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不太平
  两个小孩好奇地目光也望了过来。
  老太太笑了笑,“没事了,这钱是大平寄来的,让咱们用。有了这些钱,咱们家的日子就能好过点了。”
  那女人欣喜道:“真的?那太好了!”
  只是喜悦过后,女人脸上的笑容又渐渐消失了。
  “可大平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老太太和女人同时陷入了沉默,是啊,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唉。不管了,反正是我儿子的钱就行,咱们下次赶大集的时候,去买点吃的吧,家里都没什么吃的了,两个小傢伙也好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嗯!”
  女人心中也挺高兴,有了这些钱,她感觉身上的压力瞬间不翼而飞。
  “不过大平在信里说了,这事不能张扬,否则容易引来一些祸事,买东西的时候还是得注意点。”
  “娘,放心吧,这事我知道,財不外露的道理我懂。”
  “知道就好,现在这个年头,到处兵荒马乱的,没人见得你过得好,对外咱得装穷。”
  “嗯!”
  “还有你们两个小傢伙也是,出去了一定不能乱说,不然的话,到时候咱们一家子都不太好过。要是被人抢了,你们就再也吃不饱了,还是只能每天吃些糊糊。”
  两个小孩的年龄已经十来岁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属於比较懂事的时候。
  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远在街上慢慢的走著,街面湿漉漉的,大概是洒水车刚过去不久。
  不过刚走不远,他就听见后面有动静。
  不是其他,是人的脚步,但脚步声很多。
  踩在水渍上,啪啪响,听著得有五六个人的样子。
  中间夹著一个人的喘气声,那种喘法不对,是跑脱了力又死活不敢停的那种。
  几人的情况在精神力中清晰可见,被追的人很狼狈慌张。
  他没回头,只是侧身往路边让了让。
  一个年轻人从他的身后衝过去,下一刻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在马路牙子上。
  怀里一个布包摔了出来,滚了两滚,停在一根电线桿下面。
  年轻人想爬起来去捡,手刚撑起来,又趴下去了。
  他后背上有一道口子,不是刀捅的,是那种用铁鉤子扯出来的,衣服豁著,血把灰色的布染黑了。
  后面的人追上来了。
  六个。
  都穿黑绸褂子,袖口宽大,有两个人手里提著短柄鉤镰枪。
  带头的那个走到年轻人跟前,一脚踩住他后背,低头看了看,往地上啐了一口:
  “跑啊。你踏马倒是挺能跑,害得我们兄弟追了这么半天,你再给老子跑个试试?”
  旁边另一个说:“七哥,东西呢?”
  叫七哥的抬头,一眼看见了电线桿底下的布包。
  又看见了站在五步之外的林远。
  “你谁?”七哥眯著眼看著林远问道。
  “过路的。”
  “过路的站这儿不走?怎么你不会是和他有什么关联吧?”
  “呵呵,你想我和他有什么关联?”
  叫七哥的脸色瞬间黑了,什么叫“他想让他和对方有什么关联”?
  他眯著眼,指著地上的布包,甩了甩手里的勾镰,“小子,给我捡过来!”
  “哦?你脸大?让我捡我就捡?”
  叫七哥的脸上瞬间生出一丝怒气,再次晃了晃手里的勾镰,声音冰冷道:“我说,捡过来!”
  林远摇了摇头走过去,弯腰把布包捡起来,拿在手里掂了掂。
  “你们是给谁办事呢?”
  七哥一愣,嘴却不受控制地说道:“小鬼子!”
  话刚出口,他脸色骤变。
  “小子,你对我做了什么?”
  周围他的几个兄弟则诧异地看向了叫七哥的男人。
  “特高课的钱不好拿吧,”他说,“鬼子给你们多少钱?”
  这句一出来,六个人全变了脸色,纷纷握紧了武器。
  七哥盯著他:“小子,你混哪儿的?怕不是路人这么简单?我们怀疑你小子肯定是奸细,乖乖跟我们走一趟。”
  地上那个年轻人这时候缓过来一口气,抬起半张脸,满脸是泥和血,嘴唇蠕动著,发出了一点声音。
  他看著林远的方向,好似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半天,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林远蹲下去,把布包塞回了年轻的手里。
  “这玩意还给你。我拿来没用!”
  他起身对著几人说道:“人我带走,东西归他。你们回去就说,人没追上。”
  “我艹!”
  有人再也无法忍受林远的囂张,直接提著武器就朝林远冲了过去。
  “小子,你他妈找死!”
  周围一些早起的路人,见这里发生械斗立马远离。
  林远摇摇头,原本他是不想动手的,结果这些傢伙居然嫌命长。
  在那为首的七哥刚把手里的勾镰朝著林远劈过来时,他直接一把夺过了对方手里的武器,反手一下直接把那刀尖焊在了对方的脸上。
  刀尖入脑,那七哥身影直接定在了原地,隨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他身后的五人瞬间嚇得定在了原地,看著林远的目光,有了那么一丝退缩。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有种报上名来,你敢杀七哥,你死定了。”
  林远的目光朝著街头看了一下,隨即快速地朝著几人衝去。
  几人一看林远还敢衝来,顿时怒吼著从各个方位劈了下去。
  地上的年轻人看到林远的方向,轻轻地喊了喊:“小…小心!”
  然而当他刚刚说完这话时,那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五人,此时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每个人的头上或脖子上或胸口,都掛著一柄鉤镰,插入他们的身体。
  年轻人张了张嘴,半天没有合上。
  “你…你是?”
  “我?我真是路过的。歇著吧,天亮以后,自己去医院,就说摔伤了。別的话不要说。”
  年轻人还想问。
  林远已经转身往前继续走了。
  这还是大清早的,就有人在大街上被人追杀,可想而知,这租界也不是那么太平。
  普通人想生活安稳,也不容易。
  走过两条街,路边有个包子摊,蒸笼摞得高,白汽冒得热闹。
  在摊子旁边有个卖花的小姑娘,七八岁,提著一篮子不知道什么花,站在电线桿下面。
  不过现在是大早上,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买!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好像是刚哭过。
  她时不时往街对面看,看完了又低头抠自己的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