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四面来敌
  不过另一面,庞又能与士卒同甘共苦。
  平时生活俭朴,不贪兵餉,行军打仗时也约束部队不扰民。
  有一回行军途中下大雨,他拄著拐杖,跟士兵一道在泥地里宿营,连个帐篷都没搭。
  战后分发抚恤金,他寧可压缩自己的小金库,也要给烈属多添一点。
  这些事在军中口口相传,士兵们愿意为他卖命。
  很多老兵在战乱中被衝散、被俘、被友军收编,只要听说庞军团还在,便想办法潜回归队。
  这种“散而復聚“的特点,让这个小军团屡被中央打压,却始终没有彻底瓦解。
  如今庞炳勛已年过甲,久歷沙场,经验丰富。
  比起那些只会喊口號的黄口少將,他更懂得“该打就打,该退就退“的尺度。
  电话那头,第五战区司令部內灯火通明。
  地图上插著密密麻麻的小旗,几个参谋正忙著记录各路战报。
  李德临站在地图前,听著话筒里庞炳勛的声音,眉心微蹙。
  他没有马上回话。
  他看著地图,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念头。
  111师部队仍在北上,目前已到了有差不多一万人。
  但这把刀,他想留到最后再用。
  不动则已,一动,就要往鬼子的大动脉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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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即便知道鬼子肯定已经察觉了111师到了涿鹿的消息,但仍儘可能將陆抗的整体实力保密。
  “老哥哥。“
  李德临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嘆息。
  “你的难处我不是不知道,如今第五战区確实腾不出一支成建制的部队来。“
  他稍作停顿,语气一转。
  “这样,我再给你多调拨一个团的军需。
  子弹、炮弹、粮秣和一些工事器材,你只管放开了打。能守多久,就给我顶多久。“
  李宗仁第一次接见庞炳勛並赋予其重任时,在收取人心上很下了一番功夫。
  一见面,他就很诚恳地对庞称兄道弟,称对方为“老哥哥“。
  “论年龄谈资歷,你都是我的老大哥,我是小弟。“
  李宗仁当时就高情商说过,
  “我本来不应该指挥你。不过这次抗战,在战斗序列上,
  我被列为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担任了一项比较重要的职务而已。“
  他还说:“在公事上,我是司令长官;
  在私交上,我们是亲如兄弟的战友,不应该有什么上下之分。“
  庞炳勛感念李德临的知遇之恩。
  况且李德临先前还帮他化解了部队缩编的矛盾,在校长那给他背书,这才让这仅剩的五个团没有继续被裁撤,是故他十分卖力。
  想到这,李德临忽然心里头感觉到一阵奇怪,
  庞军团只有五个团,面对校长的裁撤,还是一阵应付不来。
  要知道,缩编最直接的影响便是缩餉,校长就是靠一手萝卜一手大棒,外加中央大义的名號名义上统一了华夏。
  可见养一军是多么的困难。
  然而陆抗呢,111师...3万多人,粮食,枪械,弹药补给,还有奢华的空军,
  陆抗到底从哪弄来这么多钱呢?
  “喂,司令,餵”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庞更陈的声音,李德临这才回过神来,
  电话里,李德临依然延续以往的称呼。
  “老哥哥,这一仗,临沂是门面。你这一顶,就等於给咱整个第五战区撑了张脸。
  我这做小弟的,也只能在后方给你兜著。“
  庞炳勛沉默片刻。
  他望著掛满临时军旗和电报的墙壁,又看了眼院內来回奔忙的士兵。“”
  心中一横。
  “有司令这句话,庞某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的语气变得坚定。
  “我这次到临沂,就是要跟板垣师团拼老命的。
  儘管我早知道此人是个凶神,很会打仗,但是,我不怕他,
  只要第3军团还有人活著,临沂就丟不了!“
  掛断电话后,庞炳勛將话筒轻轻放下。
  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放在桌角的拐杖,眼中闪过一丝沉重与决绝。
  “把地图重新摊开。“
  他吩咐参谋。
  临沂周边地图铺在桌上,庞炳勛仔细查看日军可能的突进方向。
  沿公路正面压上?还是绕小路迂迴包抄?
  他根据多年与军阀、与日军打仗的经验,迅速做出判断。
  “传令各团。“
  他开始下达命令。
  “依託村镇构筑多重火力点,不与日军进行一线决战。层层设伏,边打边退。“
  “保安队负责城內秩序和后方预备阵地,民夫协助修筑掩体与壕沟。“
  他特意强调:“工事要扎实,子弹要省著打。鬼子不是一天能打穿来的。“
  “我们的任务,是多拖一天是一日,多拖一日就是帮整个第五战区、帮华北战局爭时间。“
  几个主力团长和团副站在一旁听命。
  有人担心兵力不足,有人神色悲观,有人愤愤不平。
  “咋就没人来救咱?“一个年轻军官忍不住嘟囔。
  庞炳勛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別指望別人,先把自己站稳了。“
  城外,民夫们在冬风中抬著木板、沙袋、麻袋。
  士兵拿著工兵锹挖工事,嘴里还在嘟囔。
  “鬼子又要打来啦。“
  “真要拼了命咯。“
  但手上动作不敢慢。
  城內,商號关门的关门。
  能跑的先富阶层已经带著家当悄悄撤离,只剩一些小贩、贫苦人家挤在一起。
  “这仗能不能打得住?“
  有人在街角议论。
  有老人责骂汉奸,有年轻人自发报名当挑夫或加入保安队。
  保安队长在县衙外等候命令。
  他看到庞军团的军官时,神色复杂。既敬畏,又不太自信。
  毕竟听说日军第五师团是“铁师团“。
  这点杂牌步枪能不能顶得住,谁也没底。
  北风呼啸,捲起城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远处的炮声又近了一些。
  此时,临沂城北的天际线上,隆隆炮声骤然密集起来。
  远处出现一条“黑线“。
  那黑线在晨雾中缓缓移动,车辆履带声、马嘶声、军號声混作一团,震得脚下的泥土都在颤抖。
  “报告!鬼子来了!“
  前沿观察哨的声音带著颤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