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老蒯触发了隱藏剧情。
  夜色如墨。
  狂风在耳边呼啸,捲起泥土和草屑,狠狠地砸在脸上。
  老蒯伏在马背上,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不敢回头,只能凭藉著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和金军的叫骂声,判断自己和追兵的距离。
  手中的火把在疾驰中明明灭灭,是他唯一的坐標,也是吸引死亡的信標。
  就在这时,他的视角边缘,一条系统消息弹了出来。
  白乐兮:哥!你刚刚也太帅了吧!
  是妹妹的视频会议弹幕。
  老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都什么时候了,这丫头还有心情发弹幕。
  老蒯:“別光看戏!我这边要分心看路,你帮我盯著点远处的地形!前面有坑还是有河,提前告诉我!”
  他现在既要躲避后边时不时射来的羽箭,还要驾驶马匹,实在没有精力去观察远方的路况。
  【白乐兮:哦哦哦!好的!交给我!】
  【白乐兮:哥,你往左边偏一点,前面好像有片石头地!】
  老蒯下意识地一带韁绳,胯下的契丹马心领神会,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险之又险地绕过了一片乱石堆。
  马蹄踏在坚实的土地上,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又跑了一阵,白乐兮的消息再次弹出。
  【白乐兮:哥,我有点不明白。】
  【白乐兮:你们玩家不是能復活吗?你带著他们隨便跑个半小时,然后找个地方让他们杀了不就行了?干嘛这么拼命?】
  老蒯闻言,苦笑了一下。
  他一边紧盯著前方的黑暗,一边快速恢復。
  老蒯:我死了是无所谓,但是你不知道我这匹马有多么来之不易。】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坐骑的脖颈,那雄壮的战马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打了个响鼻作为回应。
  老蒯:这可是我从洛帅那三百匹军马里,亲手挑出来的极品契丹马,比我们之前在南边见到的所有矮脚马都神骏。
  它要是死了,可就真没了,系统不刷新的。
  以后再想搞到这么好的坐骑,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老蒯:“而且,我多拖他们一分钟,大部队就多一分安全。我死了,马没了,任务要是再失败,那才叫亏到姥姥家了。”
  屏幕那头的白乐兮沉默了片刻。
  她之前一直觉得,这终究是个游戏。
  可当老蒯说出“它要是死了,可就真没了”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沉甸甸的份量。
  那不是一串数据,而是一个被他认可、並为之拼命的伙伴。
  【白乐兮:我明白了!哥你放心跑!路我给你看著!】
  妹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接下来的时间,兄妹二人展开了堪称诡异的配合。
  “哥!前面有条小河沟,不宽,能跳过去!”
  “右前方三百米,有片树林,可以进去绕一下!”
  “小心脚下!有陷坑!”
  在白乐兮的辅助下,老蒯骑著战马,在漆黑的旷野上辗转腾挪,一次次化险为夷。
  甚至將更加擅长骑兵的金军都给甩在后头。
  黑夜仿佛没有尽头,身后的追兵也被他这神出鬼没的走位搞得不胜其烦。
  马蹄声从最初的十几骑,渐渐变得稀疏。
  也不知道是跟丟了,还是回去报信了。
  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驱散了最后一抹黑暗时,老蒯才惊觉,他已经跑了一整夜。
  人和马都已逼近极限。
  他勒住韁绳,让战马停下来喘息,同时回头望去。
  身后空旷的原野上,只有五名金军哨骑还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缀著他,距离大概一里左右。
  他们似乎也跑不动了,只是保持著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耗死他。
  老蒯鬆了口气,总算把大部分威胁都甩掉了。
  可当他转回头,借著朝阳看清前方的景象时,那口气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地平线的尽头,是一片无垠的蔚蓝。
  海浪拍打著礁石的声音,隱隱传来。
  他居然一路跑到了海边。
  身后那五名金军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发出一阵野兽般的欢呼和戏謔的口哨声。
  在他们看来,这个穿著军官服饰、骑著宝马的大鱼,已经成了瓮中之鱉。
  老蒯的心沉了下去。
  他驱马缓缓向前,最终停在了一处悬崖的边缘。
  脚下是数十丈高的峭壁,下方是翻涌著白色泡沫的蓝色海水。
  绝路。
  他掉转马头,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悬崖两侧的乱石堆中响起。
  两支羽箭精准地命中了追击而来的金军队伍。
  一名金兵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另一名金兵的战马被射中眼睛,悲鸣著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骑手狠狠甩了出去。
  “有埋伏!”
  剩下的三名金兵大惊失色,为首的一人反应极快,立刻调转马头,就想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可他还没跑出两步。
  “噗嗤!”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一根粗壮得不像话、顶端绑著锋利铁刃的木矛,仿佛攻城弩炮一般从侧方的石碓后方破空而出。
  作为捕鱼工具的海矛,携带著万钧之力,直接將那名企图逃跑的金兵打了透心凉。
  剩下的两名金兵彻底嚇破了胆,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更多的箭矢便从四面八方覆盖了过来,將他们射成了刺蝟。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老蒯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握著刀的手都忘了放下。
  战斗结束后,两侧的石堆后面涌出几十名手持各式武器的汉子。
  他们穿著破旧的宋军军服,但更多的人只是穿著寻常的布衣,手里拿著鱼叉、砍刀,甚至还有船桨。
  几个人上前,熟练地给那些还在抽搐的金兵补刀,搜刮著他们身上的財物和兵器。
  为首的一个黑脸的老兵,大步流星地朝著老蒯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老蒯一番,又看了看他身边那匹神骏非凡的契丹马,眉头微皱。
  “你是何人?哪个部分的?”
  他的口音带著浓重的山东腔,语气中充满了警惕。
  老蒯定了定神,抱拳回道:
  “扬州,洛家军,调查兵团团长,你可以叫我老蒯。”
  “洛家军?”
  那校尉愣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迷惑。
  “没听说过朝廷有这个番號的队伍。你莫不是金狗派来的探子?”
  周围那些士兵和民夫听到这话,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武器对准了老蒯,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眼看就要擦枪走火,那黑脸老兵摆了摆手:
  “都冷静一下。”
  他盯著老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你说你是扬州来的?洛家军?哪个洛?”
  “洛阳的洛,尘土的尘。”老蒯坦然回道,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伙人明显是溃兵,而且看样子在这海边待了不短的时间,对外界的情报几乎一无所知。
  自己也许是意外触发隱藏剧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