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委託契约
享受完晚餐后，在“洗碗的小曲”里，卡洛琳按部就班地將锅碗洗净，接著便走上了二楼，进入盥洗室，照例召唤並展开了“虚空立方”。
凝实的灰色遮挡住外空间，堆叠的“报导”慢慢浮现，悬浮於卡洛琳面前。
看著已经积累起一个可观高度的“报导”堆，卡洛琳忽然有了一种作为贝克兰德的市长正在批阅公文的感受，或许议院里商討议题的议员们，王宫內的聆听公事报告的国王陛下，也就是差不多如此的感觉吧。
“我每天能看的『报导』数量似乎完全赶不上它生成的速度，照这个进度下去，『报导』只会越堆越多，稍不留神就会把一些有用的情报淹没在无用的八卦新闻里……”
卡洛琳苦恼地按了按额头，她现在维持“虚空立方”展开的能力是有限的，如果以一天的时间来算，假设她在上午早早地展开一次，那至少也要等到下午才能有足够的精力再次展开“虚空立方”而不至於头昏脑胀，精神恍惚。
看来，她必须要快点学会信息甄別的能力了，以最快地速度剔除掉那些没用的“报导”，把自己需要的有用信息提取出来。
这是一个不太好学会的技能，需要时间来慢慢磨练，卡洛琳现在能做的，也只不过是加快一点瀏览文本的速度罢了。
接连拿起几篇“报导”，卡洛琳几眼扫过上面的文字，然后又迅速丟开，让“报导”飘散在立方体的空间里，隨后拿起下一篇继续瀏览。
和她料想的一样，“报导”的收集內容没有什么甄別，几乎是整个贝克兰德有什么有意思有影响的事情发生了就会被“虚空立方”记录，然后生成对应的“报导”，几篇看下来卡洛琳基本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她倒是发现了一个小特点，那就是“虚空立方”似乎会主动生成与她有关的“报导”，即使这些事情並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但只要和她强相关，並且与她的行动產生了一定的关联，它就会生成。
譬如，先前卡洛琳去卡斯帕斯那里购买匕首与左轮的事情就被记录在了其中。
当然，“虚空立方”也不是任何与她强相关的事情都会记录，比如她买菜做饭的事情就没有生成“报导”，卡洛琳认为这其中应该有著什么规律。
“是会影响我未来行动的事件才会被记录么？”
卡洛琳想著，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利用这点，之后在进行什么决策的时候，就能先看看“虚空立方”生成的“报导”如何敘述，在以一个相对客观的视角来审视自己的行为。
这么一来，或许可以帮自己规避许多不必要的错误选择呢。
卡洛琳是如此认为的，不过实际操作还是得经过练习，她总不能在外面就隨时隨地展开“虚空立方”吧，盥洗室也不是到处都有的。
继续查看了大概十几篇“报导”后，卡洛琳感觉到自己的精力已经到达了极限，在出现不適的症状前，她便知趣地结束了展开，收回了“虚空立方”。
没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就乾脆在盥洗室內完成洗漱，换好睡裙后早早地进入臥室，躺到了床上。
…………
一夜无话，时间在卡洛琳闭上眼睛进入梦乡后快速流逝轮转，钟錶上的指针从九点很快转到六点，並伴隨著晨光慢慢將臥室照亮。
卡洛琳今天很早就起了床，她总是习惯给自己留足充分的时间。按照约定，她和欧维斯先生將在今天上午九点再次在地下交易市场碰头，签订有关那项委託的详细合同。
她没有这方面的相关经验，事实上就算在以前的地球，她也没有签过任何合同，唯一类似於合同的东西也不过是高中时的晚自习留校和节假日自愿补课书。
在她看来，这种类似於赏金委託的东西应该属於地下灰產，大家应该都是以口头约定为主，加之以地下交易市场背后之人的威信，才能维护这种產业的运作。
欧维斯·维因如此专注於“正常”途径的合约，倒是颇有一种乱世中一股清流的意味。
晨起完成洗漱，简单地吃了点早饭后，卡洛琳换上猎人服，携带上“银之匙”与一点现金就出了门。
到布莱士街的丁字路口，卡洛琳打了辆马车，直奔著东区而去。
…………
在铁门街附近下车后，卡洛琳循著上次由休带领她的路线，经过几个拐弯，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藏在小巷里的破木门入口。
