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燕云
  说这话时,这守护者缓缓低下头,那双没有眼球的空洞眼眶,死死地盯著叶天赐手中的长枪。
  哪怕这桿枪已经被岁月侵蚀,哪怕它的模样已经发生变化,哪怕它的名字已经被世人遗忘,改名为煌雷枪。
  但他依然认得。
  那是刻入骨髓、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记忆。
  “主人......”
  守护者如同鬼爪般的手掌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凝聚在枪尖上那毁天灭地的紫金雷霆,竟然在这一刻开始缓缓消散。
  “主人的枪?”
  叶天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心中疑惑。
  这煌雷枪乃是他当初在东域玄天秘境中所得,当时只觉得是一件趁手的兵器,却没想到它竟然还有如此大的来头?
  这葬神渊的守护者,竟然是这玄铁风雷枪前任主人的旧部?
  洛瑶和安元灵也齐齐怔住,目光朝这边看来。
  “呼......”
  叶天赐试探性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煌雷枪却並未放下,依旧保持著防御姿態,沉声问道:
  “你认得此枪?”
  听到叶天赐的声音,那守护者浑身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那两团鬼火不再狂暴,而是带著一种审视,一种近乎乞求的目光,看著叶天赐问道:
  “你......从何处......得来......”
  叶天赐目光微闪,没有隱瞒,直言道:
  “东域,玄天秘境。”
  “玄天......秘境......”
  “主人曾经造访过的地方。”
  守护者喃喃自语,仿佛这四个字触动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开关。
  “主人曾经说过,他若陨落,会將此枪放入玄天秘境之中,留给后人......”
  话说到一半。
  “啊——!!!”
  守护者突然仰天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长啸。
  这啸声中没有了之前的杀意,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慟与苍凉。
  声浪滚滚,震得周围的石林轰然坍塌,漫天黑尘飞扬。
  “原来......主人......早已陨落......”
  “原来......我已在这洞府门前守候了......三千年......”
  两行浑浊的血泪,竟然从那乾枯的眼眶中流淌而下,划过满是尸斑的脸庞。
  他並没有完全身死。
  或者说,是一股执念强行將他的神魂锁在了这具腐朽的躯壳里,让他在这暗无天日的葬神渊中,如孤魂野鬼般守候了三千年。
  只为等那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三千年???”
  叶天赐神色微怔,玄铁风雷枪的主人,是三千年前的强者?
  远处的洛瑶和安元灵看到这一幕,也是被这种悲愴的情绪所感染,心中满是震撼。
  谁能想到,这恐怖的杀人傀儡背后,竟然藏著如此一段忠诚而淒凉的故事?
  “你主人是谁?”叶天赐问守护者道。
  “燕云。”守护者开口,吐出二字。
  “燕云?”
  不等叶天赐开口,囚天塔內忽然传来月姬那慵懒嫵媚的声音。
  “嗯?”叶天赐一怔,问道:“月姐姐认得此人?”
  “不认得。”月姬摇头轻笑。
  “......”叶天赐皱眉吐槽道:“还以为月姐姐认识呢。”
  良久。
  守护者的情绪渐渐平復。
  他再次看向叶天赐,眼中的鬼火变得柔和了许多,甚至带著一丝解脱。
  “既然......此枪认你为主......”
  守护者声音低沉,缓缓收回了那杆差点夺走叶天赐性命的长枪。
  接著。
  在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噗通!
  这位拥有半步万法实力的恐怖强者,竟然对著叶天赐......不,准確地说是对著叶天赐手中的玄铁风雷枪,重重地单膝跪下!
  “罪將......参见少主!”
  这一跪,重如千钧。
  大地为之震颤。
  叶天赐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却发现一股无形的力量將他定在原地。
  那並非禁錮,而是一种託付。
  “我並非你的少主。”
  叶天赐皱眉,实话实说:“我只是机缘巧合得到了这桿枪。”
  “枪在......人在......”
  守护者並没有起身,而是垂首低语,声音越来越虚弱:
  “此枪......乃主人本命神兵......唯有拥有大气运、大毅力者......方能驾驭......”
  “既然它选择了你......那你便是......此间洞府......新的主人......”
  说著。
  守护者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纯净无比的紫色光团,那是他仅存的一缕本源神魂。
  “洞府禁制......已开......”
  “里面的东西......都归少主......”
  隨著那守护者话音落下,他指尖那一团纯净的紫色光团缓缓飘向叶天赐。
  叶天赐没有拒绝,伸出手掌,那光团便如水滴入海,瞬间融入他的掌心。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那是关於这座洞府的全部控制权,以及这守护者生前的一丝感悟。
  做完这一切,那守护者仿佛卸下了千年的重担。
  他那原本就乾枯腐朽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
  “少主......保重......”
  “末將......去寻主人了......”
