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第353章
  22
  若无此法度,天界早已大乱,何来今日鼎盛之局?眾仙对此多有认同,尤其那些潜心修道的仙家,视儿女情长为牵绊,遑论与凡人相恋,在他们眼中更是荒唐至极。
  杨嬋之事必须严加处置,否则天庭威严何在?仙凡禁恋是根本天条,纵然玉皇至尊也不可轻易更改。
  若是徇私纵容,眾仙必將不服——为何他人不可违反,偏偏对甥女网开一面?如此下去,天规如同虚设,三界秩序必將崩溃,这等大祸绝非寻常。
  正因如此,自昊轩上帝到当今玉帝,都明白这条天规不合时宜,却无人敢轻言修改。
  不是不愿改,而是不能由天庭之人来改,必须借外力推动。
  然而茫茫洪荒,即便是三教精英,也无人敢说能废除这条天规,万年以来更不曾出现这样的人物。
  杨戩心知肚明,所以听闻三圣母与凡人相恋便忧心忡忡。
  他早已知晓此事却无力阻止。
  纵然能阻拦一时,又如何断绝情缘?传说中其甥沉香改天换地之事,终究只是话本故事,真实洪荒谁敢断言?这才前来瑶池求教。
  玉帝洞悉他的心意,沉吟道:“仙凡禁恋之规暂时不可更改,即便本尊在此也难以准许。
  眼下只能委屈嬋儿暂居华山秘境,效仿当年处置瑶姬的旧例。
  你可著力培养你那外甥,只是难免要扮演恶人。
  朕与王母到时只会装作不知。”
  杨戩闻言恍然。
  此刻他彻底明白,眼前这位“舅舅”
  与他同为穿越而来。
  作为善尸化身的玉帝此言,实是暗示要借沉香之手破除旧规。
  想到此处,他郑重应道:“微臣领旨。
  这恶名就由我来承担,但愿来日沉香能明白其中深意。
  臣即刻便调三千草头神封锁华山。”
  玉帝对杨戩说道:“此番声势要大,除了你手下的三千草头神外,我再拨给你十万天兵天將和十艘天舰,也好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知道厉害。”
  杨戩领命后立即离开瑶池仙境回到真君神殿。
  早已坐立不安的梅山六兄弟见他回来,总算放下心来。
  康安迎上前问道:“二爷,陛下有何旨意?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杨戩嘆了口气道:“陛下命我率领三千草头神及十万天兵天將包围华山,將三圣母 山下以正天规。”
  梅山六兄弟闻言皆惊,康安急忙劝道:“二爷不可!三圣母是您亲妹妹,您怎能忍心下手?”
  杨戩突然提高声调喝道:“我別无选择!若不出手惩治,谣言四起,天庭威严何在?我这个司法天神还如何服眾?难道要让三界都知道司法天神纵容亲妹触犯天条么?”
  见眾人沉默不语,杨戩脸色骤然转冷,周身杀气瀰漫,整个真君神殿都为之震颤。
  他厉声道:“还站著做什么?速去整军出发!”
  梅山六兄弟只得领命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大军已集结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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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戩身著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立於阵前。
  隨著他一声令下,十万天兵如潮水般涌向华山。
  遮天蔽日的天兵降临华山之巔,雷声轰鸣,百姓们惊恐地仰望天空。
  杨嬋在房中看到这阵势,又望见领军之人正是自己的兄长,顿时面无血色。
  她明白,这次杨戩是动真格的了。
  华山地界的凡人们心神惶惶,仰望著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天兵窃窃私语,纷纷猜测这场惊天变故的缘由。
  刘彦昌握著妻子的手微微发抖:“娘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嬋眼中泛起苦涩:“夫君,其实我並非普通女子。
  我是华山圣母,司法天神是我二哥。
  如今我犯了仙凡通婚的天条,这些天兵正是来捉拿我的。”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刘彦昌呆立当场。
  待他回过神来,却发现妻子神色黯然:“娘子为何如此忧愁?”
