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一眼看穿,真乃神人也!
  西伯利亚的寒风,刮过阿穆尔河畔共青城,剌得人脸颊生疼。
  天空是铅灰色的,压得很低,映衬著下方望不见边际的庞大飞机製造厂,更显萧索。
  这里是“苏霍伊”的心臟,是“侧卫”家族的摇篮,也是一座被时间遗忘的钢铁坟场。
  巨大的厂房墙壁上,油漆斑驳脱落,露出下方锈跡斑斑的钢板。
  褪色的西里尔字母標语“为了苏维埃的蓝天!”在寒风中无声吶喊,像一头巨兽弥留之际的最后喘息。
  “这就是『加加林』厂,”接待他们的是苏霍伊设计局的总工程师,安德烈。
  一个五十多岁,眼窝深陷,穿著一身笔挺西装,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浑身酒气的男人,“我们最好的战斗机,都诞生在这里。”
  他语气平淡,蓝色的眸子里却藏著一丝被刺痛的骄傲。
  在他看来,用国家王冠上的明珠“產品30”发动机的核心工艺,去交换一套华夏人搞出来的,里胡哨的航电系统,简直是奇耻大辱!
  “哇!这就是苏-27的生產线吗?”
  赵鹏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两眼放光,就差掏出手机来拍照了,“安德烈总工,久仰久仰!
  你们可是我们的老大哥,是老师啊!”
  赵鹏的热情,像一拳打在了上。
  安德烈嘴角扯了扯,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老师不敢当,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他的目光,越过兴奋的赵鹏,落在了那个年轻人身上。
  许燃,提著半旧的笔记本电脑包,正抬头看著厂房穹顶上一个因为漏水而结出的巨大冰锥,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位,想必就是许顾问了。”
  安德烈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审视和轻蔑,“真是年轻有为。”
  “你好,总工先生。”许燃收回目光,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技术交接的过程,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惊喜”。
  安德烈领著他们走进一间堆满图纸的资料室,几个俄罗斯工人“吭哧吭哧”地抬过来几大箱厚得像黄页电话本一样的俄文资料。
  “许顾问,这是『单晶粉末冶金』技术的所有公开资料。”
  安德烈摊了摊手,脸上掛著无辜的笑容,“我们按照约定,毫无保留。”
  跟队的一位华夏材料学专家,头髮白的王教授,上前翻了几页,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他凑到许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说道:“小许,不对劲!
  这里面,最关键的『定向凝固』和『热等静压』部分的工艺参数,全都是空的!
  他们给我们的,就是个空壳子!”
  许燃面无表情,只是將其中一份最厚的技术手册拿了过来。
  他翻开第一页,看著上面如同天书般的西里尔字母,眉头都没皱一下。
  系统提供的“灵感火”,早已在他脑中构建了一套完整的俄语语言模型。
  这些文字,在他眼中,与中文无异。
  他快速翻阅著,大脑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將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碎片信息,进行高速的扫描、筛选、重组。
  “没关係,王教授。”
  许燃合上手册,声音平静,“这些就够了。”
  “够了?”王教授一愣。
  安德烈看著这一幕,眼底的轻蔑更浓了。
  装模作样!
  接下来,在参观核心设备时,安德烈安排的“意外”更是接二连三。
  “哦,真不巧,这台高精度雷射粒度分析仪的控制电脑,昨天系统崩溃了。”
  “抱歉,负责调试真空感应熔炼炉的工程师,今天家里有急事,请假了。”
  赵鹏气得脸都绿了,几次想发作,都被许燃用眼神拦了下来。
  许燃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看,安静地记。
  每到一处,他都只是用眼睛,扫过那些“罢工”或“沉睡”的设备。
  仿佛能直接看穿它们钢铁的外壳,洞悉其內部的每一个齿轮和电路。
  安德烈心中的不屑,已经快要溢出胸膛。
  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就算你在电子领域有点天赋,到了重工业的殿堂,到了真刀真枪拼材料、拼工艺的领域,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要把致命一击,留到最后。
  “產品30”发动机,涡轮叶片生產车间。
  这里是整个工厂里,安保最严密,也最先进的地方。
  巨大的无尘车间里,一台如同黑色方尖碑般的庞然大物,正发出低沉的嗡鸣。
  “电子束物理气相沉积(ebpvd)设备。”
  安德烈抚摸著设备的外壳,总是带著几分醉意的蓝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虔诚的光芒,是对自己创造出作品的狂热。
  “许顾问,”他转过身,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炫耀,“这台设备,是我们苏霍伊的心臟,是我们发动机技术的灵魂!
  哪怕我们把这台机器,每一个螺丝都拆下来,送给你们,你们也造不出合格的叶片!”
  他指著设备一旁亮著幽蓝色光芒的控制台,像个国王在展示他的权杖。
  “因为,真正的秘密,在这里!
  这上面每一个参数的设定,每一个小数点后的数字,都是我们几十位顶尖专家,耗费了整整十年,烧掉了几千片不合格的叶片,用血和汗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
  这是经验!是艺术!是你们用计算机,永远也算不出来的东西!”
