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缺钱?抄家!
  苏墨率领大军开拔前往黑水关的第二天夜里,燕都城西,李府。
  李府是北燕数一数二的门阀世家,祖上三代为相,门生故吏遍及朝野。
  府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雕樑画栋,即便是深夜,依然灯火通明。
  此刻,正厅里坐著五个人。
  主位上的是李家当代家主李秉忠,五十多岁,面色红润,保养得极好。
  左手边是王家家主王世昌,瘦高个子,眼神精明。
  右手边是赵家家主赵元明,矮胖身材,脸上总是掛著笑,但笑意从不达眼底。
  还有两个年轻些的,一个是孙家家主孙文远,三十出头,是五人中唯一穿武官服的。
  另一个是钱家家主钱通,四十多岁,富態圆润,手指上戴满了玉扳指。
  可以说,几人就是整个北燕最有实力的存在!
  甚至说,可以左右北燕朝堂。
  “诸位!”
  李秉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今日请各位来,是有要事相商。”
  王世昌轻哼一声。
  “要事?现在还有什么比保命更要紧的事?苏墨的大军就在城外,隨时可能进城抓人。”
  “正是为此事。”
  李秉忠放下茶杯,环视眾人。
  “苏墨此人,诸位应该都听说过。他在西秦推行什么新政,把世家的地分给佃户,把商铺收归官营。”
  “如今北燕落到他手里,咱们这些人……”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赵元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李兄的意思是?”
  “跑。”李秉忠吐出一个字,“趁苏墨的注意力在大乾那边,咱们赶紧收拾家当,逃到大乾去。”
  孙文远皱眉:
  “跑?怎么跑?城门口都是大虞的兵,进出都要盘查。咱们这么多家当,怎么带出去?”
  “我自有办法。”
  李秉忠压低声音。
  “我在北城守门军中有个远房表侄,已经打点好了。只要咱们把金银细软装箱,偽装成运粮车队,半夜出城,没人会查。”
  钱通眼睛一亮:
  “当真?”
  “千真万確。”
  李秉忠点头。
  “不过此事要快。苏墨虽然去了黑水关,但曹倩儿还在城里。那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王世昌忽然一拍桌子,愤愤道: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陛下那废物,跑得比谁都快!他倒是拍拍屁股走了,把咱们这些人扔在这里等死!”
  “就是!”
  赵元明也收起笑容,咬牙切齿。
  “他要是多守两天,给咱们留点时间准备,何至於这么狼狈?”
  孙文远冷笑:
  “陛下?他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我听说他逃到大乾,现在已经被软禁起来了丟人现眼!”
  “好了,现在骂他有什么用。”李秉忠摆摆手。
  “当务之急是咱们自己。苏墨的新政你们知道吧?他在西秦搞的那一套,就是要扒咱们有钱人的皮,去餵养那些贱民!”
  他越说越激动:
  “那些佃户、工匠、小商贩,是什么东西?给他们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想分地分钱?这不是要咱们的命吗?”
  王世昌附和道:
  “李兄说得对。我王家在北燕有良田万亩,商铺三十多家,每年光是收租就能收几十万两。要是按照苏墨的新政,这些全得充公!这不是抢是什么?”
  钱通搓著手:
  “那咱们逃到大乾之后呢?总不能一直寄人篱下吧?”
  “自然不会。”
  李秉忠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等咱们到了大乾,安顿下来,就凑一笔银子,僱人在北燕搞事情。”
  “搞事情?”孙文远挑眉。
  “对。”李秉忠压低声音。
  “苏墨虽然拿下了北燕,但根基不稳。咱们出钱,找些亡命之徒,煽动叛乱。”
  他顿了顿,继续道:
  “等北燕乱了,大乾就有藉口出兵干涉。到时候咱们再回来,说不定还能重新掌权。”
  赵元明皱眉:
  “这风险太大了吧?”
  “风险大,收益也大。”
  李秉忠盯著他。
  “赵兄难道甘心就这么把祖產都扔了,在大乾当个富家翁?咱们这些家族,在北燕经营了几代人,就这么拱手让人?”
  这话戳中了眾人的痛处。
  厅內安静了片刻。
  王世昌第一个开口:
  “我同意。我出十万两。”
  孙文远也道:
  “我出五万两,再加五十个死士。”
  钱通咬了咬牙:
  “我出八万两。”
  赵元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嘆了口气:
  “我也出五万两吧。”
  李秉忠笑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子时,北城门,咱们一起走。”
  五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直到深夜才散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李府后院的假山阴影里,一个黑衣人静静地伏在那里,將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黑衣人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上午,北燕皇宫,偏殿。
  苏墨虽然带兵去了黑水关,但曹倩儿坐镇燕都,政务並未停滯。
  此刻,偏殿里坐著十几个人。
  除了曹倩儿,还有七八个北燕投降的官员,以及几个大虞的將领。
  这些北燕官员都是经过清查后留下的,品行还算端正,对政务也熟悉。
  曹倩儿让他们暂时负责北燕的日常事务。
  “公主,”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臣站起来,他是原北燕户部侍郎,名叫周文举,为人还算清廉,清查时表现不错,被留用了。
  “国库的盘查结果出来了。”
  曹倩儿抬头:“说。”
  周文举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回公主,北燕国库……空了。”
  “空了?”曹倩儿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周文举苦笑。
  “金银库房全空了,粮仓也只剩些陈年旧米。”
  “我们仔细查过帐册,北燕皇帝孙乾在逃亡前半个月,就开始秘密转移国库財產。”
  “银子装了三十大车,粮食装了五十大车,全都运走了。”
  另一个官员补充道:
  “不只是国库,连皇宫里的珍宝、字画、古董,但凡值钱的,都被带走了。现在的北燕,可以说是一穷二白。”
  曹倩儿脸色沉了下来。
  她早就猜到孙乾会卷钱跑路,但没想到这么彻底。
  “还有多少银子?”
  她问。
  周文举翻开帐册,念道:
  “银库里还剩一百三十二两七钱。铜钱倒是有几万贯,但那是百姓用的,折算成银子也不过几百两。”
  “粮食呢?”
  “粮仓里还有三万石陈米,都是去年甚至前年的。”
  曹倩儿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