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对人是毒药,兔子吃了没事?
  此时已是下午,陈適来到偏厅,还未进门,里面热火朝天的声音就先传了出来。
  “糊了!清一色,对对胡!给钱,给钱!”
  汪曼春兴奋地將牌一推,眉飞色舞,面前的筹码堆得像座小山。
  吴太太和另一位陪打的夫人立刻夸张地叫起来,脸上满是“惊嘆”。
  “哎哟,汪小姐,您这手气……我们今天就是来给您送钱的!”
  就连一向清冷的陈佳影,此刻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人气,她將自己的牌推倒,白皙的脸上带著几分懊恼,小声抱怨了一句:“又只差一张。”
  陈適倚在门框上,看著这难得的一幕,笑了起来:“各位太太,手气不错啊。不过天色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动身了?”
  汪曼春正忙著收筹码,闻言回头白了他一眼,手一挥:“动身?动什么身?我这运气正旺,你就要走?”
  陈適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行行行,你们是牌搭子,我成外人了。那別玩太晚,我先上楼透透气。”
  说完,他转身离开,嘴角却扬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来到二楼的露天阳台,一股潮湿的风迎面扑来。之前那场造成山体滑坡的暴雨暂时停歇,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可怕,黑压压的乌云如同厚重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整座城市的上空,分明是在酝酿著一场更大的风暴。
  这一次的任务,確实棘手。
  陈適靠在栏杆上,心中盘算。变数太多,连他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运气占了不小的成分。
  他甚至有些懊恼,要是把自己之前提炼的剧毒鹅膏菌提取物带上就好了。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隨即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带了也没用。
  那玩意儿对人的毒性发作,需要二十多个小时的潜伏期,但对兔子那种小东西,天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万一黑木浩一的宝贝兔子吃了当场就倒,那老鬼子只会更加警惕,彻底打草惊蛇。
  更何况……怎么带?
  陈適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滑稽的画面。
  自己的行李,向来都是汪曼春和陈佳影那两个“专业人士”帮忙收拾的。一瓶来歷不明的褐色膏状物,想瞒过汪曼春那双在76號练出来的眼睛,还有陈佳影那个连灰尘都不会放过的痕跡学专家?
  怕不是嫌命长了。
  想到这里,陈適不禁失笑。
  天意么?
  他抬起头,看著那片酝酿著雷霆风雨的乌云,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我陈適,从不信天意。
  吴敬中接了个电话,几乎是小跑著上了二楼,在露台上找到了陈適。
  他压著嗓子,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激动和紧张。
  “老弟,都按你说的,准备好了!”
  陈適掐灭了手里的烟,点了点头,转身朝楼下走去。
  偏厅里,麻將的碰撞声依旧清脆,但气氛却截然不同。
  之前还眉飞色舞,贏到手软的汪曼春,此刻正紧紧抿著嘴,秀眉微蹙,死死盯著自己面前的牌。
  “碰!”
  她丟出一张牌,动作带著几分不耐烦。
  一旁的陈佳影也少了几分淡然,身子微微前倾,白皙的手指在牌面上划过,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两人面前的筹码,都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大截。
  吴太太在一旁殷勤地倒著茶,嘴里还在拱火:“哎哟,汪小姐,牌场就是这样,风水轮流转嘛!下一把,下一把肯定就转回来了!”
  陈適倚在门边,看著这一幕,心里跟明镜似的。
  吴太太这一手玩得漂亮。
  先让她们贏,贏到上头,再慢慢收网,让她们开始输。
  赌桌上的人就是这样,贏了想贏更多,输了就想捞本。这一来一回,癮头就彻底勾出来了,不输个精光,谁也別想下桌。
  “手气不怎么样了?”陈適走了进去,笑呵呵地问,“天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儿?”
  “去去去!”汪曼春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眼睛还盯著牌桌,“別在这儿扰我牌运!输的这点,我马上就能贏回来!”
  陈適耸了耸肩,不再多言。
  “行,那你们继续,我跟吴会长出去办点事。”
  他转身离开,身后,更加急促的麻將声再次响起。
  ……
  黑色的福特轿车在雨后的街道上行驶,车轮碾过洼地,溅起浑浊的水花,车身也跟著猛地一顛。
  副驾驶上的吴敬中身子一晃,嘴里下意识地“哎哟”了一声,脸上的肥肉都在颤。
  余则成握著方向盘,目不斜视,可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瞟向后视镜。
  镜子里,陈適稳稳地坐著,神色平静,仿佛这顛簸的路面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偏僻的染坊门口。
  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染料味,还混杂著一股说不清的、带著甜腻的花香。
  染坊里早已被清空,只有长长的案板上,摆满了各种东西。
  成堆的曼陀罗花,一排排贴著標籤的玻璃瓶,里面装著稀硫酸、氨水、乙醚……
  吴敬中余则成都是疑惑,看向陈適,东西准备好了,但是他俩仍旧不知道陈適的用意是什么。
  陈適没解释,径直走到墙边,取下一件满是污渍的粗布工人大褂,隨意地套在了自己那身昂贵的西装外面。
  他看著还愣在原地的两人,言简意賅。
  “穿上。”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满腹疑竇,还是依言照做。
  吴敬中套上那件散发著怪味的工服,浑身不自在,他凑到陈適身边,压著嗓子问:“老弟,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製药。”
  陈適拿起一个玻璃烧杯,对著光看了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让吴敬中和余则成浑身一僵。
  “药?確定是毒杀?”吴敬中嗓子发乾,“可是……那老鬼子不是要用兔子试毒吗?我们这……”
  陈適放下烧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没错,所以我们要做的,是一种很特殊的毒。”
  他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这种毒素,对人来说,微量即可致命,发作极快,神仙难救。”
  “那兔子……”余则成忍不住开口。
  “但对兔子来说,”陈適打断了他,语气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它的身体里,天生就有一种特殊的溶解酶,恰好可以分解我们即將提取的毒素。”
  “所以,对人致命的剂量,它吃了,屁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