  赵鹏和王教授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安德烈看著他们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病態的快感。
  他正准备继续他的“演讲”,许燃却动了。
  没有理会安德烈的长篇大论,而是径直走到了车间角落里,那个堆放著报废叶片的金属筐前。
  他从里面,隨手捡起一片表面布满麻点明显有瑕疵的叶片。
  將叶片举到灯光下,仔细端详著上面如同地图般的错误晶体纹路。
  然后,他又走到另一边,拿起桌上一份散落的,关於报废叶片的金相分析图谱,只扫了一眼。
  最后,他走到了那台被安德烈奉为神明的控制台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安德烈抱著手臂,冷笑地看著他。
  你想干什么?
  难道你还想当场给我变个魔术不成?
  许燃抬头,看了一眼控制屏幕上一长串让人头皮发麻的复杂参数。
  然后,他开口了。
  说的是字正腔圆,带点圣彼得堡口音的流利俄语。
  “Аhдpen,nhжehep,пoпpo6ynteэto.”
  (安德烈工程师,试试这个。)
  安德烈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像见了鬼一样看著许燃,这个华夏人,竟然会说俄语?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许燃清晰而平稳的声音,已经精准地报出了一长串全新的,与他们那套参数截然不同的操作指令!
  “真空室预热温度,提高到1350摄氏度。”
  “电子束加速电压,维持40千伏不变,但束流密度,下调9%。”
  “靶材旋转速度,增加到每分钟25转。”
  “最重要的,氬气注入流量,增加三倍!
  你们的『真空靶材离子溅射率』太低了!
  这直接导致叶片表面的錸和釕元素,在定向凝固过程中,无法形成致密的微观晶格结构!
  你们现在的成品,表面硬度够了,但內部全是细微的空洞和缺陷!”
  一番话如同连珠炮,狠狠地,砸在了安德烈和他身后那几个俄罗斯专家的天灵盖上!
  安德烈张大了嘴,呆呆地看著许燃。
  蓝色的眼睛里,露出了惊骇和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他怎么知道的?!
  离子溅射率过低,这是他们內部的核心机密!
  是困扰了他们两年,导致“產品30”发动机量產后,可靠性迟迟无法达標的最大拦路虎!
  这个年轻人,他只是看了一眼报废的叶片,和一张我们自己都看得云里雾里的金相图,就……就直接看穿了我们最大的痛点?!
  “胡说八道!”安德烈的骄傲,让他下意识地反驳,“你这是在毁掉我们的设备!”
  许燃没有跟他爭辩,只是平静地看著他,反问了一句。
  “你们现在生產的叶片,在进行一千小时高温蠕变测试时,合格率是不是连40%都不到?”
  安德烈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许燃的这句话,狠狠捅进了他最柔软最不愿被人触碰的伤疤!
  “你……你怎么知道?!”一个年轻的俄罗斯工程师,失声叫了出来。
  “总工先生,”许燃推了推眼镜,“要不要试试,听我的?”
  安德烈看著许燃平静的眼睛,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心里,一半是被人戳穿秘密的羞愤,另一半,却是想要亲眼看看这个年轻人出丑的恶毒快感!
  咬了咬牙,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
  “好!”
  “我倒要看看,你能变出什么样!”
  “伊万!按他说的参数!给我启动设备!出了问题,我负责!”
  机器,重新启动。
  整个车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小时后,当真空室的门,伴隨著一阵泄压的“嗤嗤”声缓缓打开时。
  机械臂从里面,取出了一片还泛著暗红色光芒的全新涡轮叶片。
  叶片静静地躺在托盘里,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呈现出梦幻般的金属光泽。
  仅仅从外观上看,它就比之前所有批次的產品,都要漂亮!
  “检测!”安德烈的声音乾涩。
  叶片被迅速送到了车间另一头的无损探伤和材料性能测试仪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块巨大的显示屏。
  【晶体结构完整度:99.8%!】
  【微观空洞率:低於0.01%!】
  当最后一项,也是最关键的一项数据,跳出来时,负责检测的俄罗斯老专家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记录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高温蠕变抗性(模擬1000小时):性能衰减……低於3%!】
  这个数据,比他们自己实验室里,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偶尔能製造出来一片的最优品,还要……还要足足高出了7%!
  轰!!!
  安德烈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踉蹌了一下,双手死死地抓住旁边的栏杆,才勉强没有倒下!
  解决了……
  那个让整个苏霍伊设计局,让俄罗斯整个航空发动机行业,都束手无策的,卡了他们整整两年的技术瓶颈……
  被一个二十岁的华夏年轻人,用眼睛看了一眼,就……解决了?!
  一股羞愧震撼,还有信仰崩塌的复杂情绪,瞬间贯穿了安德烈的全身!
  他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衝到许燃面前。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矜持,他一把抓住许燃的手,眼睛里此刻燃烧著癲狂的光芒!
  “魔鬼……你是个魔鬼……”
  他语无伦次,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
  “不!你是上帝派来拯救我们的!”
  他死死地攥著许燃的手,苍白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神秘兮兮的诡异表情。
  “许……不!许教授!”
  “既然……既然您有这样的神力……”
  “或许,您能帮我们看看,我们从西伯利亚冻土层里挖出来的……那个我们谁也搞不懂的……宝贝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