她推开木门，走过那段长长的向下坡道，来到那扇巨大的铁门前，按照记忆里的节奏轻轻叩击了几下。
一阵平静后，紧跟著，那扇巨大的铁门被打了开来，门內的守卫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隨即便让开身位，让卡洛琳从门缝中走入。
地下交易市场依然是那么沉闷，可见的天板，四面都是墙壁，极其有限的空间，空气不流通但不至於憋死人，昏黄的煤油灯掛在墙壁上，时不时就要有人去添煤油，以防一个不留神导致灯光熄灭。
卡洛琳直奔著地下交易市场的里侧角落而去，远远地，她就可以看到那个穿著背带裤与衬衫，有种別样气质的摊主和他的那块扭曲招牌。
“欧维斯·维因先生的店铺”
见到卡洛琳走来的身影，欧维斯提前便展露出了笑容並出声打招呼道：
“早安，美丽的小姐，我体贴善良的合作伙伴，今天真是个美妙快活的好日子不是吗？”
卡洛琳走到了摊位前俯下身来，奇怪地看了看欧维斯。
“今天是阴天。”
“哎呀小姐，你可真不懂情调。不过没关係，我相信只要我们之间多进行一些交流，相信你很快就会从我这位热爱生活的因蒂斯绅士身上学到对生活的乐趣的。”
“……那真是要多亏你了。”
欧维斯滔滔不绝地阐述著生命的美好，卡洛琳只得先尬笑著附和他的话，等到前者將他的表现欲发挥乾净后，他们的话题才真正开始进入正题。
“首先，我要讚美小姐你的准时赴约，以往和我做生意的那些人，他们似乎都不怎么喜欢遵守时间。”
欧维斯笑著说道，从身后的巨大袋子里取出了一张厚厚的棕黄色羊皮纸，上面已用墨水写好了密密麻麻的多行文字。
“这是我擬订好的委託契约，呵呵，这方面我非常专业，所谓专业人就要做专业事。小姐你看一下，如果觉得没有问题，那么我们就签署合同吧。”
欧维斯將羊皮纸递给了卡洛琳，后者伸手接过契约的时候，指尖就感受到了相当的质感。
这玩意儿应该也不便宜吧……
卡洛琳记得羊皮纸是比较古早的工艺，现在由於造纸技术的发展，大家基本上都已经不用羊皮纸了，也只有在进行极个別重要文件的签署与相当郑重的场合时，才会使用羊皮纸。
他是真的把生意当作生命在做……
卡洛琳不由得有些钦佩地看了眼欧维斯，在她看来，这种专注於一个行业並达到精益求精的人都值得尊重，或许欧维斯在未来能够被她称得上一句“生意仙人”。
拿著委託契约，卡洛琳仔仔细细地上下瀏览著。不得不说，欧维斯確实没有夸大其词，这份契约文件他写得的確非常详尽，將双方各自的权利与义务都清清楚楚地列了出来，其中包括卡洛琳在委託期间应当做什么，在委託遇到问题的时候又应该怎么做，而欧维斯作为委託人又应该做些什么，在她提出超出委託要求的事务时又应该如何婉拒，甚至在整个契约的末尾，还有著关於发生不可抗力事件的“终止条款”。
所谓的“终止条款”，就是在发生一些常人无法预见，能够对生命安全造成严重威胁的事件时，契约双方可以自行解除合同里的义务规定，被委託人不必承担任何责任，而委託人还得根据具体情况对被委託人进行一定的补偿。
“地震，洪水，海啸，战爭，恐怖袭击，邪教作乱，邪神降临……？”
卡洛琳皱紧了眉头，心里暗自寻思这些事情真的是有可能发生的么。
据她所知，廷根市位於鲁恩北部地区，常年气候清爽，风调雨顺，没有什么自然灾害的记录。最严重的时候也只是有一年下雪，將整个城市的道路给冻了起来，当时还上了贝克兰德的报纸。
卡洛琳看了许久，欧维斯也並不著急，只是笑眯眯地看著她。
再把整篇契约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卡洛琳確实没有看出任何的问题来。
於是她把契约还给了欧维斯，后者接过契约后，立刻笑著说道：
“既然没有问题，那么我们就……”
“等一下。”
卡洛琳抬手打断了欧维斯的话语。
“请允许我稍微离开一会儿，我想先冷静地思考一下，请问这里有盥洗室吗？”
“盥洗室？”
欧维斯愣了一下，撇著嘴感嘆道：
“小姐你可真是特立独行，这里的公共盥洗室连我都不想去。”
话虽这么说著，但欧维斯还是秉著公平友好的商业理念给卡洛琳指出了公共盥洗室的方向。
道了声谢后，卡洛琳起身绕到了地下交易市场的另一边，在一个墙角的延伸处找到了向內的一个小缺口，那个里面就是她要找的公共盥洗室。
走进公共盥洗室里，一股恶臭立刻扑面而来，卡洛琳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看来这里並没有安排定期清洁打扫的人。
