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十个亿?打发叫花子呢?
  宫崎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遗憾。
  “那是一种极致的美,那不是死亡,是永生。”
  中年男人听著老师这番疯魔般的话语,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跟了宫崎润三十多年,但还是觉得宫崎润就是一个疯子、变態。
  “三十年后,有人发现了它,欣赏它,甚至为它搭建了全世界最华丽的舞台。”宫崎润的脸上,露出一种病態的潮红,“你说,我这个创作者,怎么能缺席呢?”
  “可是,王正先生那边……”
  “王正?”宫崎润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他只是一个懦弱的商人,一个被权力和金钱腐蚀了灵魂的庸人。他懂什么艺术?他只懂得利益交换。”
  “当年,如果不是他苦苦哀求,我怎么会帮他处理掉他那个碍事的对手?如果不是为了报答他提供的『材料』,我又怎么会允许他,分享我那件作品的荣光?”
  宫崎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庭院。
  “他现在害怕了,想让我躲起来。他以为,躲起来,事情就能过去吗?”
  “太天真了。”
  “那个叫林不凡的年轻人,他既然敢把这个符號公之於眾,就说明,他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东西。躲,是躲不掉的。”
  “与其像老鼠一样在阴暗的角落里等著被抓住,不如走到聚光灯下,堂堂正正地和他玩一场。”
  宫崎润转过身,看著自己的学生。
  “去,给我准备一下。我要让西都的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
  “老师……”中年男人还想再劝。
  “嗯?”宫崎润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中年男人心里一颤,连忙低下头。
  “嗨伊!”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知道,老师一旦做出了决定,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
  他只能祈祷,这次西都之行不要成为老师最后的谢幕。
  ......
  与此同时,京城。
  陈思妤和苏忘语此刻坐在同一间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王家旗下的『王氏商业』和『王氏地產』,股价已经连续三天跌停。我们安插在他们董事会的人传来消息,王家的资金炼,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苏忘语看著手里的报告,语气冷静地说道。
  “不够。”陈思妤端著一杯咖啡,看著窗外,“我要的不是让他们伤筋动骨,是让他们死。”
  苏忘语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国际刑事法庭那边,我已经以『荆棘』的个人名义,提交了诉讼申请。”苏忘语换了个话题,“控告『地狱厨房』及其幕后主使,犯有反人类罪、战爭罪、非法囚禁、酷刑等多项罪名。”
  “王家的反应呢?“陈思妤问。
  “他们请了国际上顶级律师天团,想从程序上拖延时间。不过没用,我手里有林不凡给的证据,还有『荆棘』这个活口,这场官司,我有信心。”苏忘语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很好。”陈思妤点了点头。
  商业上绞杀,法律上审判。
  她们两人,就像是林不凡留在京城的两把利剑,从不同的方向刺向王家。
  “林不凡那边,有消息吗?”苏忘语还是忍不住问道。
  她已经好几天没跟林不凡联繫了。那个傢伙,每次都这样,一头扎进危险里就把所有人都拋在脑后。
  “他很好。”陈思妤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现在,估计正忙著给他的『客人』,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呢。”
  苏忘语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过来。
  “你是说……那个凶手?”
  陈思妤点了点头。
  “林不凡,他到底想干什么?”苏忘语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难道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杀了那个凶手吗?他疯了吗?”
  “他没疯。”陈思妤放下咖啡杯,看著苏忘语,“他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去执行他认为的『正义』。”
  “可那是犯法的!”
  “所以,才需要你这个大律师,去帮他擦屁股啊。”陈思妤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苏忘语被她这句话,懟得哑口无言。
  是啊。
  从校园霸凌案,到精神病杀人案,再到现在的碎尸案。
  林不凡一直在用游走於法律边缘,甚至践踏法律的方式去惩罚那些法律无法制裁的恶人。
  而她,似乎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的“帮凶”。
  “陈思妤,你……”苏忘语看著她,“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混蛋了?”
  陈思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我只是在履行我作为『监工』的职责而已。”她端起咖啡杯,掩饰著自己眼神里的一丝慌乱,“我可不想他把自己玩死。”
  苏忘语看著她,没有再说话。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女人不老实!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
  西都,凌晨。
  一架私人飞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西都国际机场的vip通道。
  舱门打开,王正和他儿子王麟一脸疲惫地从飞机上走了下来。
  停机坪上,一列黑色的奔驰车队早已等候多时。
  为首的,是王家在西都的最高负责人,也是王氏安保的总经理王海。
  “老板,大少爷。”王海恭敬地上前,为两人拉开了车门。
  “情况怎么样?”车上,王正揉著太阳穴,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们的人,已经查到了林不凡的落脚点。”王海匯报导,“他和他姐姐林知夏,就住在林家旗下的晴天私人医院顶层。”
  “医院里,被他们的人围得像铁桶一样,我们根本无法靠近。另外,西都美术馆那边,也被他们完全控制了。”
  王正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林不凡这小子,行事滴水不漏,根本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他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动向?”
  “暂时没有。”王海摇了摇头,“他这两天,除了待在医院,就是去美术馆那边转转,像是在度假一样。”
  度假?
