茶汤注入杯中,色泽澄澈碧绿,一股清冽灵气隨之瀰漫开来,竟是上好的深海灵茶。
  “此茶名为海底烟,生於万丈海沟岩缝,百年得一两,有清心明目之效。
  二位道友,请。”
  鯨云將茶盏轻推至客前,语气平和。
  陈蛟端起茶杯,触手温润,茶汤入口,先是一缕清寒,旋即化为醇和暖意,流转於经脉之间,確非凡品。
  他微微頷首:“好茶。”
  他看得出,这鯨云虽看似处境不佳,但底蕴犹存,並非真正落魄之人。
  鯨云微微一笑,摇头道:
  “比不得龙宫仙酿,亦不及墟市中那些追捧的新奇之物。
  让二位道友见笑了。”
  玄骨上人品了一口茶,赞道:
  “灵气充沛,凝而不散,已是颇为难得。”
  他放下茶杯,看向鯨云,轻笑道:
  “鯨云道友此处,倒是个避世清修的好所在。”
  鯨云闻言,目光扫过窗外隱约可见的繁华街市,轻轻一嘆:
  “道友过誉了。
  不过是守著一方旧业,些许老主顾念旧情,还愿来此坐坐。
  倒也图个清净。”
  言语间,似有无尽感慨,却又不愿多言。
  玄骨上人又浅啜一口灵茶,闭目回味片刻,方才放下茶盏,看向鯨云。
  似是无意间提起:
  “不瞒道友,我二人方才在墟市中行走,本想寻些合用的水属灵材,却发觉品相中上者,竟……寥寥无几。”
  鯨云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玄骨,又瞥向神色平静、正低头观茶的陈蛟,低低嘆息一声。
  他为自己也斟上一盏,缓缓道:
  “玄骨道友是明眼人。
  如今这墟市之中,但凡有品相稍好的水属灵物出现。
  不论品类,皆会被龙鯨族优先徵购。
  久而久之,各商户也便识趣,有了好货,自是先送往龙鯨族库。”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话语中那份无奈,却难以完全掩饰。
  玄骨上人皱眉道:
  “竟真有此事?
  这东海之中,水行修士眾多,若需此类灵物修炼或应急,该如何是好?”
  鯨云摇了摇头,饮尽杯中残茶,轻声道:
  “家兄……自有其考量吧。
  或许,是为了应对黑水渊之变。
  只是苦了这些依赖墟市交换修炼的散修同道。”
  他话语顿了顿,转而看向陈蛟:
  “玄凌道友需要水属灵物?
  若是寻常之物,敝阁库中或还有些许存余,虽非上品,倒也堪用。”
  陈蛟並未回答,而是转而问道:
  “鯨总兵对黑水渊之事,似乎颇为上心?”
  鯨云眸光微微一凝,沉吟道:
  “黑水渊异动,关乎海域安寧,族长身为总兵,责无旁贷,自是上心。
  只是……”
  他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道:
  “其中详情,我亦不甚明了。”
  其中详情,鯨云却不愿细谈。
  陈蛟將鯨云那一闪而逝的无奈与谨慎尽收眼底。
  这龙鯨一族內部,族长鯨啸大权独揽,其弟鯨云处境显然颇为微妙甚至艰难,不愿也不敢轻易非议其兄所为。
  三人又就著灵茶,聊了些海域见闻、修行心得。
  鯨云学识渊博,尤其对海底地貌、水元变化见解独到,言谈间显露出不俗的底蕴,令玄骨上人频频頷首。
  陈蛟大多时间只是静静聆听,偶尔插言一两句,皆能切中要害。
  鯨云始终未曾再提及其兄鯨啸半字,但这刻意的迴避本身,已然说明了许多。
  茶过三巡,陈蛟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侧壁上一幅捲轴。
  初时未觉,细看之下,心神却不由得微微一震。
  画卷似以某种异兽皮鞣製而成,边缘已有些许磨损,却更添沧桑厚重之感。
  那画卷之上,绘的並非寻常山水花鸟,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墨色瀚海。
  海浪滔天,墨色淋漓,仿佛有吞天噬地之势。
  而在这怒海狂涛之上,一玄一青两道庞然巨影,正对峙爭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