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局面的变化,陈適应对
  陈適能够看出来,浅野信二的状態,確实不对了。
  中储券计划,他能够看的出来,绝对是鬼子憋了许久的大招。
  其目的不仅仅是掠夺魔都的財富,更是要以此为支点,用敌人的钱,去掏空整个国统区的经济。
  这种玩法,关东军在北方早已玩得炉火纯青,可以说是一本万利的掠夺。
  现在,这个庞大的计划,被自己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心神失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是,仅仅是这样吗?
  一个人在极度愤怒和挫败后,会变得疯狂。
  可浅野信二在棋盘上表现出的,不仅仅是疯狂,更是一种不计代价、玉石俱焚的决绝。
  这种决绝,不像是一时衝动,更像是在贯彻一种全新的、冷酷的策略。
  陈適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拿起一枚黑子,一枚白子,放在掌心。
  浅野信二表面上看起来文质彬彬,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像个学者。
  但他的骨子里,那股属於军国主义者的疯狂,陈適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种疯狂,会不会和他接下来的应对措施有关?
  陈適的指尖摩挲著冰凉的棋子,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如果,我是浅野信二,面对现在这个烂摊子,我会怎么做?
  承认失败?不可能。
  严查假幣?难度太大,而且信用已经崩了。
  那么……
  陈適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手,將那枚代表著浅野信二的黑子,重新放回了棋盘上。
  然后,他拿起一枚白子,轻轻地,落在了黑子的旁边。
  两枚棋子,一黑一白,安静地躺在象牙棋盘上,涇渭分明,却又透著一股诡异的和谐。
  第二天。
  魔都的街头,出现了一道奇景。
  市中心最繁华的几个路口,一夜之间搭起了十个简易的粥棚。白色的帆布上用墨汁写著大字:皇军善堂。
  棚子前,一口口大锅热气腾腾,熬煮著浓稠的白米粥。
  告示牌立在一旁,上面的內容简单明了:凭一元面额中储券一张,登记姓名后,可在此处连续领取十日粥饭。
  消息一传开,最先骚动起来的,是那些在城市底层挣扎求生的贫民。
  一块钱,换十天饭。
  这笔帐,谁都会算。
  虽然昨天假幣的风波闹得满城风雨,但一块钱,毕竟只是一块钱。就算是假的,损失也不大。可那十天的热粥,却是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於是,一些胆大的人,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拿著一张中储券走了过去。
  “姓名。”
  负责登记的日本兵面无表情。
  “张……张三。”
  “券拿来。”
  那人颤颤巍巍地递上一张一元纸幣。
  日本兵接过去,甚至没多看一眼,直接扔进旁边的钱箱,然后在登记簿上划了个勾。
  “去那边领粥。”
  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就这么到手了。
  这个场景,被无数双眼睛看在眼里。
  人群开始涌动。
  一块钱,不多。
  对很多人来说,甚至不够买一包烟。但它此刻却能换来十天的温饱。这种强行赋予的价值,粗暴,却有效。
  原本对中储券避之不及的市民,心態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陈適的別墅里,气氛却不像外面那般乐观。
  “先生,浅野这一招,有点东西。”
  宫庶將一份情报放在桌上。
  “用小利来钓大鱼。一块钱的门槛很低,几乎不会引起人的警惕和反感。但只要有人开始使用,中储券的价值就等於被变相承认了。一旦流通起来,我们再想阻断就难了。”
  宋红菱也补充道:“我问过银行那边的人,今天去兑换中储券的散户,比昨天多了三成。虽然数额都不大,但这个趋势很危险。”
  陈適没有说话,只是看著窗外。
  浅野信二的反击,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就在这时,郭骑云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他脱下帽子,脸上带著一丝凝重和困惑。
  “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我去查探那个印钞厂的位置了。”
  陈適转过身。
  “情况怎么样?”
  郭骑云摇了摇头。
  “进不去。完全进不去。”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城郊的一片区域。
  “原本那里只有一个常规的守备队。但今天,从外围三公里开始,就设立了第一道哨卡。往里每隔五百米,就有一个新的关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我最多只能靠近到两公里外,再往前,就会被山顶上的哨兵发现。”
  郭骑云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后怕。
  “那片区域,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全封闭的军事禁区。別说是人,我怀疑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於曼丽的眉头紧锁:“他这是做什么?把印钞厂当成军事要塞来防守?为什么之前不这样做?”
  陈適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一个又一个反常的举动。
  开设善堂,强行赋予中-储-券价值。
  然后,用最高级別的戒备,封锁印钞厂。
  这两件事联繫在一起,透著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还有一件事。”
  郭骑云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回来的时候,听说了另一件事。那些昨天被我们用假幣搬空了店铺的商人,今天都被请到了日军司令部。出来之后,一个个都跟吃了定心丸一样。”
  “据传出来的消息说,浅野信二承诺,他们收到的所有假幣,都由皇军按照一比一的比例,用真钞给他们兑换补偿。”
  “什么?”
  於曼丽第一个叫了出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比一兑换?他疯了?我们印了多少,他全认了?那我们不是印多少,他就得赔多少?他成了我们的冤大头了?”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匪夷所思。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日本人是来掠夺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陈適心头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郭骑云,你想办法,去那些被『补偿』过的商铺里,用东西换一点找零回来。记住,一定要是他们今天刚从司令部拿回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