  伴隨著最后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那一身残破的银甲哗啦一声散落在地,而那具支撑了三千年的身躯,彻底化作了一捧飞灰,消散在这葬神渊阴冷的风中。
  尘归尘,土归土。
  这位忠诚的守將,终於迎来了属於他的解脱。
  叶天赐看著地上的银甲和飞灰,神色肃穆,双手抱拳,深深一拜:
  “前辈走好。”
  虽然素昧平生,但这等忠义之士,值得他这一拜。
  身后的安元灵和洛瑶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笑,神色庄重地行了一礼。
  礼毕。
  叶天赐直起身,目光投向那扇已经敞开的青玉大门。
  门內幽深,一股古老而精纯的灵气正源源不断地溢出,像是在召唤著新的主人。
  “走吧。”
  叶天赐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跨过门槛。
  洛瑶和安元灵对视一眼,紧隨其后。
  三人刚一踏入洞府,眼前的景象便豁然开朗。
  这並非想像中那种阴森恐怖的墓穴,反而宽敞明亮,別有洞天。
  洞顶镶嵌著数百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按照周天星斗的方位排列,洒下柔和的光辉,將整个洞府照得亮如白昼。
  洞府极大,足有数百丈方圆,四壁由整块的青玉开凿而成,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虽然歷经三千年岁月,却依旧流转著淡淡的灵光,维持著洞府內的清洁与灵气浓度。
  “哇......”
  洛瑶刚一进来,那双大眼睛立刻就瞪直了。
  只见洞府的左侧,隨意地堆放著一座小山般的灵石!
  这些灵石並非普通的下品灵石,最外层的都是中品灵石,而越往里,灵石的光泽就越发璀璨,那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雾气,繚绕在石堆之上。
  “上品灵石!还有......极品灵石?!”
  洛瑶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扑到了那堆灵石山上。
  她拿起一块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灵石,激动得手都在抖:
  “发財了!真的发財了!”
  “这里起码有上百万上品灵石,甚至还有上万块极品灵石!”
  “这燕云前辈生前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么富?”
  洛瑶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抱著灵石蹭来蹭去,一脸的陶醉。
  叶天赐看著她那財迷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別处。
  相比於洛瑶的狂喜,安元灵则显得冷静许多。
  她径直走向了洞府右侧的一排古朴木架。
  那木架由万年沉香木打造,不腐不朽,上面摆放著许多玉简、捲轴,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安元灵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卷泛黄的兽皮捲轴,轻轻展开。
  仅仅看了一眼,她的美眸便猛地瞪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是......”
  “天罡阵解?!”
  安元灵猛地抬头看向叶天赐,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叶公子!这是失传已久的上古奇书《天罡阵解》啊!”
  “传闻此书乃是上古阵法宗师天罡道人毕生心血所著,囊括了天地间三十六种绝世杀阵的布置与破解之法!”
  “谁若能参悟此书,在禁制阵法一道上的造诣,足以开宗立派!”
  还没等叶天赐回话,安元灵又颤抖著手打开了第二个捲轴。
  一股淡淡的药香,即便隔著数千年的岁月,依旧从那捲轴中飘散而出,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还有这个......”
  安元灵看著捲轴上那古老的篆字,眼眶瞬间红了:
  “《神农百草经》的上古残卷?!”
  一个是禁制阵法之书,一个是炼丹之术。
  这两样东西,对於出身世家、博学多才的安元灵来说,其诱惑力甚至比那一堆极品灵石还要大上百倍!
  “好机缘。”
  叶天赐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安元灵本就擅长阵法与辅助,这两样东西若是被她消化吸收,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叶公子,这两样东西......”
  安元灵紧紧抱著捲轴,有些犹豫地看向叶天赐。
  按理说,这洞府是叶天赐打开的,那守护者也是叶天赐降服的,这里的东西理应由叶天赐分配。
  叶天赐摆了摆手,淡淡道:
  “我不懂阵法,也不会炼丹,这些东西在我手里就是废纸。”
  “你拿著吧,物尽其用。”
  “多谢叶公子!”
  安元灵欣喜万分,对著叶天赐深深一拜。
  这份恩情,太重了。
  叶天赐点点头,旋即將目光转向了洞府中央那张石案。
  他迈步走上前去。
  一枚紫色的玉简,静静地躺在中央。
  这玉简通体温润,表面流转著丝丝缕缕的雷霆之力,隱隱散发出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
  叶天赐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玉简的瞬间。
  嗡!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顺著指尖冲入他的脑海!
  轰隆隆!
  叶天赐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万千雷霆在炸裂,一幅宏大的画面在他意识中徐徐展开。
  那是一片苍茫的古战场。
  一人,一枪,立於天地之间。
  那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身披银甲,手持长枪,面对漫天神魔,毫无惧色。
  “风起!”
  那人低喝一声,长枪一抖,天地间狂风大作,化作无数风刃,撕裂虚空!
  “雷动!”
  长枪再刺,九天之上雷霆滚滚,化作雷龙咆哮而下!
  “风雷......九式!”
  隨著最后一声暴喝,那人身形与枪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紫金光柱,瞬间洞穿了数尊强者的身躯!
  画面破碎,意识回归。
  叶天赐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两道雷霆在跳动。
  他看著手中的紫色玉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狂喜的弧度:
  “风雷九式?”
  “这是......那位燕云前辈留下的本命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