不过她现在也不在乎这么多，確认无人到来后，她將盥洗室的门关上，从內侧口袋里取出“银之匙”，隨即便召唤出了“虚空立方”。
凝实的灰色遮挡住外空间，堆叠的“报导”慢慢浮现，悬浮於卡洛琳面前。
看著已经积累起一个可观高度的“报导”堆，卡洛琳忽然有了一种作为贝克兰德的市长正在批阅公文的感受，或许议院里商討议题的议员们，王宫內的聆听公事报告的国王陛下，也就是差不多如此的感觉吧。
“我每天能看的『报导』数量似乎完全赶不上它生成的速度，照这个进度下去，『报导』只会越堆越多，稍不留神就会把一些有用的情报淹没在无用的八卦新闻里……”
卡洛琳苦恼地按了按额头，她现在维持“虚空立方”展开的能力是有限的，如果以一天的时间来算，假设她在上午早早地展开一次，那至少也要等到下午才能有足够的精力再次展开“虚空立方”而不至於头昏脑胀，精神恍惚。
看来，她必须要快点学会信息甄別的能力了，以最快地速度剔除掉那些没用的“报导”，把自己需要的有用信息提取出来。
这是一个不太好学会的技能，需要时间来慢慢磨练，卡洛琳现在能做的，也只不过是加快一点瀏览文本的速度罢了。
接连拿起几篇“报导”，卡洛琳几眼扫过上面的文字，然后又迅速丟开，让“报导”飘散在立方体的空间里，隨后拿起下一篇继续瀏览。
和她料想的一样，“报导”的收集內容没有什么甄別，几乎是整个贝克兰德有什么有意思有影响的事情发生了就会被“虚空立方”记录，然后生成对应的“报导”，几篇看下来卡洛琳基本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她倒是发现了一个小特点，那就是“虚空立方”似乎会主动生成与她有关的“报导”，即使这些事情並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但只要和她强相关，並且与她的行动產生了一定的关联，它就会生成。
譬如，先前卡洛琳去卡斯帕斯那里购买匕首与左轮的事情就被记录在了其中。
当然，“虚空立方”也不是任何与她强相关的事情都会记录，比如她买菜做饭的事情就没有生成“报导”，卡洛琳认为这其中应该有著什么规律。
“是会影响我未来行动的事件才会被记录么？”
卡洛琳想著，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利用这点，之后在进行什么决策的时候，就能先看看“虚空立方”生成的“报导”如何敘述，在以一个相对客观的视角来审视自己的行为。
这么一来，或许可以帮自己规避许多不必要的错误选择呢。
卡洛琳是如此认为的，不过实际操作还是得经过练习，她总不能在外面就隨时隨地展开“虚空立方”吧，盥洗室也不是到处都有的。
继续查看了大概十几篇“报导”后，卡洛琳感觉到自己的精力已经到达了极限，在出现不適的症状前，她便知趣地结束了展开，收回了“虚空立方”。
没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就乾脆在盥洗室內完成洗漱，换好睡裙后早早地进入臥室，躺到了床上。
…………
一夜无话，时间在卡洛琳闭上眼睛进入梦乡后快速流逝轮转，钟錶上的指针从九点很快转到六点，並伴隨著晨光慢慢將臥室照亮。
卡洛琳今天很早就起了床，她总是习惯给自己留足充分的时间。按照约定，她和欧维斯先生將在今天上午九点再次在地下交易市场碰头，签订有关那项委託的详细合同。
她没有这方面的相关经验，事实上就算在以前的地球，她也没有签过任何合同，唯一类似於合同的东西也不过是高中时的晚自习留校和节假日自愿补课书。
在她看来，这种类似於赏金委託的东西应该属於地下灰產，大家应该都是以口头约定为主，加之以地下交易市场背后之人的威信，才能维护这种產业的运作。
欧维斯·维因如此专注於“正常”途径的合约，倒是颇有一种乱世中一股清流的意味。
晨起完成洗漱，简单地吃了点早饭后，卡洛琳换上猎人服，携带上“银之匙”与一点现金就出了门。
到布莱士街的丁字路口，卡洛琳打了辆马车，直奔著东区而去。
…………
在铁门街附近下车后，卡洛琳循著上次由休带领她的路线，经过几个拐弯，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藏在小巷里的破木门入口。
她推开木门，走过那段长长的向下坡道，来到那扇巨大的铁门前，按照记忆里的节奏轻轻叩击了几下。
一阵平静后，紧跟著，那扇巨大的铁门被打了开来，门內的守卫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隨即便让开身位，让卡洛琳从门缝中走入。
