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敲响丧钟
  京城,国贸cbd,金鼎律师事务所。
  金建民靠在自己办公室那张价值不菲的义大利真皮老板椅上,得意地看著面前的客户。
  “王总放心,你那点事,我都给你摆平了。”他端起一杯手磨咖啡,语气轻鬆,“对方的律师团队虽然有点东西,但在我这,还不够看。”
  对面的王总感激涕零,连连道谢后,留下了一张七位数的支票恭敬地退了出去。
  金建民拿起支票看了看,满意地吹了声口哨。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將黑白顛倒,玩弄法律於股掌之间,最后还能名利双收。
  这京城,只要钱给到位,就没有他金建民摆不平的案子。
  手机响起,是赵龙那个蠢货打来的。
  “金律师,我哥又骂我了,说最近风声紧,让我收敛点。”赵龙的声音里满是烦躁。
  “你哥那是谨慎过头了。”金建民不以为意地笑笑,“你那个案子我处理得乾乾净净,天王老子来了也查不出毛病。放心玩你的,出了事,我兜著。”
  掛了电话,金建民摇了摇头。
  赵虎那个人,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一个混地下的,能有多大格局。
  他刚准备给自己的小情人打个电话,约个晚饭,办公室的內线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金律师!不好了!”合伙人老张的声音带著颤抖,“税务的稽查队来了!带著协查函,指名要查我们所这三年的所有帐目!”
  金建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作镇定:“慌什么?我们的帐做得天衣无缝,让他们查!”
  话音刚落,他的私人手机又响了。
  是市律协纪律委员会的主任。
  “建民啊,”对方的语气很严肃,“你去年办的那个『宏发建设』的案子,被人实名举报了。举报人提供了你偽造证据和对方当事人进行利益交换的完整录音,你……准备一下吧。”
  金建民闻言脑子瞬间嗡的一声。
  宏发那个案子他自认做得滴水不漏,录音是哪来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办公桌上的另一部手机也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是市局的老关係,他连忙接起。
  “喂,刘局,我这边……”
  “金建民,我跟你不熟。”对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记住,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嘟…嘟…嘟…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金建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终於意识到,这不是意外。
  税务、律协、还有他经营多年的关係网……在同一时间,从不同的方向对他发起了致命打击。
  “草泥马,是谁?到底是谁要搞我?”
  他嘴唇发白,怒火中烧,不断思索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样一尊大神。
  恐惧之中,他想起了赵虎。
  那个在京城地下世界盘踞多年的梟雄。
  现在恐怕只有他,或许还有能力把自己从这潭泥里捞出来。
  金建民手忙脚乱地翻出赵虎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虎哥!救我!我完了!我他妈的要完蛋了!”
  ......
  京郊,一处隱蔽的私人斗狗场。
  铁笼之內,两条肌肉虬结的比特犬正疯狂撕咬,血肉横飞。
  笼外,一个身材魁梧,左脸带著一道长疤的男人正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就是“龙兴社”的老大,赵虎。
  他接著电话,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听著金建民语无伦次地描述税务稽查、律协调查、关係网失灵……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却愈发阴沉。
  能同时撬动多个要害部门,並且斩断金建民所有的退路,这种能量,绝对不是他赵虎能抗衡的。
  他想到了三天前,一夜之间分崩离析的王家。
  又想到了自己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前段时间刚逼死了一个女学生。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们,恐怕和王家招惹的是同一个人。
  “虎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只有你能救我了!”电话那头,金建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救你?”赵虎终於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我怎么救你?”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律师,你倒了,下一个就是我!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啊!”
  “不。”赵虎摇了摇头,看著笼子里那条已经奄奄一息的败犬,“你不是蚂蚱,你只是绳子。绳子脏了,换一根就是了。”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然后,他將手机卡取出掰成两段,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来人。”他低喝一声。
  几个心腹手下立刻围了上来。
  “通知下去,和金鼎所有相关的帐目、文件,全部处理掉,一点痕跡都不能留。”
  “是,虎哥!”
