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雪谷觅珍踪
  双胞胎妹子这次不是跑过来的,而是坐著雪橇,由两头强壮健硕的哈士奇拉著,“咻咻”地滑过来的。
  其中一只大狗,毛色灰白、威风凛凛,正是上次隨酋长大叔运送鹿肉的小灰。
  还有一只体型更大些,皮毛如霜,最显眼的莫过於左耳上有个醒目的豁口,这显然是“战斗勋章”、“身经百战”。
  酋长大叔家貌似有好几条哈士奇,平时都是用来看守鹿群的。也可以称之为“牧鹿犬”。
  当然,也能用来拉雪橇,“雪橇犬”。
  他们家主要是养鹿,雅库特矮马比较少,只有五六匹吧。
  如果想吃牛肉、羊肉,得去更南边的部落换。或者直接在小镇上购买。
  不等雪橇完全停稳,尤利婭就灵巧地跳了下来,叫道:“小程哥哥,我们有好消息和你分享!”
  阿丽娜则紧隨其后。
  两丫头都背了猎枪,程砚之便极为好奇,问道:“什么好消息?快说来听听!”
  “找到了!”
  尤利婭抢著说,还下意识压低了点声音,像是在守护一个秘密,左右看了看,可除了他们仨,哪儿有人啊?
  “你之前说的那个『永霜灵芝』!我们找到可能有它的地方了!”
  “什么?”
  程砚之眼睛驀地睁大,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短暂的寂静后,一股难以置信的惊喜瞬间涌上眉梢。
  “真的?在哪儿?”他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虽然知道寻到真正“永霜灵芝”的希望渺茫,但这名字本身就带著一线生机。
  阿丽娜比妹妹矜持些,清澈的眸子里同样闪烁著篤定的光,用力点点头:“嗯!在南边山坳里,一片很大的白樺林死树上,结了好多好多的白樺茸。”
  “其中有些特別不一样,紫黑紫黑的,上面还带著冰晶,跟你上次给我们看的图上那个样子,特別像!”
  “这几天没来找你,就是去仔细踩点和確认路线了!”尤利婭得意地补充道,小脑袋瓜里显然谋划已久了,“而且不远!坐我们雪橇去,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山谷口!小程哥哥,快收拾一下,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当然去!”程砚之毫不犹豫,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就算不是“永霜灵芝”,即便普通的西伯利亚白樺茸,那也是纯野生的,也是好东西,属於“山珍”,也挺值钱的。
  程砚之立刻转身回屋,动作难得地带了几分利索,迅速地穿上最厚实的防寒服,戴上遮耳帽,將雅库特刀別好,又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杆to3-194猎枪,最后没忘带上拍摄用的手机和几块备用电池,以及手机专用保温套。
  外出寻药,难得的经歷,自然要拍摄下来,记录和分享美好生活嘛。
  以后,即便自己不在人世了,兴许这些视频还能在网上流传。
  “走!”
  三人挤上那小小的雪橇,由阿丽娜熟练地驾驭两只哈士奇。
  “驾!”
  阿丽娜清脆的吆喝伴著响亮的甩鞭声,雪橇如同离弦之箭,载著欢笑冲向茫茫雪原深处。
  雪橇在积雪上飞驰,迎面而来的寒风颳在脸上生疼,世界仿佛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白与高速运动的呼啸声。
  尤利婭坐在程砚之和姐姐中间,兴奋地指著沿途的景致。
  当雪橇穿梭过一片稀疏的云杉林时,程砚之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某个枝头有动静。
  “咦?那是什么?”他示意阿丽娜稍稍放缓速度。
  顺著他的目光,只见一棵云杉中段光禿的枝杈上,蹲伏著一团蓬鬆的灰白色小东西,几乎与树皮和积雪融为一体。
  小傢伙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惊动了,警惕地抬起了头。
  “呀!是『库尤卡』(雅库特语对西伯利亚飞鼠的俗称)!”尤利婭立刻辨认出来,小声欢呼。
  那是一只俄罗斯飞鼠。它有著圆滚滚的身体,一身厚实的灰白冬毛,四肢和身体侧翼连著宽大的滑翔翼膜。
  此刻,它一双圆溜溜、乌黑髮亮的大眼睛正惊恐又好奇地打量著雪橇上的不速之客,小耳朵警惕地竖起,粉嫩的鼻尖翕动著。
  “快,拍它!”尤利婭激动地拍拍程砚之的手臂。
  两丫头虽然接触智慧型手机不久,但也爱上了拍照和拍视频。
  程砚之也给她们拍了一些美照存在电脑中,双胞胎看了也十分喜欢。
  就是她们没有智慧型手机,也没有电脑,程砚之琢磨著,改天去镇上,挑选几张特別漂亮的,列印出来,送给她们当礼物。
  反正,列印照片也要不了几个钱。
  程砚之便连忙拿出手机,对著镜头解释:“朋友们看,这是西伯利亚小精灵——俄罗斯飞鼠!”
