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怎么做到的?
  石总他们看不懂,但他们大受震撼。
  司机大叔也看著懵懵的,收敛了几分嗤笑。
  这老头他妈的不对劲啊,怎么能往下下仔儿呢?
  石老没有停下。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机械。
  他不再满足於只取出戒指。
  他的精神力探入其中一枚子戒指,从中取出了一支药剂。
  【风行者之息】。
  他拿在手里,呆呆地看了两秒。
  然后,隨手扔在了地上。
  他又从另一枚戒指里,取出了一支。
  【磐石之心】。
  扔掉。
  【巨力合剂】。
  扔掉。
  【生命血清】!
  扔掉!扔掉!全都扔掉!
  一支支在黑市上能引起疯抢,甚至能救命的顶级药剂,此刻就像不值钱的垃圾一样,被他胡乱地从储物戒中掏出,然后扔得满车厢都是。
  车厢的地板上,很快铺满了五顏六色的药剂瓶。
  在灯光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叮咚,下一站,建设路。”
  公交车內,冰冷的电子报站声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死寂。
  没有人理会。
  石老还在重复著他那疯狂而机械的动作。
  他像一个永不知疲倦的机器,不停地验证,不停地推翻,又不停地陷入更深的绝望。
  他的世界观,他一生的骄傲,他建立的商业帝国,都在这无穷无尽的药剂瓶碰撞声中,一点点碎裂,崩塌。
  林宇终於收回瞭望向窗外的视线。
  这老头现在的动作,和自己很像。
  司机大叔透过后视镜,看著满地乱滚的药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帮人……
  这帮人他妈的是在运毒品吗?
  这阵仗,枪毙一百回都够了吧!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开始抖了。
  他只想快点到站,把这群瘟神送下去,然后立刻报警!
  “叮咚,下一站,人民广场。”
  又一站过去了。
  石老依旧没有停下。
  他的精神力似乎永不枯竭,只是那张脸,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还在验证。
  他试图找到一丝破绽。
  比如,某一管药剂是空的。
  比如,某一管药剂是劣质品。
  比如,某一千枚戒指之后,下一枚是空的。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每一枚戒指,都塞得满满当当。
  每一支药剂,都完美无瑕。
  这种绝对的,毫无瑕疵的,无穷无尽的完美,才是最极致的恐怖。
  它彻底摧毁了一个人所有的逻辑和常识。
  “叮咚,前方到站,临州南站枢纽,本次列车终点站。请携带好您的隨身物品,依次从后门下车。欢迎您再次乘坐。”
  终於。
  终点站到了。
  公交车缓缓驶入站台,发出一声绵长的剎车气。
  “嗤……”
  车门应声打开。
  司机大叔如蒙大赦,他猛地从座位上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都给我滚……”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一道黑影,猛地从后排窜了上来!
  是王腾!
  他整个人像是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瞬间爆发!
  在司机大叔惊恐的注视下,王腾一把伸出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力道之大,让司机大叔的脸都变了形。
  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司机的心臟。
  他想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无法撼动。
  他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王腾的脸,几乎贴在了司机的脸上。
  那张平日里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压抑,扭曲得如同恶鬼。
  他压低了嗓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的杀气。
  “继续,他妈的,开!”
  “开开开,马上开,马上开!”
  司机大叔带著哭腔的嘶吼,几乎变了调。
  他感觉自己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炸起来了,那只捂著他嘴的手,简直比他老婆的锅铲还硬。
  车还没在站台停稳当,就被他一脚油门,再次轰了出去!
  “嗡……”
  老旧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咆哮,公交车像一头受惊的野兽,猛地向前一窜,將站台上几个等车的路人嚇了一跳。
  车厢內,隨著这剧烈的一晃,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药剂瓶,发出一连串“叮叮噹噹”的脆响。
  清脆。
  悦耳。
  却差点把所有人都听应激了。
  王腾依旧死死按著司机,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块石头,压抑的喘息声在驾驶位附近清晰可闻。
  石总和王清璇他们,则僵在原地,看著那个瘫坐在地上,被无数珍宝环绕的老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石老没有再动。
  他没有再像疯了一样去验证,也没有再喃喃自语。
  他就那么瘫坐在那,任由车辆顛簸,身体隨著惯性轻轻晃动。
  那双浑浊的眼睛,失去了焦点,空洞地望著面前那座由顶级储物戒和天价药剂堆成的小山。
  他似乎在一次次的验证中,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
  怎么接受啊!!!!
  拿什么接受!用他活了八十年建立起来的常识吗?还是用他叱吒商海半辈子积累的经验?
  不够!
  全都不够!
  石老的大脑,那颗曾经被誉为临州商界最强智囊的大脑,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却又在每一个瞬间,都濒临崩溃。
  他想到了青云药业。
  想到了那个让他引以为傲,让所有对手望而生畏的数字。
  二百六十五亿。
  那是他们几代人的心血,是他们垄断市场的根基,是他们碾压一切挑战者的底气。
  可现在呢?
  他面前的这些……是多少?
  五万三千亿!
  两万倍!
  不是,怎么滴啊?
  如果说,把这个世界上所有被製造出来的药剂,从这个职业诞生的第一天开始算起,一直到现在。
  把四大公司的正版库存,把所有黑市流通的盗版货,把渊域流出的珍品,把蓝星上所有大大小小药剂师毕生的產出……
  把这一切,全部加起来!
  或许,可能有这么多。
  石老信。
  因为这个市场,这个横跨两个维度的市场,庞大到超乎任何人的想像。
  但是,他妈的那是整个市场的歷史总和啊!
  是无数势力,无数人,在漫长岁月里共同创造的总量啊!
  怎么可能会,怎么可能全部匯集到一个人身上呢?
  那,如果不是匯集,而是確確实实是他们製造的呢?
  那更可怕了吧!!
  什么样的势力,能拥有这么恐怖的生產力?
  需要多少顶级的药剂师?需要多少个不眠不休的日夜?需要多庞大的原材料供应?
  这已经不是一个公司,甚至不是一个商业联盟能做到的事情了。
  能养出这种生產力的……
  那得是一个国家!
  一个把药剂生產当成最高战略的超级大国!
  这甚至……
  艹!
  这让他怎么信啊?
  石老越想,身体抖得越厉害。
  他越是试图用逻辑去理解,就越是被这超越逻辑的现实,逼入更深的疯狂。
  他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正是因为知道这是真的,他才更想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而他越想说服自己这是假的,手中触碰到的冰冷药剂瓶,地上滚动的须弥戒,又在无时无刻地提醒他,这就是真的……
  这种感觉……
  好恐怖。
  好恐怖。
  就像中了传说中那些神话级职业者的精神秘术,被拖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