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这群刁民玩的太阴了。
  金人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几个脑袋正从灌木丛里探出来。
  “哈哈哈!成了!绊倒了三个!”
  “我这边也中了两个!二十五点贡献到手!美滋滋!”
  “贏老大这招真管用啊!咱们就蹲在他们的路上,他们清前面,咱们就在后面挖,他们根本防不过来!”
  贏麻了趴在草丛里,用一根被磨尖的树枝剔著牙,脸上满是得意。
  “这叫什么?这叫『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游击战的十六字真言,懂不懂?”
  他对著身边一群同样灰头土脸,但兴奋异常的新人玩家吹嘘著。
  “咱们现在就是骚扰,让他们睡不好觉,走不稳路!把他们心態搞崩!”
  一个新人玩家有些担忧地问:
  “贏老大,他们会不会派人来清剿我们啊?我刚才看那金兵的眼神,恨不得活剥了我们。”
  “怕个毛!”贏麻了把树枝一扔:
  “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光脚的!咱们现在全身上下就一件布衣,一把新手刀,死了就当免费回城,三天后又是一条好汉!他们呢?他们是穿鞋的,死一个少一个,马瘸一匹少一匹!跟我们换,他们亏到姥姥家了!”
  这番话,瞬间打消了新人们的顾虑。
  对啊!
  我们怕什么?
  我们是来发財的!
  “兄弟们,別愣著了,他们走远了!快,去刚才的路上再挖几个!记住,挖完用树枝和浮土盖好,別让他们看出来!”
  “这边多铺点尖木桩!”
  “那边藤蔓多,我们去搓几根绊马索!”
  龙行天下的玩家,在贏麻了的统一指挥下。
  化作了无数个三人、五人的捞分小队。
  像一群勤劳又致命的工蜂,散布在金军行军路线的两侧。
  他们知道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但是在阴人上,却有著无穷的无尽的耐心和创造力。
  他们用隨手可得的工具,製造著最有效的麻烦。
  从天长出来的金军,因为不断的遇到麻烦,行军队列也被拉得越来越长。
  前方的斥候需要不断地停下来,小心翼翼地排除那些无处不在的陷阱。
  而后方的部队,则要时刻提防著从林子里、草丛中突然冒出来的野人偷袭。
  这些野人行动敏捷,偷袭得手就往林子和田里钻。
  滑得跟泥鰍一样,根本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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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不计代价追上了,结果一看,也就三五人的流寇。
  都不够浪费心情的。
  夜幕降临。
  原本计划两日抵达盱眙的金军,第一天在不断遇袭的环境下,搞得全都人心惶惶,仅仅只行进了五分之一。
  疲惫不堪的金军终於安营扎寨。
  可这並不意味著他们能得到安寧。
  “呜——呜——”
  一阵阵古怪的號角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时远时近,时断时续,像是鬼哭狼嚎,搅得人心神不寧。
  “什么声音!”
  一名正在啃著乾粮的女真士兵猛地站起来,紧张地四处张望。
  “管他什么!肯定是那群泥腿子的鬼把戏!”
  同伴不耐烦地嘟囔著,但握著刀柄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帅帐之內。
  完顏挞懒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斥候已经来报,那些骚扰他们的,根本不是什么夏军正规部队,而是一群衣衫襤褸、武器简陋的“乱民”。
  “你管这叫乱民,什么时候乱民也这么有勇气了?”
  “有一伙两伙还好理解,可现在冒出几百伙,这合理吗?”
  同胞的斥候,只能无语的低下头。
  事情就是这个情况,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可如今就是这群乱民,却让他们这支大金的精锐之师,寸步难行。
  “传令下去!派出三百人的骑兵队,前往明日的行进路线,给我把那些苍蝇全都碾碎!”
  完顏挞懒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意。
  “將军三思!”一名万户连忙劝阻,“天色已晚,林中田间地形复杂,恐遭埋伏啊!”
  “埋伏?就凭那些连刀都拿不稳的泥腿子?”完顏挞懒冷笑一声,“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激怒大金勇士的下场!让他们在恐惧中死去!”
  命令被坚决地执行了。
  三百名精锐的女真骑兵,带著满腔的怒火,冲入了黑暗的丛林。
  论坛上,警报瞬间响起。
  “红色警报!红色警报!金军出动了一支骑兵队,大概三百人,正朝我们这边扫过来了!”
  “臥槽!他们不睡觉出来抓人了?”
  “贏老大!怎么办?”
  贏麻了看著远处林中晃动的火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舔了舔嘴唇。
  “慌什么!鱼儿上鉤了!”
  “黑灯瞎火的,他们骑兵还能在田里飆车不成?”
  他迅速在战团频道里下令:
  “距离我四里內的所有小队,立刻向我集结!记住,不要点火把,利用夜色掩护!”
  “他们不是要找我们吗?那就让他们来!”
  “区区三百人也敢囂张。”
  “今晚,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
  夜色,是玩家最好的保护色。
  靠著玩家间的游戏光亮指示,原本分散在各处的玩家小组,迅速匯集到了贏麻了身边。
  很快就组织起了三百来人。
  另一边。
  三百名金军骑兵,如同三百头冲入迷雾的猛虎,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他们来的时候,淮南还没有到雨季。
  田间的苗子也是刚种下去。
  可如今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
  树林,杂草,禾苗就全都变得枝繁叶茂。
  擅长在战场上横衝直撞的他们。
  在这片漆黑的、四处庄稼地,而且道路泥泞的农田区,他们的优势荡然无存。
  “人呢?那些该死的流寇刁民呢?”
  一名骑兵烦躁地拔起一棵禾苗,战马不安地在原地踏著步。
  周围除了虫鸣和风声,一片死寂。
  那种被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的感觉,让这些久经沙场的悍卒,也感到一阵阵毛骨悚然。
  突然,左侧的林中传来一声惨叫!
  “啊——!”
  所有人猛地勒住韁绳,循声望去。
  火把的光芒下,他们只看到一匹战马惊恐地人立而起,而马背上的骑兵,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