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早该哭了
  那疯狂晃动的移动靶猛地一顿,命中!
  鹿鸣於惊讶的望过去,第一时间看向大屏幕。
  又是十环!
  此时她的表情已经惊愕到不加掩饰。
  “怎么做到的?”她问。
  段休冥执著於另一个问题:“你先回答我帅不帅?”
  鹿鸣於:“……帅。”
  段休冥看著她笑:“你这敷衍態度也太明显了,我看你就是想搞清楚怎么做到的,然后自己也想做到?”
  鹿鸣於眨著眼睛,点了下头:“我承认。”
  段休冥开始重新装弹,道:“但凡是机器就有规律,打靶不难,难的是打人。”
  鹿鸣於:“恩,人的行为无法预测。”
  段休冥瞥了她一眼,又继续道:“你打匪徒的命中率其实很可观,第一次开枪命中的机率微乎其微,你是个天才。”
  鹿鸣於满头黑线:“你倒也不必夸的这么假。”
  段休冥:“是真的。”
  鹿鸣於歪了下头,问:“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夸我?”
  段休冥动作顿了顿,理所应当的道:“你优秀啊,优秀的人就应该被夸。”
  鹿鸣於唇角不自觉的勾起,轻声喊了声:“阿冥。”
  “恩。”他应著声。
  同时他在一颗颗的装弹,这回似乎不著急,手指抚摸著每一颗子弹,感受金属的冰凉。
  鹿鸣於眼神变得柔和,问:“你在白头鹰,都做过什么?”
  这时的段休冥已经装弹完毕,將那把枪握在手里掂了掂,感受了一番重量变化。
  “好多事。”他回忆了一下,道,“十岁前都是单独训练,与世隔绝那种。”
  鹿鸣於一愣:“你十岁,给我压岁钱的那一年。”
  说起这事,段休冥直接笑了:“对,一个分水岭。”
  鹿鸣於:“十岁后呢?”
  段休冥看向远处开始重新移动的射击靶,淡淡道:“十岁到十四岁,跟著教官们去外面训练,全世界闯,挑战生命极限。”
  “十四岁就没有教官陪著了,隱姓埋名进入僱佣兵预备队,打败了好多对手。”
  “十六岁回了趟香江,打上段氏暗脉標籤,再次前往白头鹰,为家族打江山。”
  “之后就是顺理成章的出名,回香江,闯公海……”
  鹿鸣於听的都呆掉了。
  段休冥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对不起,那几年我把你忘记了。”
  他真的把她忘了,训练和战斗中,完全没有想起过小骗子。
  鹿鸣於缓了下情绪,问:“你没有上过学?”
  段休冥直接卡了,表情变得古怪,道:“我……没有文凭唉,小学的都没有。”
  鹿鸣於:“……定製教育?知识筛选?”
  无关外在的面子,这样的教育更能激发一个人的潜能。
  段休冥点头:“对,我哥上学,他的身份需要一个名校文凭的加持,要光鲜亮丽。”
  鹿鸣於忽然问:“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哥哥永远在聚光灯下,弟弟永远在暗处,甚至名字都是假的。
  段休冥无所谓的笑:“不会,因为这是我的选择。”
  鹿鸣於猛地抬眼看向他,被这句话震撼住了。
  而且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说『选择』二字。
  段休冥还是笑:“我有我的辛苦,我哥也有他的不得已,都是选择,选定就要无畏往前,后悔和犹豫不是段家人的作风!”
  鹿鸣於抚摸著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臟,道:“我也是你的选择。”
  段休冥定眼看来:“是,选择。”
  鹿鸣於呼出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坚定,目標感明確。
  段休冥放下了枪,冲她走来,微微弯腰看著她的表情。
  他道:“你这幅样子真迷人!”
  这一整天鹿鸣於都在射击场,也不知道总共打出去多少子弹。
  从一开始需要段休冥双手托举的把控,到后面她可以自己握枪射击,虽然命中率很低,但已经学会了如何装弹和开枪瞄准。
  段休冥真的对她很有耐心,哪怕她的进步在他看来简直是龟爬,但每一次只要打中了靶,他都会表扬,而且还是变著样的夸奖。
  她没有射击天赋,但她可以学。
  晚上。
  结束一天训练的鹿鸣於手都抬不起来,又酸又疼,手指皮肤还磨出了水泡。
  这世上没有一件事是容易的,都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於是回去的路上,是段休冥开车。
  鹿鸣於看向身旁人,想起下午两人的对话,他跟她讲了好多白头鹰的事。
  她也终於知道他的成长经歷,如此的別具一格。
  段家简直就是把他当成顶尖战士在培养。
  不是在战斗就是在闯荡,每天都是生与死的极限擦肩,他竟然全部做到了,且稳稳的坐在暗脉少主这把交椅上。
  是鹿鸣於难以想像,但有些羡慕的人生。
  段休冥察觉到她的目光,冲副驾驶位伸出手,將她的手拉起,五指相扣。
  鹿鸣於看著两人交握的手,心中有一股情绪在流淌。
  她轻声问:“你有软肋吗?”
  他回答:“你。”
  鹿鸣於呼吸顿住,此时此刻她接不上这句话。
  她的脑子里一下子衝出来好多画面,还有好多执念,以及过去的种种回忆。
  车內的气氛有些低迷,有什么情绪在压抑著,冲不出来。
  晚上的路灯昏黄,有些暖意。
  白幽灵在道路上行驶,灯光就这样一晃一晃的扫过去,忽明忽暗。
  也不知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多久之后。
  段休冥轻轻瞥过来一眼,问:“你很害怕这个话题?”
  鹿鸣於缓缓低下头,狞起了眉,鼻头髮酸。
  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段休冥目视前方继续开车,但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紧了紧。
  良久后。
  一滴眼泪从鹿鸣於的眼眶里落下。
  她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就这样在车里尽情挥洒。
  段休冥轻声问:“奶奶?”
  “恩……”
  她一边落泪一边回应,鼻腔里的声音堵著很死,眼泪更是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又一颗的落下来,快速浸湿了衣襟。
  段休冥沉默的开车,放任她在旁边哭的稀里哗啦。
  憋了半年的情绪终於得到宣泄。
  早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