  “天规森严,仙凡不得相恋。
  二哥率兵前来,定是要押我回天庭问罪。”
  杨嬋话音未落,刘彦昌便激动地將她揽入怀中:“我绝不会让他们带走你!纵使拼上性命,也要护你周全!”
  杨嬋眼中滚落清澈的泪:“夫君切勿意气用事。
  天庭根基雄厚,今日所见天兵不过冰山一角。
  我只求你能平安带大沉香,莫要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免得引来灾祸。”
  话音落下,她挣脱刘彦昌的双臂,翩然升空。
  云层之上传来杨戩低沉的命令:“三妹,还不认罪?”
  “二哥,我愿承担罪责,可沉香尚在襁褓,怎能隨我同上天庭?”
  杨嬋仰面望著兄长,嗓音微颤。
  杨戩心口发紧,却仍肃然道:“不止孩儿,刘彦昌也需押往天牢。”
  “这是玉帝的旨意?”
  杨嬋面容瞬间失了血色。
  见兄长默然不语,她悽然摇头:“不可!我绝不能让他们父子落入天庭!那些视仙凡相恋为罪愆的仙神,必会肆意折辱......”
  “狂妄!”
  杨戩厉声喝断,“千百年来,触犯天规者从无善终。
  三妹真要重蹈覆辙?”
  泪光盈盈中,杨嬋祭起宝莲灯:“为了家人,我別无他路。”
  隨著杨戩一声令下,万名天兵列阵逼来。
  宝莲灯迸发璀璨仙辉,转瞬便將天罗地网震得支离破碎。
  阵破之后,残余天將再度涌上。
  一名金甲神將挥剑斩来,杨嬋轻巧闪避,宝莲灯光华流转,將来者击退。
  隨后衝上的天兵皆难挡其锋芒——执掌宝莲灯的杨嬋,修为已令寻常准圣忌惮。
  她始终未伤天兵性命,只以灯焰震退眾人。
  杨戩冷眼旁观,续调两万天兵压阵。
  面对千军万马,杨嬋毫无怯意,仙剑化作流虹扫落数千兵刃,隨后激盪的气浪又將数千天兵掀翻。
  未等余眾回神,宝莲灯再放清辉,將万余兵將尽数逼退。
  杨戩眼底闪过欣慰——三妹这些年的修为確有大进。
  但他旋即再挥令旗,三万天兵结阵围拢。
  此刻杨嬋已然明了:二哥意在耗尽她的法力。
  明知是局,却不得不入。
  若不抵挡,结局更为难测。
  她咬唇迎战,云端三千草头神与天兵静立观战。
  三万天兵虽眾,终不敌宝莲灯神威。
  不过片刻,天兵再度溃散。
  杨戩面色不变,又遣四万大军出击。
  面对新一波攻势,杨嬋指尖逼出精血滴入灯盏。
  神器骤放华光,淡绿光晕笼罩数万天兵,顷刻间尽数震飞。
  这一击令她面容惨白,法力几乎耗尽。
  而杨戩麾下尚有三千草头神未动——这支精锐若结战阵,可抵十万天兵。
  待十万天兵分批败退,杨戩终命梅山六兄弟率草头神合围。
  在眾人夹击下,杨嬋渐露疲態。
  杨戩骤然出手,三尖两刃刀破空而至。
  绝境中的杨嬋再度催动精血,宝莲灯爆发出灼目绿芒,草头神与梅山六兄弟皆被掀退,连杨戩亦震退数十步。
  望著妹妹苍白的容顏,杨戩压下心头不忍,沉声道:“三妹何必坚持?隨我回真君神殿,便不必受苦。”
  杨嬋气若游丝:“二哥,母亲她们可知道?”