  王正冷笑一声。
  那小子,分明是在等。
  等他,等宫崎润,一个个地走进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林不凡身边,除了他那个贴身女保鏢林夜鶯,还有什么人?”王正换了个问题。
  “还有一支规模在二十人左右的安保团队。我们的人远距离观察过,那些人个个都是顶尖的好手,装备精良,行动干练,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保鏢。”王海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凝重。
  “像是……僱佣兵。”
  王正的心,又沉了几分。
  他知道林家有自己的私人武装,但没想到,林不凡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竟然能调动这样一支精锐的力量。
  看来,林家对这个唯一的男丁,是真正的宠到了骨子里。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王正的语气,变得狠厉起来,“我要见林不凡。立刻,马上!”
  “老板,这……”王海面露难色,“他们防守太严密了,我们的人硬闯的话,恐怕……”
  “我没让你硬闯!”王正打断他,“用脑子!他是来办艺术展的,总要跟外界接触吧?去找西都市政府,找文化厅,找美术馆的馆长!就说我,王氏集团的董事长王正,要以赞助商的身份和他谈谈这次展览的合作事宜!”
  “是!”王海立刻领命。
  “另外,”王正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让『幽灵』的人准备好。如果……谈判失败,就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留下来!”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林不凡不肯罢手,那他只能鱼死网破。
  他王家不好过,林家也別想好过!
  他就不信,林镇国要是失去了这个唯一的孙子,他还能不能坐得住!
  ......
  第二天上午,林不凡正在医院的餐厅里,陪著林知夏吃早餐。
  林夜鶯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匯报导:“少爷,王正来了。”
  “哦?”林不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么快?看来这老狐狸,是真的坐不住了。”
  “他在哪?”
  “他通过西都市政府的关係,约您在美术馆的贵宾室见面。同行的,还有西都市的几个主要领导。”林夜鶯回答。
  “还拉了几个垫背的,想给我施压?”林不凡嗤笑一声,“他想多了。”
  他放下手里的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姐,吃饱了吗?”
  “嗯。”林知夏点了点头。
  “走吧,陪我去看场好戏。”
  林不凡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带著林知夏和林夜鶯,悠哉悠哉地朝著美术馆的方向走去。
  西都美术馆,贵宾室。
  气氛,有些压抑。
  王正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但一口都没喝。
  他身旁的王麟,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频频地看向门口。
  贵宾室的另一边,坐著西都市的几位领导,他们也是一脸的尷尬。
  他们是被王正拉来当说客的,但面对林家这位小爷,他们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那可是敢把市局副局长和地產大亨说送进去就送进去的狠人,他们这些地方官员,哪里够看。
  “王董,您別急,林少估计马上就到了。”一个领导没话找话地说道。
  王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不凡背著手,一脸痞笑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閒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隨意地解开两颗,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又危险。
  林知夏和林夜鶯,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
  “哎呀,这不是王董吗?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西都来了?”林不凡一开口,就是那副熟悉的,欠揍的紈絝语气。
  屋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西都的几个领导,连忙迎了上去。
  “林少,您可算来了。”
  “林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京城王氏集团的董事长,王正先生。”
  林不凡像是没听到一样,径直走到主位的沙发上,大喇喇地坐了下来,还翘起了二郎腿。
  他看都没看王正一眼,只是对一旁的林夜鶯说道:“夜鶯,给我倒杯水。这里的茶,喝不惯。”
  这一个下马威,让整个贵宾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好歹也是跟林镇国平起平坐的人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但他只能忍著。
  “林少,久仰大名。”王正强压著怒火,主动走了过去,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今天冒昧来访,是想跟林少,谈谈合作。”
  “合作?”林不凡抬起眼皮,终於正眼看了他一下,“我跟你,有什么好合作的?”
  “我知道,林少这次在西都举办艺术展,是为了弘扬文化,提携后辈。”王正开始睁著眼睛说瞎话,“我们王氏集团,也一直致力於文化事业的发展。所以,我想代表王氏集团,向这次展览,赞助十个亿。只希望能为西都的文化建设,尽一份绵薄之力。”
  十个亿。
  在场的几个西都领导,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都以为,林不凡就算再怎么紈絝,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然而,林不凡听完,却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前仰后合。
  “十个亿?”他看著王正,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王董,你是在打发叫子吗?”
  “你觉得,我林不凡,缺你这十个亿?”
  王正的脸色,彻底变了。
  “林少,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不凡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盯著王正的眼睛,“我只是想告诉你,別在我面前耍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
  “你今天来是干什么的,你知我知。我也懒得跟你废话。”
  林不凡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我给你一个机会。跪下,给我姐磕三个响头,为我那个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的保鏢道歉。”
  “然后,把你儿子王枫交出来。”
  “做完这两件事,我们再来谈你王家,有没有资格活下去。”
  狂!
  太狂了!
  在场的几个西都领导,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从没见过,敢这么跟王正说话的人。
  “林不凡!你不要欺人太甚!”王麟在一旁,终於忍不住了,指著林不凡怒吼道。
  林夜鶯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她刚要动手,却被林不凡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不凡看著王麟,笑了笑。
  “欺人太甚?”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王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今天就是欺你太甚了,你能怎么样?”
  他伸出手,像之前在“天上人间”对王枫的样子,轻轻地拍了拍王正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老东西,別给脸不要脸。”
  “我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中用啊。”
  “你以为你来求我,我就会放过你?你配吗?”
  说完,他不再看王正那张已经气到扭曲的脸,转身就准备离开。
  “林不凡!”王正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咬牙切齿道,“你会后悔的!”
  林不凡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等著。”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好老师,宫崎润先生,明天就到西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