地下交易市场依然是那么沉闷，可见的天板，四面都是墙壁，极其有限的空间，空气不流通但不至於憋死人，昏黄的煤油灯掛在墙壁上，时不时就要有人去添煤油，以防一个不留神导致灯光熄灭。
卡洛琳直奔著地下交易市场的里侧角落而去，远远地，她就可以看到那个穿著背带裤与衬衫，有种別样气质的摊主和他的那块扭曲招牌。
“欧维斯·维因先生的店铺”
见到卡洛琳走来的身影，欧维斯提前便展露出了笑容並出声打招呼道：
“早安，美丽的小姐，我体贴善良的合作伙伴，今天真是个美妙快活的好日子不是吗？”
卡洛琳走到了摊位前俯下身来，奇怪地看了看欧维斯。
“今天是阴天。”
“哎呀小姐，你可真不懂情调。不过没关係，我相信只要我们之间多进行一些交流，相信你很快就会从我这位热爱生活的因蒂斯绅士身上学到对生活的乐趣的。”
“……那真是要多亏你了。”
欧维斯滔滔不绝地阐述著生命的美好，卡洛琳只得先尬笑著附和他的话，等到前者將他的表现欲发挥乾净后，他们的话题才真正开始进入正题。
“首先，我要讚美小姐你的准时赴约，以往和我做生意的那些人，他们似乎都不怎么喜欢遵守时间。”
欧维斯笑著说道，从身后的巨大袋子里取出了一张厚厚的棕黄色羊皮纸，上面已用墨水写好了密密麻麻的多行文字。
“这是我擬订好的委託契约，呵呵，这方面我非常专业，所谓专业人就要做专业事。小姐你看一下，如果觉得没有问题，那么我们就签署合同吧。”
欧维斯將羊皮纸递给了卡洛琳，后者伸手接过契约的时候，指尖就感受到了相当的质感。
这玩意儿应该也不便宜吧……
卡洛琳记得羊皮纸是比较古早的工艺，现在由於造纸技术的发展，大家基本上都已经不用羊皮纸了，也只有在进行极个別重要文件的签署与相当郑重的场合时，才会使用羊皮纸。
他是真的把生意当作生命在做……
卡洛琳不由得有些钦佩地看了眼欧维斯，在她看来，这种专注於一个行业並达到精益求精的人都值得尊重，或许欧维斯在未来能够被她称得上一句“生意仙人”。
拿著委託契约，卡洛琳仔仔细细地上下瀏览著。不得不说，欧维斯確实没有夸大其词，这份契约文件他写得的確非常详尽，將双方各自的权利与义务都清清楚楚地列了出来，其中包括卡洛琳在委託期间应当做什么，在委託遇到问题的时候又应该怎么做，而欧维斯作为委託人又应该做些什么，在她提出超出委託要求的事务时又应该如何婉拒，甚至在整个契约的末尾，还有著关於发生不可抗力事件的“终止条款”。
所谓的“终止条款”，就是在发生一些常人无法预见，能够对生命安全造成严重威胁的事件时，契约双方可以自行解除合同里的义务规定，被委託人不必承担任何责任，而委託人还得根据具体情况对被委託人进行一定的补偿。
“地震，洪水，海啸，战爭，恐怖袭击，邪教作乱，邪神降临……？”
卡洛琳皱紧了眉头，心里暗自寻思这些事情真的是有可能发生的么。
据她所知，廷根市位於鲁恩北部地区，常年气候清爽，风调雨顺，没有什么自然灾害的记录。最严重的时候也只是有一年下雪，將整个城市的道路给冻了起来，当时还上了贝克兰德的报纸。
卡洛琳看了许久，欧维斯也並不著急，只是笑眯眯地看著她。
再把整篇契约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卡洛琳確实没有看出任何的问题来。
於是她把契约还给了欧维斯，后者接过契约后，立刻笑著说道：
“既然没有问题，那么我们就……”
“等一下。”
卡洛琳抬手打断了欧维斯的话语。
“请允许我稍微离开一会儿，我想先冷静地思考一下，请问这里有盥洗室吗？”
“盥洗室？”
欧维斯愣了一下，撇著嘴感嘆道：
“小姐你可真是特立独行，这里的公共盥洗室连我都不想去。”
话虽这么说著，但欧维斯还是秉著公平友好的商业理念给卡洛琳指出了公共盥洗室的方向。
道了声谢后，卡洛琳起身绕到了地下交易市场的另一边，在一个墙角的延伸处找到了向內的一个小缺口，那个里面就是她要找的公共盥洗室。
走进公共盥洗室里，一股恶臭立刻扑面而来，卡洛琳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看来这里並没有安排定期清洁打扫的人。
不过她现在也不在乎这么多，確认无人到来后，她將盥洗室的门关上，从內侧口袋里取出“银之匙”，隨即便召唤出了“虚空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