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一岁青、山匪
  那藤蔓仅有约三尺长短显露在外,通体呈现出一种充满生机的青绿色,紧紧攀附在坚硬的岩石表面,其根系显然已深深扎入了岩层深处。
  藤上结著两个约半尺长的青绿色葫芦,表面光滑如玉,在稀疏的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石拳指著那葫芦藤,语气带著一丝兴奋:“就是它了!”
  白若安仔细观察著:“这藤蔓就是天材地宝吧。”
  石拳解释道:“是,也不是。像这种藤蔓类的天材地宝,其一生精华大多会匯聚在结出的果实之上,通常我们只需摘取果实即可。”
  “不把这藤蔓一起带走吗?”白若安有些疑惑,“我看这藤蔓生机勃勃,不像是枯萎的样子,说不定还能再结几次果。”
  石拳摇摇头道:“若是生长在鬆软泥土中的藤蔓,或许还能尝试移栽。
  但这种扎根于坚硬岩层之中的,极其困难。为了在贫瘠的岩石中汲取养分和水分,它的根系必然蔓延得极深极广,想要完整挖掘出来,费时费力。
  而且,藤蔓类的天材地宝往往比寻常植物更加脆弱,移栽过程中稍有损伤,就可能前功尽弃,整株枯萎。
  更重要的是,天材地宝自有其生长规律。通常是在果实被採摘,完成了繁衍的使命后,主藤才会枯萎,我们只取葫芦便可以了。”
  说著,石拳小心翼翼地上前,动作轻柔地一手一个,將那两个青绿色的葫芦从藤蔓上摘了下来。
  然而,就在两个葫芦被摘下后,仅仅过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那原本生机盎然的葫芦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枯黄,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瞬间被抽空。
  这一幕,完美印证了石拳方才的解释。
  白若安不由得暗自佩服,灵农门径在对待草木之道上的知识储备,確实远超自己。
  “咱俩运气真不错,刚好赶上它结出最后两个果子。”
  石拳乐呵呵地將其中一个葫芦递给白若安。
  白若安接过葫芦,问道:“这葫芦具体有何功效?”
  “此物名为一岁青,功效如其名,其葫芦籽,服下一颗可延寿一年。至於这葫芦本身,则是能用来盛水。
  清水在其中放置一刻钟,便能沾染上一丝微弱的驻顏润肤之效,长期饮用,对保持青春容顏颇有裨益。”
  “好东西啊,既能延寿,又能永葆青春,这恐怕是极品的宝材了吧。”
  石拳点头道:“没错,一岁青確实属於难得的极品宝材。得亏此地人跡罕至,才让你我捡了这个大便宜。
  嘿嘿,今年元日送给长辈和未婚妻的节礼,算是有著落了,葫芦籽孝敬家里老爷子,这驻顏葫芦正好送给我的未婚妻。”
  白若安当即从洞天中取出一柄小刀,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的那个葫芦顶端切开一个小口,將里面的葫芦籽尽数倒出。细数之下,共有三十二颗,颗颗饱满,泛著淡淡的青色光华。
  “可惜,我尚无道侣,这葫芦只能留作自用了。不过这些葫芦籽,倒是极好的元日节礼。”
  他已想好分配方案,白寻柳十颗,六位师兄师姐各两颗,剩下的十颗则留给对他多有照拂的易司。
  两人收好珍贵的葫芦籽,石拳又熟练地帮白若安將葫芦处理好,开口封好,繫上绳结,儼然一个造型別致的青玉水壶。他们將葫芦掛在腰间,准备继续赶路。
  然而,福兮祸所伏。刚刚得了一岁青这大好处,似乎耗尽了两人暂时的运气,麻烦很快便找上门来。
  前行不过数里,在一段狭窄的山路中央,赫然横亘著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大巨木,彻底挡住了去路。这还不算完,巨木之上,赫然坐著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
  此人脸上交错著几道狰狞的疤痕,眼神凶狠,抱著臂膀,居高临下地看著走近的白若安和石拳。
  白若安与石拳交换了一个眼神,均看出对方来者不善。没想到在这等偏僻之地,竟会遇到拦路抢劫的山匪。
  两人不欲多事,打算绕过巨木继续前行,怎料那疤脸汉子猛地站起身,喝道:“站住,老子让你们过去了吗?”
  他话音未落,便撮唇打了一个响亮刺耳的唿哨。哨声在山谷间迴荡,剎那间,只听周围山林中窸窣作响,数十名手持各式兵刃的匪徒从山坡上、树丛后钻了出来,迅速將白若安和石拳二人团团围住,个个眼神不善,杀气腾腾。
  “哼,一点规矩都不懂!”
  疤脸汉子跳下横木,走到近前,目光贪婪地扫过白若安和石拳腰间那颇为显眼的青玉葫芦。
  “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老子看你们这俩葫芦就不错,先拿来给小爷瞧瞧。”
  因为暗访需要,白若安和石拳依旧穿著那身破旧的渔民装扮,多日奔波更是让衣物沾满尘泥,显得狼狈不堪。
  他们方才为了尝尝一岁青的驻顏水,並未將葫芦收回洞天,就隨意掛在了腰间。
  这疤脸汉子自身是个九品修士,眼力倒是不差,隱约察觉到那葫芦不是凡品,又见两人打扮寒酸,便以为是走了狗屎运捡到宝的穷酸渔民,顿时恶向胆边生。
  白若安面对包围,却是气定神閒,反而好奇地问道:“你们在此拦路抢劫,难道不怕官府前来剿匪吗?”
  “官府?哈哈哈!官府算什么狗屁,听好了,我们乃是梅山帮的,我们大当家乃是六品。这方圆百里的山头,都归我们梅山帮管。
  识相的就赶紧把钱財和葫芦交出来,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否则吃不了兜著走。”
  白若安闻言,心中顿时明了。这梅山帮能在此地如此肆无忌惮,恐怕不仅仅是因为那六品境界的匪首,背后很可能与当地官府有所勾结,形成了某种默契。
  疤脸汉子见两人毫无惧色,也没有掏钱的意思,顿时不耐烦了。
  “两个傻小子还愣著干什么?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气了!”
  说著,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直接抓向白若安腰间的葫芦。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水师傀偶,后发先至,一巴掌精准地拍开了疤脸汉子的手腕。
  疤脸汉子只觉得手腕一阵酸麻,先是一愣,隨即暴怒,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妈的!两个臭打鱼的贱骨头,还敢还手?活腻歪了,今天不打断你们俩的狗腿,你们就別想从这梅山走出去!”
  他怒吼一声,“欻”地一下从背后抽出那柄寒光闪闪的黑刀,不由分说,带著一股恶风,朝著白若安的肩膀便狠狠劈砍下来。
  在他看来,这一刀足以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渔民劈成重伤。
  然而,白若安面对这凶狠的一刀,竟是避也不避。
  只见他手腕一翻,潜龙瞬间出现在手中,枪尖向上一挑。
  “鐺!”
  疤脸汉子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大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剧震,那柄黑刀竟脱手而出,“咣当”一声掉落在几米开外的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疤脸汉子彻底愣住了,他握著发麻的右手腕,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刀,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白若安可不会给他反应的机会,就在疤脸汉子愣神的剎那,他脚下步伐一动,侧身欺近,抬起右脚,迅捷有力地一脚踹在对方毫无防备的小腹之上。
  “嘭!”
  “呃啊!”
  疤脸汉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那根拦路的巨大横木上,隨即软软地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