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相
  现场一片寂静。
  宋初肆被这句话激起了好奇心,瞬间转头看向李氏。
  宋铭和桑落也紧紧看著李氏。
  李氏心里咯噔一下,这死丫头是知道什么了吗?
  还是眼前这嬤嬤知道些什么?
  但她快速反应:“你別在这转移话题!十几年前阴差阳错,確实是抱错了,但你打了楚楚,害楚楚生病,现在又第二次打初肆,难道还没错?你眼里还有王法,还有基本的规矩吗?!”
  宋梧沉吟片刻,忽而轻笑一声:“夫人不敢说是吗?那我来替你说!”
  “十九年前,並非阴差阳错抱错,而是夫人你刻意为之!你让你身边的孙嬤嬤,故意交换了我与宋楚楚,只因宋楚楚自打一生下来,就是个发羊癲疯的傻子!!!”
  空气凝滯般无声流动,时间也仿佛跟著静止。
  心底押了快二十年的秘密骤然揭开,李氏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
  她嘴巴囁嚅著,眼睛却直愣愣地盯著宋梧,整个人傻了一般。
  片刻后。
  “哈哈哈哈……”宋初肆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宋梧,你怕是眼瞎了吧?二姐哪里傻?又哪里有什么羊癲疯?我看倒是你抽风还差不多!”
  宋铭也忽然反应过来,是啊,楚楚这不是好著呢吗?
  亏他方才还嚇一跳!
  看见宋家父子二人不信的神色,李氏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郁嬤嬤此时真想狠狠的啐一口,“她现在不痴傻,是因为大小姐的母亲为了救她,把半条命都搭了进去!”
  她胸中悲意难挡,可怜的门主,竟是为了这么个白眼狼丧失一半修为!
  当初宋梧的亲生母亲云潯,生了孩子的第二天,就发现这並非是她的亲生孩子了,因为她的身上,没有命符。
  但看这孩子可怜,又是个痴傻的,觉得有缘,所以冒著违背天道的惩罚,也要用玄门之力將这痴傻的孩子治好,还对她的羊癲疯进行了压制。
  只为自己的孩子在別人家,也能得到相应的善待。
  但也正是如此,她擅用玄术,改了本该属於宋楚楚的因果,导致受到天道反噬,明明距离寿数甚远,却在十四年前,寻宋梧的路上就病重死去。
  这一切,宋梧早在重生前就已经知道了。
  宋铭再次怔怔打量李氏,宋初肆也朝她看过来,试图从她的反应中找到愤怒与辩白。
  但这一切来得太快。
  李氏自己当初见楚楚上门寻亲,也是有这个疑问的。
  为何她当初生下来那个痴傻又抽风的孩子,竟然一点事都没有了,还长得这么好!
  “咳!”一声沉重的咳嗽声传来。
  宋铭回头一看,立刻恭敬地让出了一侧:“母亲。”
  宋家老夫人在婆子的搀扶下,迈著颤巍巍的病体走了过来。
  “母亲今日怎出门了?还是该好生修养著才是。”宋铭顺从地前去搀扶著老夫人。
  自打老夫人病了以来,这两年都极少出门了。
  老夫人板著脸朝李氏看过来:“我老婆子就不能出来走走、散散心?方才大小姐和这位嬤嬤说的话,可是当真?!”
  老夫人出自世家大族,其父曾官居户部尚书,是真正的名门贵女。哪怕她此时看起来病弱且平静,但无形中还是有一股泰山压顶的力量从她周身散开,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半辈子被老夫人压得早已习惯性惧怕的李氏,下意识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呵呵!”老夫人冰冷一笑,“那看来是真的了!”
  “不……不是真的!”李氏这才反应过来,补了这么一句。
  毕竟当著宋梧的面,她並不想被驳了面子。
  “不是真的?”老夫人转头打量她,神情驀地严肃,因病重而憔悴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仍发著精光。
  李氏囁嚅了一下,最终低下了头。
  她啥也说不出来。
  当初怀孕时她专门找人看过,得知是女婴后,专门跑到老夫人跟前报喜,因为知道老夫人极为看重她能否怀上女婴。
  隨后她听信了江湖游医的话,討来了为腹中女胎调理养顏的房子。说是喝了那汤药,保证生出来的女娃粉雕玉琢。
  这事老夫人是知情的,当时也劝告过她,那药方中有母羊肉和母羊胆,还有许多杂七杂八从未见过的药材,可能会导致羊癲疯。
  她没信。
  若是老夫人不知情,她今天这谎撒了就撒了。
  可偏偏……眼前这位精於算计的老太太,你若是撒了一个谎,就会需要更多的谎来圆。就算跑了今天,也跑不了明天,到时候,只会迎来更严厉的惩罚!
  老夫人气得將拐杖重重拄了几下,“我宋家,竟会养出你们这般忘恩负义、毫无廉耻之心的人来!”
  她严厉地看著宋铭:“如今你是家主,这事你说怎么办?”
  宋铭冷汗都冒出来了,“母亲,这事咱们还是商量一下,听听夫人的话……”
  “混帐!”老夫人一拐棍敲在了宋铭身上:“我老婆子病了才两年,这个家就变得眼瞎心聋了吗?!”
  宋铭擦了把汗,躬身道:“那就罚李氏去祠堂,抄十遍女戒!这样您看如何?”
  “女戒就不用了!”老夫人抬著下吧,脊背要强地挺直,“好好反思吧!將反思出来的错处写下来,三天后交到我这里!我要看看,作为一个当家主母,可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还有二小姐,她如今人在哪里?”老夫人继续问道。
  “祖母!”宋初肆立马挡在了老夫人跟前,“二姐被宋梧推了,头上血流不止,今天又被气得发了病,如今在床上都还没醒呢!”
  老夫人恼恨地瞪他一眼,余光却瞥向李氏和宋铭:“对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的嬤嬤可以放在杂院不管不顾,对自己有恩的养母可以做到绝口不提,这样的心性、这样的教养,你们还要放纵下去吗?!”
  宋初肆不服,“明明是这老婆子偷东西……”
  “啪!”又是一拐杖。
  “还说是家里最聪明的孩子,被人耍得团团转,简直蠢笨如猪!宋家迟早要毁在你们手里!”
  说罢,老夫人在婆子的搀扶下,闷哼著生气走了。
  宋铭本打算跟著前去送一送,却被李氏一个眼神给剜了回来。
  “老不死的!”
  “个死老东西!”
  李氏与宋初肆几乎是异口同声。
  宋梧嘲讽地打量著在场的人,这乌烟瘴气的一家子,是装都不想装了吗?
  在李氏怨恨的眼神中,宋梧和桑落扶著郁嬤嬤,理直气壮地离开了杂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