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新晋诗魁
  一首《赋菊》横空出世。
  引得岸边无数人都开始不由自主地跟著诵读起来。
  加之【文心雕龙】的作用。
  即便是不太懂诗的普通百姓,也能从这首诗中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霸烈之气和独特文韵。
  不由得心生震撼与共鸣。
  不远处。
  原本打算登车离去的江南才女娜兰韵,被身后骤然爆发的喧譁惊动。
  她豁然转身,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望向画舫。
  当看到那盏醒目的黄灯和悬掛而出的《赋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京城,满城尽带黄金甲。”
  娜兰韵低声吟诵,每念一句,心中的震撼便加深一分。
  尤其是“我花开后百花杀”一句,那股霸道决绝、捨我其谁的气概。
  她娇躯一震,清冷的眸子里绽放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方才登船斗诗者,乃是何人?”
  她声音微颤,问向路人。
  路人见是江南第一才女问话,连忙恭敬回答:
  “回娜兰大家的话,此人名叫苏墨。”
  “乃是我定南府本地人,只因在科试时写了一篇六国论,便被陛下御封为白衣博士。”
  “除了这六国论,此人还有一篇有名的赋,名叫陋室铭……”
  “苏墨?白衣博士?”
  娜兰韵喃喃重复著这个名字,美眸中异彩连连。
  一个能以文章直达天听,又能作出如此豪气千秋诗句的年轻人,究竟是何等风采?
  她原本打算即刻离开定南府,返回江南的心思瞬间动摇了。
  “暂且不走了。”
  她放下车帘,对车夫和婢女吩咐道,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要见一见这位苏相公。”
  另一家临河的茶楼雅间內,公孙天纵正独自品茗,试图用茶水的苦涩压下心中的挫败与烦闷。
  连刘天衣都贏不了,他还有什么脸面自称京城诗才第一?
  就在这时,僕从匆忙进来,稟报了画舫易主、黄灯高掛的消息。
  “什么?”
  公孙天纵手一抖,杯中的茶水溅出少许,他豁然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有人贏了刘天衣?这绝不可能!”
  可当他將身子探出窗外,亲眼看到画舫上的黄灯和苏墨那首《赋菊》时。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瞳孔剧烈收缩。
  特別是当公孙天纵看到苏墨的一瞬间,他眉头骤然紧蹙。
  “苏墨,竟然是他?”
  公孙天纵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就在方才,他看见了自己那被贬出京城的未婚妻,魏灵儿!
  而在魏灵儿身边的男人,就是这个苏墨。
  公孙天纵立刻招来隨从,低声吩咐:
  “去,仔细查查这个苏墨的底细。”
  而岸边的李青山在看到黄灯亮起,尤其是读到那首《赋菊》时。
  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看向身旁的学政崔文彦和山长周其玉,心里十分扬眉吐气,但表面上语气却故作埋怨:
  “看看!看看!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我千叮嚀万嘱咐,让苏墨这小子低调些,莫要出风头,所以才压著他不让他来参加这什么诗会。”
  “都怪马天赐、冯忠那几个人,干什么不好,非要把苏墨给激上画舫去。”
  “这下好了吧?成诗魁了,树大招风……”
  “唉,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他嘴上嘆气,眼里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崔文彦和周其玉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复杂。
  崔文彦捻著鬍鬚,低声道:
  “李讲书,先別高兴太早。苏墨如今是白衣博士,本就身处风口浪尖,天下士林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他。”
  “如今再加一个诗魁名號,他今后一言一行,恐怕都会被放大检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周其玉也嘆了口气: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今日之后,苏墨怕是再无寧日了。”
  苏墨贏下刘天衣的影响是十分深远的。
  就在黄灯笼掛起的瞬间,知府侯语堂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勉强维持著表面的镇定,內心却极度不悦。
  他费尽心机请来刘天衣,本想给女婿冯忠铺路,最不济也该是某个有名望的世家子弟夺得诗魁,也好彰显他治下文风鼎盛。
  可现在,诗魁竟然落到了一个毫无背景、仅有秀才身上。
  虽说苏墨是陛下亲封的白衣博士,可说到底,也就是一个穷秀才。
  他內心多少还是有些芥蒂。
  “这灯笼……会不会是弄错了?”
  侯语堂声音低沉地开口。
  旁边的通判孙立人连忙躬身道:
  “府尊大人,画舫上的灯笼,必须经过刘诗魁本人首肯才能更换。”
  “既然掛了黄灯,那便是刘诗魁亲口认输了。”
  马天赐和冯忠站在一旁,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如同生吞了苍蝇一般。
  他们本想看苏墨出丑,万万没想到苏墨竟然贏了。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让他们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就在岸上眾人心思各异之际,刘天衣已经亲昵地拉著苏墨,登上了返回岸边的小舟。
  小舟靠岸,刘天衣率先踏上码头,依旧紧紧握著苏墨的手腕,仿佛怕他跑了似的。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两人身上。
  娜兰韵在马车中透过纱帘,看清了苏墨的样貌。
  只见那青衫少年身姿挺拔,面容清俊,虽被刘天衣如此拉著,周身那股沉静从容的气度,在混乱喧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出。
  娜兰韵不禁眉眼微动。
  公孙天纵也站在窗边,死死盯著苏墨,眼神复杂难明。
  隨即低声向僕从確认:
  “你確定,他就是醉仙楼的东家?那酒楼真有独特的吃食?”
  僕从答道:
  “回公子,千真万確。醉仙楼近日推出一种名为火锅的食法,据说就连外地不少州府的人跑过来就为尝上一口!”
  公孙天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陷入了沉思。
  码头上,刘天衣可不管旁人如何想。
  他拉著苏墨,走到码头中央一处稍高的地方,朗声向四周宣告:
  “诸位,今日我刘天衣设擂斗诗,方才一比是真的败了,苏小友一首《赋菊》,气贯长虹,我自愧不如。”
  “依照先前约定,自即刻起,苏墨,便是我大虞新的诗魁。”
  他的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两岸。
  大部分定南府的百姓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开始欢呼雀跃起来。
  大虞的新晋诗魁是定南府的人,当地的百姓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而刘天衣似乎意犹未尽,竟然当眾再次高声吟诵起苏墨的《赋菊》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且慢!”
  只见定南府司户参军高通,从知府侯语堂身后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朝著刘天衣和苏墨拱了拱手:
  “刘诗魁,在下定南府司户参军高通,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墨一看是高通,就知道这货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绝对不怀好意。
  刘天衣微微蹙眉:
  “不知这位大人有何见教?”
  只见高通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苏相公这首《赋菊》,確实是一首难得的好诗,这一点,高某也佩服。”
  “但是!诗魁之名,关乎我大虞文坛声誉,岂是一首诗就能轻易定下的?”
  “想当年刘诗魁您荣登诗魁之位,那可是靠著数百篇膾炙人口的佳作,歷经多年比斗,方才得到天下文人公认。”
  “如今刘诗魁仅凭一首诗就让出诗魁,是否於儿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