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引诱
  任尔摇头:“暂时没思路。说我是鬼人、派出直属部队还能理解,但三百条人命……这有些超出我的想像了。”
  “我也有同样的困惑。”党魁的语气中同样带著不解。
  “即使雅未克是私自行动、狗急跳墙,献祭三百人也未免太过了。这种消息传出去,高天原的股价肯定要跌。
  到时候董事会一怒,他就算抓住你,怕是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做法呢……”
  “喂!还想什么呢?”
  油豺不满地拍了拍手,打断二人:“搜捕队已经出发一小时了,雅未克隨时会动手,你们到底还要不要去阻止他?”
  谁知,党魁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有些低沉:“阻止不了。”
  “什么阻止不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大方?”她冷冷道。
  “十分钟前,我就联繫不上我的人了。所以……雅未克应该已经得手。我给你们装备,是为了报復,不是救人。”
  任尔闻言忽然一激灵:“等等……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雅未克的人手只有镇外那个移动据点,再加一队鸦天狗。
  前者跟著搜捕队走了,那么只要引开鸦天狗,我们要对付的,就只剩雅未克和他的保鏢。”
  查尔斯插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但铃木彦也,也就是那个保鏢,可是二流武者。”
  武备库安静了两秒。
  “二流?!”油豺又惊又怒。“我就说他宰沙虫时和砍瓜切菜一样……该死,这怎么打?”
  却不想,党魁冷笑一声:“二流而已。”
  任尔心中又是一惊,望向这个神秘的女人:“你打的过二流武者?”
  “打不过。”
  “……”x3
  “但有这套【伊卡洛斯】,我拖住一个二流武者3分钟不成问题。”党魁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色装甲。
  “如果你们有把握在3分钟內解决雅未克,我们就可以搏一搏。”
  房间里再度沉默。
  除去铃木彦也,鸦天狗还剩15人……15个三流武者。
  党魁要拖住保鏢,己方战力便只剩任尔和油豺两人。就算装备升级后,他们都算顶级三流,但2对15?
  油豺烦躁地將莫西干髮型抓乱:“你不是党魁吗?车党的人呢?”
  党魁嘆息道:“搜捕队带走了我大部分人手,现在车党只剩二十几个人、三名末流武者。
  而且別菜佬不清楚,蜘蛛那软骨头估计已经倒向雅未克了……再拖下去,我们很可能还要对付大半个铁锈帮。”
  “有没有可能把別菜佬拉入局?”
  “別菜佬?他们自个儿还乱著呢。这帮波罗的海佬平时背靠寰宇,顺风顺水惯了,遇上事儿了根本没什么应变能力。”
  任尔绞尽脑汁。难不成,真的没有胜算吗?
  他一遍遍在脑子里过著己方的筹码:炸药,灵魂阴影,党魁的机甲,燃魂,油豺,一个文职查尔斯,一具鸦天狗的尸体……
  ……尸体?
  他眼睛一亮。
  “等一下……我们为什么要正面对战鸦天狗?”
  “不正面对战?”党魁有些狐疑地瞧了他一眼。“我的人拖住铁锈帮就是极限了,可对付不了他们。”
  “让你的人去拖铁锈帮就好。”任尔神秘一笑。“但这个计划……確实需要一个幸运儿。”
  说著,他看向油豺。
  油豺:“……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
  /
  二十钟后,峡口镇外四公里处。
  轰轰轰轰轰!!!
  在电磁脉衝弹的半饱和式打击中,油豺驾驶一辆车尾喷著蓝火的衝锋车艰难穿梭,不时探出车窗用高斯步枪向后盲射。
  三辆悬浮车则紧追不捨,狂轰滥炸。
  “他妈了个x……臭小子,要是你没成功,我非宰了你不可!!”
  /
  /
  与此同时,镇內。
  雅未克神色紧张地看著监控画面。
  在见飞弹再一次被衝锋车甩开后,他猛地將手中的数据板摔了出去。
  “废物……都是废物!集束式emp都用上了,竟然拿不下一个拾荒者?!”
  旁边的彦也沉默片刻,道:“长官……那是涂了抗电磁涂层的老式燃油车。除非直接命中,否则emp无效的。”
  “燃油车?!他们追不上一辆燃油车?!”
  彦也看著监控里油豺车尾的蓝火,摇摇头:
  “这辆车有氮气加速,是一种50年前很流行的速度型改装。在氮气耗尽前,悬浮车最多保证不被甩开。”
  雅未克回过头,满眼火气:“氮气耗尽要多久?”
  “如果他搭载的是【野马公司】出品的固体氮瓶,那至少要10分钟。”
  说到这儿,彦也自己都笑了。
  “但那是很昂贵的限量版组件,下镇不可能搞到。所以……应该最多还有30秒。”
  “好吧,那就再等等……没想到你的爱好还能派上用场。”雅未克咬著牙坐了下来,默默等待。
  於是,一分钟过去了。
  “这……”
  就在彦也感受著雅未克幽幽的视线,头上滑下一滴冷汗时,一条消息在雅未克视网膜上跳了出来。
  【雅未克先生,关於合作的事,燃烧瓶酒吧一敘。】
  发信人:车党党魁。
  /
  /
  燃烧瓶酒吧。
  雅未克走入空荡无光的大厅,此地只有中央桌旁,坐著一个罩袍身影。
  “下午好,雅未克先生。”党魁的机械音传来。
  与彦对视並得到点头后,雅未克让三名鸦天狗守在门口,走向桌旁。
  落座后,便直截了当道:
  “说吧,找我什么事?”
  党魁讶异道:“不是您找的我吗,雅未克先生?我可是一忙完生意就来找您了。”
  雅未克摸了摸颈上的医药贴,才想起自己確实下了令约谈所有帮派首领。
  记忆混乱……该死,污染已经蔓延到脊椎了吗……
  他面不改色:“哦……这事啊。可惜,党魁女士,你错失良机了。”
  “怎么说?”
  “搜捕队已出发,我们的合作內容,只剩下了抓捕任尔。早点来,我还能给你点辛苦费。但现在……我找到他了。”
  党魁更讶异:“找到了?怎么找到的?”
  雅未克按住逐渐有些混乱的脑袋,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段谈话,回去查验自己的“收穫”。
  索性便开诚布公道:
  “他杀过一个我的人,並带走了尸体。而那个人身上是有高天原定位器的。
  当然,他很聪明,应该是布置了信號屏蔽装置,我一直没找到尸体的位置……
  但他想不到的是,只要义体或装备被检测到拆卸、损毁,定位器都会发出一次足以突破普通屏蔽的强定位讯號。”
  说到这里,他向后一仰,语气刚愎:
  “我就知道他捨不得鸦天狗那身配件……十几万塔金,对拾荒者不是小数目。”
  “那您,现在切切实实抓到他了?”
  雅未克傲慢一笑:“等这场话谈完,就差不多了。”
  谁知,党魁闻言却是惊奇地捂住了嘴(的位置),用浮夸的惊讶语气道:
  “啊呀……如果您正在抓的那个是任尔,那我这儿这位……
  又是谁呢?”
  就在雅未克愣住的瞬间——
  高斯步枪的射击声、螳螂刀出鞘的机械声、爆炸声,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