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妹妹谁都记得,单忘了他?
  “妹妹?你怎么不说话?”
  “雄狮的狂吠,旁人岂能轻易听懂?”谢云归轻嗤著走来,身后跟著秦明月、王琦等人,个个脸色不善。
  只有见人三分笑的楚长歌表情好看点,可那笑却怎么看怎么渗人。
  “你、你们……”秦弦愣了一下,“都听到了?”
  “雄狮声如洪钟,我等不敢不听。”
  秦弦怔过后,嘆了口气:“既然都听到了,我也就不瞒你们了……若论狐朋狗友,你们的確十分称职,可我终究与你们不同,你们能接受自己平庸无能,纸醉金迷,可这样的生活却叫我难以忍受,我不该是那般模样。”
  “你们……”秦弦有些不忍心说下去了。
  直接点破固然伤害他们的自尊心,却是为了他们好。
  “不急。”楚长歌笑吟吟开口。
  王琦跟著点头:“我们被六殿下点拨开智之前,怕是要先控制不住野狗的兽性与衝动,胡闹一回了。”
  秦弦闻言,竟面露欣慰:“你们能意识到这一点,便已经比旁人更加智慧——”
  他余光瞥到谢云归骤然活动起来的手指,话音戛然而止。
  谢云归了解他,他也无比熟悉谢云归的小习惯——比如动手揍人之前,先活动一下手指。
  “啊啊啊——”他尖叫著跳了起来,扒拉开庆隆帝就狂奔而逃。
  身后,是乌泱泱一群他上书房的兄弟姐妹们。
  庆隆帝的衣角都被他们颳起的风吹飘了好半晌。
  他並未阻止这群人动手——小孩间的打打闹闹他从不掺和,秦弦也不是第一回挨揍了,都是有分寸的孩子,往常他连听一耳朵都嫌多余。
  而且今日,他手也痒得很。
  “雄狮你別跑啊雄狮!”
  “我们野狗群不过乌合之眾,您吼一嗓子,我等还不当场跪拜,臣服於您?”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著,四处围堵秦弦。
  秦弦惊恐不已:“別——你们要造反吗?!本殿下可是妹妹麾下第一心腹,王牌中的王牌!一群忤逆犯上的东西,看我妹妹不——啊啊啊,皇妹,本是同根生啊啊啊——”
  他骤然一声惨叫。
  嚇得胖墩竟是一抖。
  秦九州忙给她顺了顺背,柔声道:“我们先回乾元宫。”
  “对。”庆隆帝也嫌秦弦的嗓子吵耳朵,“快走。”
  “別走啊!妹妹!皇兄父皇!救命啊啊——”
  秦九州置若罔闻,抱著还在直勾勾看弦上躥下跳的胖墩离开了。
  “雄狮怎会无自保之力?”庆隆帝冷笑,“別装了,快拿出自己真正的实力,嚇得他们颤抖臣服吧。”
  话落,他毫不犹豫地跟上秦九州的脚步。
  后方,雄狮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
  间或还掺杂著屈沁软软的奶音:“哎呀,明月姐姐扑空啦,王琦哥哥,你手怎么软绵绵的?”
  “啊啊啊——”
  刚到乾元宫,秦九州前脚进殿,急促的虎啸后脚就到,快速接近他身影。
  秦九州顿时侧身躲避。
  下一瞬,一阵如闪电般疾速的白色身影与他擦肩而过,上头还带著黑乎乎一坨。
  “砰——”
  这不是咪咪撞去御案上的声音——是咪步骤停,驮著的秦弦没稳住衝力,被甩去御案上的声音。
  “呼……”秦弦捂著发酸的身体,长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来时,玉冠不翼而飞,使得髮丝凌乱,衣襟处处褶皱,还有些破损,犹带惊慌的红润脸蛋瞧来却更添三分饱经磨难的姿色。
  温软还在直勾勾看著他。
  秦九州以为她是嫌秦弦不敬於王,失了规矩,便转头训:“还不下来?如此无礼成何体统!”
  “哦。”
  秦弦贼兮兮瞥了眼跟上来的谢云归等人,確定不会挨打了,才慢吞吞爬了下去。
  庆隆帝看见他就糟心,转头问:“他受什么刺激了?”
  秦明月面无表情地回:“刚才知道上书房要改回旧制,他就疯了。”
  兄弟姐妹们担心他,一路紧跟著过去。
  谁想雄狮竟是想踩著大伙儿吃独食,自己去过好日子啊。
  秦弦绕了个大圈,避开他们挪去秦九州身边,握住温软的手,瞬间喉间呜咽,哭了出声:“妹妹……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胖墩的脑子终於转起来了,呆萌地看著他:“你谁?”
  “?”
  秦弦猛然抬头,连眼角的泪都在不可置信。
  “是我啊!”他紧抓胖手,竟隱隱颤抖著,“妹妹,我是哥哥啊!”
  庆隆帝抬腿就给了他一脚。
  半晌后,温软疑惑地皱起眉,因为过於不解,她下意识歪了歪头,脑壳顿时卡住了:“放肆的东西,寿怎么不折死你?”
  秦九州隱隱察觉到不对,试探地问:“你当真不认得他了?秦弦?”
  他不確定墩是在大小演还是真忘了。
  温软思考了片刻。
  “本座该认识他?”胖脸严肃著,小声问秦九州,“这是谁的细作吗?本座要假装认识,假意诱敌?”
  秦九州瞳孔骤缩:“小莫!快,传太医!要治脑子最好的太医!”
  庆隆帝等人也反应过来,纷纷面露著急。
  秦弦更已哭得满脸是泪,晶莹的双眼里满是受伤。
  妹妹谁都记得,单忘了他?
  早知如此,他今儿就不来了!
  “呜呜呜呜……嗝!”他哭得打起嗝来,整个人差点站不稳,被谢云归扶著坐去了温软脚边。
  莫大夫很快就赶到了,匆匆给温软诊脉看脑瓜。
  眾人屏息等著。
  “无碍,无碍。”莫大夫鬆了口气,“诸位不必担心,王此病的確会有健忘之症,等过几日她脑子缓和,自会想起来的。”
  “可、可为何她单单忘了我?”秦弦紧紧抱著胖墩的腿,哭得悽惨,“我是什么脏东西吗?”
  “自不是。”
  莫大夫拧眉思索著医书和自己的经验,说道:“素来有此症状的,所忘之人无一不是內心深处最重要、最不可或缺之人。”
  秦弦一怔,眼泪掛在了眼角,没再掉下去。
  秦九州差点没敢信自己耳朵:“你说什么?”
  姓莫的在放什么厥词?
  莫大夫看了眼秦弦,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道:“属下行医半生,若说疑难杂症也就罢了,可脑髓震动之症,绝不会诊错,此症所忘之人,必定是生命中最刻骨铭心之人。”
  “……”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