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田家娘俩越发觉得冉莲不成,欲要求往夫人跟前时,田三满面疲惫,回到屋中。
  “你们莫要去丟人现眼,且等著大人发落。”
  “爹,难不成也要惩罚你?你可是大人跟前最为看重的管家,何况,夫人从来不得宠,大人聪慧,定不会顺著她来斥责你的。”
  “混帐!”
  田三指著女儿就破口大骂,“若你娘俩爭气,得夫人重看,如今还有这些事儿吗?”
  骂骂咧咧一顿,嚇得田三姑与女儿都不敢说话。
  却不知外头翻了天,赵二急急忙忙奔来,站在院落里就喊,“三叔,快些去瞧瞧,出事了!”
  田三忙了一早上,过午之后,热饭热茶都不曾入口,就被赵二喊魂的声音折磨得痛不欲生。
  幸得田三姑迎了出去,把赵二叫进来。
  “你三叔才坐下,容他歇口气,赵二,你进来说话。”赵二跺脚,连忙跑了进来,“快些,三叔,只怕再一会子姨娘就没命了。”
  啥玩意儿?
  田三忽地从热炕起身,眼睛瞪得像铜铃大,看著赵二,满脸不可思议,“夫人——?”
  赵二跑得浑身冒著热气,指著觅春阁的方向,“夫人已坐在觅春阁了,任谁都拦不住,她要扭著莲姨娘上府衙去告官。”
  “荒唐!告官?告的什么官?大人就是官!”
  田三只觉得天要亡他,抓住赵二边走边问,“夫人这是闹的哪一出?”原以为吃完午饭,这姑奶奶就不闹了。
  何况,闹什么?
  听雪楼上下都是她的,包括大人!
  田三前脚跟著赵二出去,后脚田三姑也抬脚要走,田巧莲拽住田三姑衣袖跟了出来,“娘,我也去。”
  觅春阁跟前,昨晚封好的院门,这会儿倒是没被踹开,而是被护院打开。
  说来,一切都是巧合。
  段不言都忘了要来找冉莲麻烦,一心念著厨房里长河做的点心,可惜云糕还没吃上,凝香就神色凝重走了进来。
  “夫人,私库之中有贵重物品不见了。”
  段不言歪在臥房里贵妃榻上,边烤火边小憩,听得凝香这话,慢慢睁开双眼,“何物?”
  后头竹韵也跟著进来,神色慌张。
  手里拿著四五页黄纸,欲说还休,段不言蹙眉,“说就是——”原主是个富婆,她早早没了娘出生淮江刘氏,往上数十代,代代出高官,也是有名的耕读人家。
  刘氏嫁到康德郡王府,嫁妆比皇室宗亲少了十抬,可那也不过是说得让皇家舒坦的话。
  她的嫁妆抬子,比別家大、沉。
  可见刘家陪嫁了多少好物,再说康德郡王,他与圣上没有血缘关係,不过是因著祖父有从龙之功,获封亲王,父亲袭爵成了王爷丟了封地,到他这里更寒酸,只给了郡王的位份,但康德郡王驍勇善战,掌东营兵马。
  所以,郡王府十分富裕。
  连带著段不言的私人財富,那也是寻常人想都不敢想的。
  凝香欲要跪下,段不言甚是不耐,“说就是,跪的作甚,我还不知丟了什么,跪来跪去的,能跪回来。”
  口气严厉,语气不善。
  凝香打了个冷颤,鼓足勇气,开口说道,“昨儿晚上从挽风园搬到听雪楼,急匆匆之余,奴只想著把紧要的物件儿搬过来,譬如夫人您的宝箱。可是——”
  “说就是!”
  吞吞吐吐的样子,让段不言冷笑起来,“尔等跟在我身边,少来些委婉做派,我不喜这样。”
  凝香立时跪下,“是奴失职,哪里想到有人竟敢偷摸您的东西。奴与竹韵清理夫人首饰,方才发现夫人您不常用的耳饰、坠子、昝釵少了几件儿。”
  段不言蹙眉,“只是这事儿?”
  犯得著两人丟了魂一样,下一刻,竹韵挨著凝香跪了下来,双手奉上黄纸,“因著这事儿,奴二人又往夫人您在挽风园的库房里瞧去,这才发现失窃了不少物件儿,其中有些宝瓶字画的,竟是被掉了包!”
  段不言扯过黄纸,竹韵立时指著黄纸上炭笔圈过的物件,“这是奴誊抄出来的,其中標过的都是失窃之物。”
  她忧心忡忡,仰头看向段不言,“夫人,这其中的翠玉白菜,四个月前奴还拿出来给夫人您看过,本是要送往公府二少夫人娘家老太爷做寿礼,后来您觉得不够庄重,方才放了回去。”
  “还有这金珠宝葫芦耳饰,夫人您嫌弃金珠大而木訥,往日丟在宝箱里,也少有佩戴,这会儿翻来瞧著,却不见了踪跡。”
  说到这里,两个丫鬟都冷汗淋淋,说来,这些珠宝首饰都是她们看管,若是少了其中一件儿,她们这小命都不够抵的。
  段不言冷著脸,快速翻完,唯有冷笑。
  “好!好!好!凤且这府院里都是些个什么牛鬼蛇神,叫阿苍过来。”她怒极反笑,竟没有骂人,待阿苍小跑入內,她立时吩咐,“把冉氏给我叫来!”
  阿苍知道夫人昨晚壮举,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因为从前的少夫人,他拱手稟报,“夫人……,莲姨娘在禁足。”
  “禁足?禁的哪门子足?昨儿不是还跳得欢快吗?”
  阿苍这会儿也觉察到不对,好似段不言並不知道莲姨娘的觅春阁被封了一事,他欲要糊弄过去,却瞧著段不言眼神嗖的就冷下来,想要杀人一样。
  “叫田三来。”
  段不言淡淡反讽,“田三不能也被禁足了吧?”
  “夫人,三叔一早就在审问厨上的事儿,宋婶並几个婆子丫鬟,被关押在柴房,这会子怕是还没审完。”
  瞧瞧,这就是从前段不言的地位。
  阿苍不过是个白面小廝,都敢糊弄於她。
  凝香见状,上前推搡著他,“夫人有命,你只管喊几个人去把冉氏带来,何来这么多的话?难不成倒要主子去迁就底下的人?”
  阿苍囁喏,“夫人,莲姨娘——”
  段不言起身,走过阿苍时冷冷瞥了一眼,“丟出去。”凝香几人就要来拽阿苍,可阿苍毕竟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头小伙子,没脑子有体格子,凝香与竹韵还真是拽不动。
  “夫人,您这是要责罚小的?”
  昨儿晚上一处儿吃烤肉时,不见夫人这么凶悍,此刻一言不合,又要作闹起来。
  阿苍心头有些看不起夫人,她不会以为住到听雪楼,就復宠了吧?
  ——大人可不曾与她同床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