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祸不单行
  警察很快赶到,带走了昏迷的早川知瀨。
  井上泽和柳生梦作为当事人,配合做完了笔录。藤原店长对两人,尤其是井上泽,表达了由衷的感谢和歉意。
  长绷著笑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拉下半边捲帘,“今天到这,辛苦了。”
  “辛苦。”甜点师把手背在围裙上擦了擦,“小梦,第一次上班就立功,明天来我教你做戚风。”
  “好呀好呀。”柳生梦眼睛一亮。
  换好衣服,走出茶咖殿时,风已经凉下来。
  夜色把街口的霓虹揉成一片温柔的雾。两人並肩走在路沿石上,脚步和影子同频。
  “打工感觉怎么样?”井上泽问。
  “紧张,累,但……很好玩。”她想了想,又诚恳补充,“而且今天省了两顿饭钱。”
  “嗯,那是我欠你的。毕竟你可是帮我挡了死亡危机。”他说的是实话——就算前两次不算,仓库那会如果不是柳生梦致命打鸡,正面对上早川还真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我也欠你一次。”柳生梦挠挠脸,“仓库那里要不是你,我就要——就要——”她说不下去,脸红到耳朵,“总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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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那么客气。”他挠挠后脑勺,“互相的。”
  他几乎能看见系统面板背后的“统计表”:结盟目標的好感度,像秋夜里偷偷往上浮的温度计——
  【柳生梦·好感+12】
  【当前好感度:40】
  “感觉还意外地顺利呢。”他在心里吐槽。
  两人说话间,走到一个十字路口。
  “前面右转就是电车站——”井上泽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忽然“呜”的一声,像从远处直线砸来的铁哨子。
  柳生梦的指尖冷了一下,她的目光丝毫不经意地偏移到井上泽身上——
  “——小心!”
  她用全身力气把井上泽往人行道內侧一推。下一秒,一辆银色轿车像脱韁的金属兽,歪歪斜斜衝上来,狠狠蹭住路牌和护栏,剎车声像撕裂的布。
  那一剎,城市的喧譁被抽掉,留下轮胎灼热的尖叫。
  “梦!”井上泽踉蹌两步才稳住,看著柳生梦像一片被风捲起的轻叶。
  【勇者权能部分解放】
  井上泽爆发出全身的力量,一脚蹬离地面,在空中接住了柳生梦並抱著她翻滚了几圈。
  再抬头,她仰面躺著,肩膀擦破了皮,裤腿膝盖处也破了口,白皙的皮肤磨得红红的,呼吸却还均匀。
  司机下了车满脸惨白:“对、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刚才困——突然就——”
  “不用说了。”井上泽把外套脱下来盖在柳生梦身上,俯下去轻声,“疼吗?”
  “疼。”她皱鼻子,“不过……你没事……就好,我说了一定会……咳。”
  “你少说点话吧。”他呼出一口气,嗓子眼儿一紧。
  这一推,把“d选项”里的那场飞来横祸,从他搬到了她的身上,不够按照时间来说对不上d选项的车才对。
  不,也许不是d选项,是强行逃过死亡带来的连锁反应,不过没想到灾祸居然被柳生梦接了下来,这种情况从未有过。
  救护车不久赶到,医护把她抬上担架。一路上,柳生梦躺在担架车里,眼睛却一直不安分地看他。
  “別用那种表情。”她说,“我现在突然很庆幸家里没给我零钱。”
  “……为何?”
  “因为如果今天钱够,我可能就不会来茶咖殿吃晚饭。”她眨了下眼,“你可能就没法『请』我两顿,然后,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后面的事里,你被车撞了。”
  “但你没死。”她歪头,白皙的脸庞展现出柔和的笑容,仿佛被撞的不是她一样。
  井上泽看著这笑容內心不免有些心疼。
  “……”他没再说什么,把那句“谢谢你”压回心里,“这下可不是几顿饭的问题了,你可要好好活下去,等你出院慢慢还。”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冷得让人清醒。医生检查后给出结论:软组织挫伤,皮外擦伤,观察两天,问题不大。
  井上泽一路揪著的心也终於放下了些。
  夜深了一点,窗外霓虹换了新色彩。柳生梦躺在单人病房,精神却比白天好,仰著看天板。
  “你明天还来吗?”她忽然问。
  “来。”他答得很快,“我每天都来。”
  “那、那我就安心了。”她把被角往上拢,“明天让我爸妈来看看我。”
  “嗯?原来你有爸妈啊?”
  “你这说的什么话?”柳生梦嘟著嘴看著他。
  “你爸妈知道你三天饿九顿不?他们难道不在乎你的生活吗?”
  “他们……你明天就知道了……”
  柳生梦扭过头去,井上泽也不好继续追问。
  病房的灯在夜里比白天更白,白到像是把一切喧闹都滤掉,只留下安静和心跳。
  井上泽坐在陪护椅上,手机屏幕一亮一灭,系统面板像一层叠在玻璃上的薄膜,半透明地浮在眼前。
  【结算进行中……】
  【“共同生还”判定成立】
  【基础奖励:现金30000日元已发放至系统钱包】
  【隨机抽奖x1:已入帐】
  【勇者权能:记录到“同盟者主动分担死亡代价”的场景,標记为特殊样本】
  【解锁提示:死亡的真相(第一部分)將在下一次安全窗口开启时投放】
  “下一次安全窗口?”他嘆了口气,合起手机,“能不能別整这种悬念预告,你要不乾脆现在就说?”
  系统当然没回答他。窗外的风吹动廉价窗帘,鼓起又落下。
  “睡吧。”他把椅背调低,给床上的人把被角又塞紧了一点。
  柳生梦仰躺著,睫毛在灯下留出一小片阴影。她其实已经睡著了,只是睡得不安稳,偶尔因为伤处被牵扯而皱鼻子,像只被人不小心踩到尾巴的猫。
  他靠在椅子上,困意一点点攀上来。
  朦朧间,系统像做贼似的又翻出一行小字:
  【友情提示:已检测到“阴阳师”,请做好与其接触的心理准备】
  “……你是在说她爸妈吗?”他在心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