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刘海忠动手
  二大妈周淑芬刚数落完,门口帘子“哗啦”一声又被掀开,一个矮壮的身影提著一瓶散装白酒,沉著脸走了进来。
  正是二大爷刘海中。
  他跟电视剧里那种纯粹大腹便便的形象还有点不同,是那种脂包肌的感觉。
  胳膊粗壮,脖颈短粗,脸上泛著油光,带著一股长期说一不二的专横劲儿。
  他往屋里一站,那股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刘光天一看刘海中这体格子,心里更明镜似的——硬碰硬,他跟光福俩绑一块儿也绝对打不过。
  但是,没关係。
  他早就打定了主意:但凡刘海中敢动手,他就揍刘光齐!
  不光是今天,从今以后,不管刘海中因为什么打他,他都打刘光齐!
  ……
  刘光奇一看刘海中回来,立刻把自己的“茶艺”表演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他不再吭声,只是默默地走到墙角,拿起一块看不出本色的抹布,开始慢吞吞地擦那张旧桌子。
  他微微低著头,侧脸对著刘海中,那表情落寞又委屈,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欺负却还在默默干活、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好儿子。
  刘海中一瞅这屋里气氛不对,大儿子那副样子,老婆子也气呼呼的,俩小的梗著脖子,他眉头一皱,把酒瓶子往桌上一跺,沉声问:
  “怎么了这是?一进门就吵吵嚷嚷的,没个安生!”
  二大妈周淑芬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赶忙上前:
  “哎,老刘,你可回来了!”
  “没啥大事,就是光齐这孩子懂事,毕业行李是自己想法子弄回来的,累得不轻。”
  “光天他们俩呢……唉,今天不知道忙啥去了,也没去给光齐搭把手。”
  刘海中一听,两个小的居然敢不去给老大搬行李?
  最主要的是还打算动手?
  再瞅瞅大儿子那“委曲求全”、“默默承受”的背影,怒火“腾”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
  他直接指著刘光天和刘光福的鼻子就开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两人脸上:
  “你们两个棒槌!一点屁用都没有!”
  “让你们去接一下你哥,能累死你们啊?”
  “你哥是中专生!是文化人!是干大事的人!他的手是拿笔桿子的,不是干粗活的!”
  “我三令五申,家里有什么事,先紧著你哥,就是听不进去是吧?耳朵塞驴毛了!”
  刘光天一听这完全不讲理的偏袒,瞬间火冒三丈,梗著脖子回懟道:
  “什么叫我们一点屁用都没有?”
  “我们天天在外面扛大包,挣的钱还知道补贴点家用!”
  “他呢?”他猛地指向在那装模作样擦桌子的刘光齐:
  “他除了伸手向家里要钱,要这要那,他还能干嘛?他是个貔貅啊只进不出!”
  “混帐东西!”刘海中暴怒,声如洪钟:
  “你他妈是不是皮子又痒痒了?”
  “啊?”
  “让你俩去搬个东西怎么了?哪来这么多屁话?”
  “你俩天生就是扛大包的命!还补贴家里?你俩挣那几个毛票够干个啥?”
  他喘著粗气,继续喷著唾沫星子:
  “你大哥刚毕业!马上要分配工作,这是关键时候!”
  “他要是累著了,伤了手腕,影响了前途,你们担待得起吗?”
  “我问你!担待得起吗?”
  刘海忠这话刚说完,没等刘光天回嘴,旁边的刘光福先沉不住气了。
  他想起阎埠贵的话,又急又气,血往头上涌,不管不顾地就吼了出来:
  “爹!你跟二哥今天可是在永定门货场扛了整整一天包!”
  “是我们回来晚了,但我们该他的欠他的了吗?”
  “他是个残废吗搬不动东西?”
  “再说了!他那行李根本就不是他自己搬回来的!”
  “他是花钱雇了板儿爷拉回来的!花的可是咱家的血汗钱!”
  “这难道不更可恶吗?您不骂他,吼我们干嘛?”
  “放你娘的狗屁!”刘海中大喝一声,震得屋顶都快掉灰了。
  “你小子是不是今天没挨抽浑身难受?”
  “你大哥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
  “他平时多懂事,多知道节俭,他怎么可能拿家里的钱去找板儿爷?”
  “你就別在这儿给老子胡诌八扯找藉口了!”
  刚刚刘光福爆料时,刘光奇心里確实慌了一下,手下的抹布都停了。
  这要是被坐实了,就算爹不揍他,起码也得挨顿狠批,以后要钱恐怕就没那么顺当了。
  可他一看刘海中这毫无保留的信任,那颗心瞬间又放回了肚子里,甚至有点得意。
  他立刻摆出一副又委屈又宽容的样子,走到刘海中身边,轻轻拉住他爹的胳膊,柔声劝道:
  “爹,您別生气,千万彆气坏了身子。”
  “三弟他还小,不懂事,不是故意要这么说我的。”
  “他们扛包確实挺累的,今天可能真是忙忘了,才没去帮我。”
  “没事的,我真不怪他们。”
  说完,他又转向刘光福,一副痛心疾首、谆谆教诲的兄长模样:
  “光福啊,不是大哥说你。”
  “你没帮大哥搬行李,大哥心里真的一点都不怪你。”
  “但是……”他语气加重,带著失望:
  “你不能撒谎啊,不能污衊大哥呀,是不是这个道理?”
  “大哥我真的是自己把行李扛回来的,肩膀现在还酸著呢。你说我是叫板儿爷拉回来的,这……这太让大哥寒心了。”
  “咱家的钱都是爹辛苦赚来的,大哥我能那么没良心去乱花吗?”
  “今儿这事儿大哥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下次可不允许再这样胡说了哦!”
  他越是装得这般深明大义、委曲求全,刘海中就越是火冒三丈,觉得老大受了天大的冤枉。
  他指著刘光福的鼻子,对刘光奇的话深以为然:
  “看到没?看到没!这是老子偏心吗?”
  “啊?”
  “但凡你俩能有你大哥一半懂事、一半知道心疼人,老子至於天天抽你们?”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好的不学,净学这些下三滥的诬赖人!”
  “老子看你是真的皮痒痒欠收拾了!老子说了无数次,家里一切以你大哥的事为重!”
  “他是咱们老刘家的希望!你敢拿这事儿污衊你大哥,我看你就是欠抽!”
  话音刚落!
  刘光福气得浑身发抖,脸憋得通红,那股窝囊和憋屈劲儿快把他点炸了。
  他气血彻底上了头,不管不顾地直接指著刘光奇的鼻子大骂:
  “刘光奇!你放你妈的狗臭屁!”
  “你敢摸著良心说那行李是你自己扛回来的?”
  “你真以为没人看见吗?你要还是个爷们儿,敢做就敢当!”
  “天天在这儿装可怜充好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刘海中眼看自家老三到了这个地步还“死不悔改”,居然还敢当著他的面“詆毁”他最得意的大儿子,最后那点耐性也彻底耗尽了。
  “你个小王八羔子!老子今天非抽死你不可!让你满嘴喷粪!”
  他咆哮著,猛地一抽腰间的牛皮裤带,“哗啦”一声脆响,皮带应声而出。
  他提著那根油亮的皮带,劈头盖脸就朝著刘光福狠狠地抽了过去!
  皮带带著风声,眼看就要落到刘光福身上。
  就在这节骨眼上,旁边的刘光天眼疾手快,猛地一把將还在发愣的刘光福狠狠推开!
  “啪!”
  的一声脆响,刘海中这蕴含怒火的一皮带,瞬间抽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