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认命的张洪信
  如果是普通的江湖商人,听到“76號梁仲春”的名头,早就嚇得尿裤子了,哪里还敢想著去算计他?
  还要把人带走,然后再用假情报去骗梁仲春?
  结合那个要找的人,是从山城那边来的……
  大金牙心中惊恐万分,恨不得狠狠地扇两天前的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自己真是飘了啊!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竟然连眼前这尊大佛的身份都看不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王老板?
  这分明就是山城那边派来的锄奸队。
  不是军统,就是中统!
  尤其是军统的那帮杀神,手段之狠辣大金牙可是早有耳闻。如果不服从他们的命令,被当场灭口,那都算是轻的。
  大金牙哆哆嗦嗦地说道:“王……王老板,不是兄弟不去做,而是……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啊!”
  “如果给梁仲春传递假消息,到时候被他发现了……倒霉的,还是我啊!76號的那帮人,可不是吃素的……”
  陈適冷冷地打断了他。
  “具体说什么,怎么说,不关你的事。”
  “我只要你充当中间人,帮我联繫他就好。不会让你主动去传递什么假消息的,这个你大可放心。”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锋利如刀,死死地盯著大金牙。
  “而且你害怕他,难道,就不害怕我吗?”
  陈適的话语中,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就算梁仲春再厉害,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但现在,如果不听话……
  大金牙看著陈適那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虎视眈眈的宫庶,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最后,他一咬牙,像是认命了一般,颓然说道:
  “行!王老板,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只希望……您到时候,儘量不要把我牵连进来。我家里……还有一家老小呢。”
  宫庶在一旁喝道:“少废话!地址呢?赶紧说出来!”
  大金牙不敢再犹豫,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哆哆嗦嗦地递了过去。
  “就……就在这里。法租界,霞飞路,祥云旅馆,203號房。”
  ……
  当晚。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事情宜早不宜迟,拿到地址后,陈適跟宫庶,立刻驱车前往那个地址。
  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十二点。
  祥云旅馆,是一座老式的建筑,隱藏在一条幽深的小巷子里。
  203號房內。
  张红新蜷缩在床上,身上盖著厚厚的被子,却依然止不住地发抖。
  这几天,他就像一只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魂飞魄散。
  好不容易,才从那种极度的恐惧中平復下来,刚刚有了点睡意。
  突然。
  门锁处,发出了一道极其轻微的“咔噠”声。
  声音很小,只有离的很近,才能够察觉。
  早已陷入浅睡眠的张洪信,根本没有听见。
  陈適跟宫庶已经到了这里。
  宫庶拿出一根细铁丝,在那把老旧的门锁里轻轻捅咕了几下。
  “咔噠。”
  门,开了。
  两人如同幽灵一般,闪身进入屋內,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们看到了正蜷缩在床上熟睡的张红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冷意。
  陈適出手如电。
  他快步走到床边,趁著张红新还在迷迷糊糊的状態中,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惊呼声都没发出来。
  一记精准的手刀,狠狠地切在了他的后脖颈处。
  “呃……”
  张红新闷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隨后,宫庶从怀里掏出一瓶的白酒。
  他拧开瓶盖,先往张红新的身上,洒了一些。顿时,一股刺鼻的酒精味,瀰漫开来。
  紧接著,他又掰开张红新的嘴,往里面灌了一点酒。
  为了防止把他呛死,还特意让他侧过身,吐出来了一些。
  这样一来,从外表看去,这就是一个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的醉汉。
  就算遇到巡捕盘查,也能以此矇混过关,防止生疑。
  张洪信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头痛欲裂。
  后脑勺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地砸了一下,正突突地跳著。
  身下是一片冰冷、坚硬的木板,硌得他骨头生疼。
  闻著身上的酒味,张洪信还以为,自己喝醉了。
  但他隨即猛地睁开双眼,心臟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不对!
  自己根本就没有喝酒!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
  这里根本不是那个破旧的祥云旅馆。
  这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地下室。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无力地摇晃著。
  房间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坐在椅子上,正把玩著一把匕首。另一个站在阴影里,如同雕塑一般。
  两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著他。
  张洪信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坐著的人他见过。
  虽然只有寥寥几面,但那张脸,化成灰他也认识。
  是陈適!
  是加入军统才仅仅一年,就立功无数,平步青云,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陈適!
  “陈……陈先生……”
  张洪信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架。
  完了。
  全完了。
  这是被军统的人给抓到了。
  作为曾经在军统底层摸爬滚打多年,一步步爬上来的老人,他太清楚“家法”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了。
  那是剥皮抽筋,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自以为聪明,用尽了浑身解数想要逃脱,却没想到还是露出了马脚。
  张洪信的心中,顿时一片死灰。
  他颓然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著那把屠刀的落下。
  “嗯。”
  陈適淡淡地应了一声。
  “醒了?”
  他放下手中的匕首,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张洪信。”
  “倒卖情报给情报贩子,攫取巨额利益。”
  “事情败露后,竟然叛逃,还捲走了数本绝密密码本。”
  “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自己掂量掂量,这罪过,到底有多大?”
  听完这几句话,张洪信惨然一笑。
  他挣扎著坐起身子,脖子梗著,一副认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