  他压低了声音,唯恐惊扰了它。
  阿丽娜默契地轻轻勒住韁绳,让哈士奇安静下来,雪橇无声地停在离树几米远的地方。
  那只飞鼠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胆小鬼”的本性占了上风。只见它四肢一蹬,翼膜倏然张开,轻盈地一跃,像一片被风托起的落叶,无声地滑翔向另一棵更远的云杉,快如闪电,融入密林深处。
  “哇哦……”程砚之看著手机里捕捉到的那短短一瞬间的滑翔身影,由衷讚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这滑翔能力,简直是林中侠客!”
  “它晚上才更活跃呢,专门偷袭鸟窝和找果子吃!”尤利婭笑嘻嘻地补充著动物知识。
  继续前行,阿丽娜开始分享一些她们从小耳濡目染的冰原生存智慧。
  跟程砚之分享,她们很开心,恨不得將自己所知道的宝贵知识,全部传给程砚之。
  “哥哥,你看,”阿丽娜指著远处的树林,“那些云杉树冠,是不是一边密集些,一边稀疏点?”
  程砚之细看,果然如此。
  “树冠稠密的是南面,稀的是北面。”阿丽娜语气认真,说道,“阳光足的一面,叶子就长得好。这是辨方向最简单的方法之一。”
  “还有这里。”尤利婭指著雪地上一些不起眼的、泛黄的斑块状痕跡。
  那痕跡看起来很陈旧,上面覆盖著薄薄的雪。
  “这下面压著的是驯鹿苔蘚的老根。有它们生长的地方,附近地下水位通常比较高,或者藏著地热泉眼!找准了位置挖下去,找到乾净的水或者不冻的泉眼就容易多了!”
  她说著,还像模像样地拿出腰间的骨刀,在一处痕跡旁撬了几下。
  厚实的冻土像岩石般坚硬,阿丽娜费了些力气才撬开一小块,露出下面深褐色的苔蘚纤维。
  程砚之將这些珍贵的“生存课”一一记录在镜头里,心中满是敬佩。若非世代生息於此,又怎能掌握这些与自然对话的密码?
  虽然他有卫星手机,不会迷路,但是,万一手机没电了呢?
  他使用的是北斗导航服务,其定位、导航等基础服务是全球免费的,北斗导航系列卫星,不停地往地面发送特定频率的信號,只要携带的设备能够接收这个信號,就不需要额外钱。
  不过,用手机导航,都是冰冷的数字,哪里有这“生动”的冰原求生技能有意思?
  两条大狗拉著三个人跑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於是阿丽娜建议休息片刻。
  然后,尤利婭像变戏法似的,从雪橇旁掛的皮口袋里掏出一只被冻得僵硬、肥硕的雪地鼠。
  “哥哥,要不要尝尝这个?冬天的美味!”她眼睛亮亮地看著程砚之。
  程砚之看著那小动物,头皮一阵发麻,强压下生理性不適,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真不用。”
  这雪地鼠確实挺肥的,但是,他吃生肉才刚刚適应呢,但那是鹿肉,可不是鼠肉。
  熟的,滷的或者红烧的鼠肉,他都不能接受,更何况吃生的鼠肉?
  尤利婭看他窘迫的样子,咯咯笑起来。
  阿丽娜拍了妹妹一下,拿出牛肉乾、鹿肉乾来分享。
  至於那只肥硕的雪地鼠,则扔给了两只哈士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