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锈痕迷案
  锦河钢厂斑驳的铁门在夕阳下泛著暗红色的锈跡,像一道陈年的伤口。肖北將车停在厂区外,与陈墨步行进入这片已经半废弃的工业区。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煤灰的气味,远处几根烟囱孤零零地耸立著,早已不再冒烟。
  “二十年前的財务资料恐怕很难找到了。”
  陈墨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钢厂改制过三次,档案室都搬空了……至少现在倒是能查到,就是……”
  肖北的目光扫过荒凉的厂区:“我们不是来找文件的,是来找人的。当年的老员工应该还有住在附近的。”
  他们穿过杂草丛生的厂区,来到一排低矮的平房前。几个老人正坐在门前下象棋,看到陌生人走近,警惕地停下了手中的棋子。
  “老人家,打扰了。”
  肖北亮出证件,“想打听个人,魏红梅,二十年前在这里当会计的。”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突然笑了:“红梅啊!那丫头可俊了,厂里多少小伙子惦记呢!”
  旁边戴鸭舌帽的老人捅了他一下:“老刘头,別瞎说。红梅那姑娘正经得很,从不多看男人一眼。”
  肖北捕捉到关键信息:“她没结婚?”
  “结啥婚啊!”
  老刘头吐了口痰,“突然请了一年半长假,回来就抱了个小丫头,说是回家领证生的。可谁见过她男人?连张结婚照都没有!”
  陈墨迅速记录著:“请假具体是哪年?”
  “九八年吧?对,就是厂里闹出那档子事之后…”鸭舌帽老人突然噤声,低头摆弄棋子。
  肖北敏锐地追问:“什么『那档子事』?”
  老人们交换著眼神,最后还是老刘头开了口:“厂里丟了一大笔钱,说是財务做假帐。红梅那会儿正好请假,回来就被调查了。后来不了了之,厂长倒是因为別的事给进去了…”
  正说著,一个佝僂著背的老太太从屋里出来倒水,听到谈话突然插嘴:“什么请假!分明是被送去——”
  “王婶!”
  鸭舌帽老人厉声打断,“你老年痴呆又犯了吧?”
  老太太哆嗦了一下,慌忙退回屋里。
  离开钢厂时,陈墨眉头紧锁:“魏红梅……看来是因为怀孕才请假的……”
  “这对母女,一个休学一个请假。”
  秘书陈墨突然停住脚步:“等等,如果魏红梅从未结婚,那么魏雨的父亲是谁?为什么从未露面?…”
  刺耳的警笛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肖北接起电话,脸色骤变:“又一起命案,死者是个年轻男子。”
  案发现场是城东一栋烂尾楼,尸体躺在三楼的水泥地面上,后脑遭受重击。技术员正在拍照取证。
  “死亡时间约在凌晨两点到四点。”
  法医抬头道,“但看起来……他的致死原因並不是坠楼……还需要进一步解剖验证。”
  陈墨在死者裤袋里摸出一个信封:“是两万现金,不是谋財。”
  肖北的目光落在死者手机最后一条简讯上是发给魏红梅的:
  “明晚老地方见,把剩下的钱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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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刻传唤魏红梅。”
  肖北刚说完,小张就跑了过来:“头儿,不用传了,魏红梅来自首了。”
  县公安局审讯室里,魏红梅出奇地平静。她穿著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像在参加一场普通的家长会。
  “人是我杀的。”
  她直视肖北的眼睛,“他勒索我,昨天又要五万,我实在拿不出…”
  肖北翻看著口供记录:“根据你的供述,你约他在烂尾楼见面,趁他不备用铁棍击打后脑致其死亡?”
  “是的。”
  “铁棍呢?”
  “扔进锦河了。”
  肖北突然將现场照片推到她面前:“死者身高一米八二,体重约八十公斤。你身高一米六,如何从背后一击致命?”
  魏红梅的指尖微微颤抖:“我…我趁他弯腰时打的。”
  “死者有很多伤痕,法医確认是临死前造成的。你身上有伤吗?”
  “没有…我…”
  肖北打断她:“你在保护谁?魏雨?还是…魏晴?”
  魏红梅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刺到般猛地站起:
  “不关小雨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陈墨適时递上一杯水:“魏女士,法医在死者指甲里提取到了皮肤组织,dna比对结果很快出来。如果不是你,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
  魏红梅突然笑了,那笑容让肖北想起被逼入绝境的母狼:“就是我杀的。我认罪,请別打扰我女儿。”
  审讯陷入僵局时,肖北的手机震动起来。秦若溪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恭喜肖副县长。”
  秦若溪的声音带著公事化的笑意,“你的常务任命已经通过了。过会儿马书记会再正式通知你,明天上午九点组织部谈话。”
  肖北愣住了:“这么突然?”
  “省里要求年轻干部大胆使用。”
  电话掛断后,肖北盯著审讯室里的魏红梅……
  这时,公安局局长办公室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
  陈墨匆匆跑回来:“头儿,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死者指甲里的皮肤组织…就是魏红梅的。”
  与此同时,舞蹈培训机构的储藏室里,魏晴正用湿巾擦拭右手上一道新鲜的伤口。她面前的小镜子里,映出一张与魏雨极为相似却更加成熟的脸。
  “妈妈还是老样子啊,”
  她对著空气轻声道,“总想一个人扛下所有。”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暴雨倾盆而下。
  …………
  刑警大队这边,刑警小张急匆匆地推开办公室门,手里捏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资料,额头上还掛著汗珠。
  “肖队,死者身份確认了,叫吴晨阳,28岁,本地人,无业。”
  他喘了口气,眼神突然变得古怪,“但更奇怪的是,系统显示他和王明阳、魏雨是高中同班同学。”
  肖北手中的笔“啪”地掉在桌上。陈墨迅速调出电脑资料,屏幕上三张学生证照片排成一列——王明阳戴著眼镜一脸书生气,魏雨笑容羞涩,而死者吴晨阳则歪著嘴露出痞笑。
  “这也太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