  “还有,”赵虎的目光扫过眾人,“把阿龙那个蠢货给老子找回来,关进地下室,没我的命令不准他出来。”
  ……
  另一边,金鼎律所。
  被赵虎掛断电话的金建民,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被拋弃了。
  他成了一枚弃子。
  就在他万念俱灰,想著是从这三十楼跳下去,还是一杯毒酒了此残生时。
  一部陌生的手机,被快递员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手机屏幕亮著,上面只有一条简讯。
  “想活命吗?你手里应该有很多有趣的东西。比如,你那些大客户的秘密,再比如,某个副队的特殊癖好。”
  “把它们交出来,换你家人一个平安和你自己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
  “地点:城南废弃车库。时间:一小时后。一个人来。”
  看著这条简讯,金建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藏在瑞士银行保险柜里的那块加密硬碟,里面记录了他从业十年来所有的黑色交易。
  那是他最后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对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他没有选择了。
  与其被赵虎灭口,或者在牢里把牢底坐穿,不如……赌一把!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车钥匙,衝出了办公室。
  他要去拿回那块硬碟,然后,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
  夜色下的城南废弃车库,散发著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金建民独自一人,紧紧抱著一个金属手提箱,走进了车库深处。
  一束车灯从黑暗中打来,照得他睁不开眼。
  车门打开,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东西带来了?”冯小煜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你们是谁?你们怎么保证我的安全?”金建民色厉內荏地问道。
  冯小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金建民的妻子和正在上小学的儿子,正在一家餐厅里吃饭。
  “你儿子很喜欢吃那家的提拉米苏。”冯小煜轻声说道,“就是放学回家的路上,有段路没有监控,不太安全。”
  金建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我给!我全给!”
  他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一块加密硬碟双手奉上。
  “这里面,有龙兴社这些年所有的洗钱记录,还有……还有吴建国……的视频。”
  “很好。”
  冯小煜接过硬碟,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金建民乞求地看著他。
  “走?”冯小煜摇了摇头,“金律师,你是个聪明人。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去哪呢?”
  金建民心里一沉,正想说些什么。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空。
  数辆警车呼啸而至,將整个废弃车库团团围住。
  车门打开,一群荷枪实弹的特警冲了下来。
  带队的,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他的肩章是金建民从未见过的级別。
  “不许动!我们是公安部专案组!”
  金建民看到这阵仗,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冯小煜则走到带队领导面前,將手里的硬碟递了过去。
  “领导,我是举报人。”他一脸正气地说道,“这是犯罪嫌疑人金建民,涉嫌洗钱、包庇、妨碍司法公正等多项罪名,这是他刚刚亲手交给我的犯罪证据。”
  整个过程,合理合法,程序正义。
  带队领导深深地看了冯小煜一眼,点了点头,下令道:“把金建民,带走!”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金建民的手腕。
  他被两名特警架起来的时候,用尽最后的力气,对著冯小煜嘶吼道:“你骗我!你们不讲信用!”
  冯小煜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跟人渣,需要讲什么信用?”
  ……
  与此同时,龙兴社位於京郊的大本营。
  赵虎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派去抓赵龙的人,还没回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一名手下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虎哥!出事了!金律师……金律师被抓了!”
  “被谁抓了?”赵虎的心沉到了谷底。
  “是……是公安部的专案组!”
  “什么?”
  赵虎如遭雷击。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金建民那条疯狗,反咬了他一口。
  “虎哥!外面……外面全是警察!把我们包围了!”
  窗外,红蓝交替的警灯,將整个庄园映成一片诡异的顏色。
  扩音器里,传来威严的喊话声。
  “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赵虎看著窗外那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一切都结束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把手枪,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与其被捕受辱,不如自己了断。
  就在他准备扣下扳机的前一秒,地下室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是赵龙,他撞开了地下室的门,红著眼睛冲了出来。
  “哥!跟他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