  杨戩面露痛色:“除却在域外征战的大哥,母亲与舅舅皆已知晓。
  三妹,我手持舅舅圣旨,你当明白其中轻重。”
  此言既出,杨嬋面色更白。
  她深知天庭圣旨蕴含天道威能——乃气运所凝,圣人之下一律难抗。
  若为昊轩亲书,纵是圣境亦需低头,恰似苍穹压垮苇草。
  她仍怀揣著最后一丝期盼:“二哥,看在兄妹一场的情分上,我愿意领受责罚,只求你饶过彦昌与孩子。”
  杨戩沉默许久,终於抬起头,沉声道:“我可以放过刘彦昌与那孩子,但你必须永远镇於华山之下。
  並且,你要保证他们永不与天庭为敌。”
  杨嬋轻轻点头,却悄悄將宝莲灯递给匆忙赶来的刘彦昌:“相公,这盏灯可护你们平安。”
  杨戩看在眼里,心头泛起一丝苦笑——三妹终究还是信不过自己。
  但他並未阻拦,任由宝莲灯留在凡人手中。
  至於其余两件灵宝,他平静收下,独对宝莲灯视若无睹。
  这微妙的举动令在场天兵暗自猜测,却无人敢说破。
  待杨嬋束手就擒,天兵如潮涌退。
  华山乌云散尽,阳光重新洒落,仿佛一切未变。
  唯有残留的法力痕跡,无声诉说著方才的惊心动魄。
  昊轩归来
  数年之后,洪荒壁垒之处,昊轩將云逸封入混沌珠,一步踏入洪荒界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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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並未先返天庭,而是径直来到紫霄宫中。
  鸿钧含笑相迎:“既已证得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你我之间不必再拘师徒之礼。”
  昊轩却摇头道:“若无道祖昔日栽培,何来今日之昊轩?师恩永不敢忘。”
  鸿钧眼中掠过一丝欣慰:“五百年后那场大劫,你已知晓?”
  昊轩微微点头,对五百年后的劫数瞭然於胸。
  魔將无天必將率眾进犯西天极乐,佛门根基或將动摇。
  这正是天庭静观其变之时,待到西方二圣低头求援,再出手相助也不迟。
  他与鸿钧皆清楚,无天不过是罗睺手中的一枚棋子。
  即便除去此魔,那魔祖也不会停下蚕食洪荒的脚步,甚至可能亲临掀起滔天杀劫。
  这场轩劫避无可避——若罗睺得逞,洪荒万物皆將化为飞灰。
  正思虑间,鸿钧眸光微转:“昔日与天道共立的天条,如今已不合时宜。
  天道有意使新天条应运而生。”
  “正有此意。”
  昊轩抚掌笑道,“不如让嬋儿那孩子一试,或可提前引动新天机。”
  “善。”
  鸿钧袖袍轻拂,“此外,域外战场需增派真君镇守。
  若罗睺棋局受挫,恐怕会引发魔军全力来犯。”
  待昊轩重返天庭,六圣神识皆有所感。
  这消息如涟漪般在准圣境大能间传开,又经师长之口传至门徒耳中。
  至於大罗金仙以下修士,尚无资格知晓此等天机。
  南天门外,仙班齐列。
  玉帝率眾躬身相迎:“恭迎陛下归位。”
  “眾卿平身。”
  昊轩神光內敛,“这些时日,辛苦诸位了。”
  眾仙连称不敢。
  待到玉帝重归本体,恰逢瑶池破关而出。
  只见她眼眸璨若星辰,轻声道:“师兄此番归来,可要多陪陪我与女媧姐姐。”
  “自然。”
  昊轩含笑执起她的手。
  二人登上云车之时,女媧已驾金凤直上九霄。
  崑崙三清虽严令门下听调天庭,眼底却仍藏著几分晦暗难明的心思。
  昊轩归来展现威势,原始只得收敛锋芒,老子依旧清静无为,对三界诸事不闻不问,任由门下自行其是。
  其余圣人淡然处之,唯独西方二圣心绪难平。
  准提与接引暗自懊悔,早该在西游完结时就与玉帝商谈,付出些许代价求其援手。
  如今昊轩重掌大权,局势骤变,二人再难搪塞。
  玉帝尚可周旋,昊轩却未必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