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刘桂:太君,我滴,不行啊!
  一个团长试探性地开口,
  “军团长,鬼子兵力、炮火实在太强。
  咱们今天看著是打了个有来有回,实则还是被动挨打。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预备后撤路线?”
  话音未落。
  “啪!”
  庞更陈的拐杖狠狠敲在桌边。
  声音清脆。
  庞更陈从地图前转过身来,脸色在油灯下显得格外阴沉。
  “我庞更陈这辈子打打退退,算计过,避重就轻过。'不倒翁'的名声,我不管別人背后怎么说老子。”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里。
  “但这一次不同。”
  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到眾人面前。
  “临沂在,咱还有脸见乡亲父老。
  临沂若丟,第五战区的脸就丟光了。”
  他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
  “即使剩下一兵一卒一弹,我也要与临沂共存亡。”
  “我庞某若临危后退,让前线士气动摇,这城还能守得住吗?”
  没有人说话。
  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
  会后,几个团长回到各自阵地,把军团长“共存亡”的原话传给基层军官和士兵。
  前线壕沟里本就紧绷的士气竟被鼓舞了一把,不少老兵背地里骂庞老头滑头。
  却又承认,“这回他真的是跟咱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夜色彻底落下。
  沂河对岸,鬼子的营火连成一片。
  远处公路上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那声音沉闷而持续,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黑暗中移动。
  前线一名观察兵趴在河堤上,竖著耳朵听,对岸有人在嘰里呱啦地喊著什么。
  他没听懂,但能感觉到那边的人越来越多。
  且肉眼可见的,更多的鬼子和车队向河岸集结而来,车灯像一条长龙似的,
  火光映照下,隱约能看到大炮的轮廓。
  观察兵咽了口唾沫...姥姥的,这是来了多少人...
  ......
  夜色笼罩著沂河两岸。
  河对岸的火光越来越密,履带声、马嘶声、人喊声混成一片。
  第21旅团前沿指挥所设在一处被炸毁的民房里,帐篷搭在断壁残垣之间,灯光惨白。
  电话机叮铃声不断响起。
  桌上铺著临沂附近的详图,分別標註了沙岭子、白塔、太平等村落,几个参谋正低头统计伤亡数字。
  坂本顺坐在摺叠椅上。
  他的军服被尘土和血跡弄脏,领口敞开,眉头紧皱。
  烟一根接一根,菸灰落在地图边缘,无人敢去清理。
  “报告旅团长,一个昼夜下来,21联队伤亡四百余人,42联队伤亡三百余人。”
  参谋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触怒这位长官。
  坂本猛地站起来,把菸头摔在地上。
  “八嘎!”
  他指著地图上的沙岭子方向,声音尖锐。
  “这些华夏土八路,装备破烂,训练低劣,凭什么挡住我第五师团的铁拳?”
  没人敢回答。
  坂本在帐篷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声。
  他想起之前在华北平原的战斗,那些华夏军队一触即溃,望风而逃。
  他的部队像收割麦子一样横扫过去,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但临沂不一样。
  这些守军不但没有崩溃,反而依託村庄和壕沟层层阻击,打得有来有回。
  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开口,“旅团长,是否继续加强炮火准备?侧翼迂迴也可以考虑......”
  “浪费时间!”
  坂本一挥手打断他。
  “师团长催得紧,我哪有时间跟这些杂牌军在这里耗?”
  他重新坐回椅子,目光落在地图上某个位置。
  皇协军刘桂部。
  这支平日里摇尾乞怜的偽军,此刻正缩在后方当看客,一枪没放,一人没伤。
  坂本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既然是皇军之友,就要拿出忠诚来。”
  他转头对参谋下令。
  “传令刘桂,明日拂晓,皇协军为先遣队,率先渡河衝击华夏守军阵地。
  皇军主力居中策应,炮兵在后。”
  一个少佐参谋犹豫了一下,小声提醒,
  “旅团长,皇协军训练不良,战斗力堪忧。
  贸然用作尖刀,恐怕......”
  “啪!”
  坂本一掌拍在桌上。
  “华夏人打华夏人,是最有效的办法。”
  他想起在別的战场,偽军冲在前面吸引火力,皇军在后面收割战果。
  那些华夏守军面对同胞时总会犹豫,犹豫就是破绽。
  “让他们先去探探虚实。”
  坂本的眼神阴冷。
  “死多少都无所谓。”
  ......
  夜里,刘桂被叫到鬼子旅团部。
  他一进帐篷就闻到浓重的烟味,呛得差点咳嗽出来。
  但他忍住了,陪著笑脸鞠躬,嘴里忙不叠地说著恭维话。
  “皇军威武!皇军必胜!”
  坂本坐在椅子上,打量著眼前这个点头哈腰的华夏人。
  “刘君。”
  他的语气客气,但眼神里透著居高临下。
  “明日攻势,你部为先遣队,负责第一线突击。”
  刘桂的笑容僵在脸上。
  “华夏守军阵地若能被一举攻破,功勋將记在刘君头上。”
  坂本继续说,“今后你在华北就算立稳脚跟了。”
  刘桂听得脸色一点点发白。
  他心里暗骂,要老子当炮灰!
  但嘴上只能勉强挤出笑,嘴唇发抖地保证,“一定......一定完成任务。”
  临走时,一个日本军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眼神里满是警告。
  刘桂走出帐篷,后背早已浸出一层冷汗。
  ......
  此时偽军营地里,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刘桂把各营营长叫来,闷著声宣布了鬼子的命令。
  话音刚落,底下就炸了锅。
  “他娘的!让老子们当炮灰?”
  一个脾气大的营长当场把军帽摔在地上,破口大骂。
  “当初说的是啥?穿好衣服,吃细粮,逮几个游击队立功就行。
  现在倒好,让老子第一个冲?”
  另一个营长阴沉沉地说,“不如趁乱崩了几个鬼子,跑回老家去。”
  “对!老子当土匪时都没这么窝囊!”
  营帐里一时间嘈杂混乱,有人拍桌子,有人踢凳子,差点形成譁变。
  刘桂的脸涨得通红。
  他知道鬼子就在不远处盯著,门外还有日本宪兵巡逻。要是真出了乱子,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他压低声音怒吼。
  “谁要敢乱来,鬼子第一枪就打的是咱们,家里老小都得跟著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