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惨胜
  白若安额头青筋暴起,断臂的剧痛愣是没有让他发出一丝呻吟。
  眼瞳显露金红光芒,如同燃烧的星辰。
  以一条手臂为代价,成功突破了两人密不透风的攻击网。
  借著身体左倾的势头,白若安的右脚猛地向前踏出,甲板被他蹬得木屑飞溅。
  他单手持枪,身形宛若一道离弦之箭,扑向那名近在咫尺的水师。
  两者之间的距离原本就被他悄然拉近到不足一丈,此刻他捨命一扑,瞬间跨越了最后的两尺。
  “死!”
  长枪如龙,潜龙出渊,金色枪刃瞬间刺出。
  “噗嗤”
  面对六品剑气加持的枪刃,敌人的身体如同纸糊一般,金色枪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胸膛,从他背后透出,带出一溜滚烫的血珠。
  敌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洞穿自己心臟的枪刃,又抬眼死死盯著白若安,脸上充斥著绝望,嘴唇翕动了几下:
  “怎么……会……”
  隨著迅速流逝的生命力,敌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一软,掛在了潜龙枪上。
  白若安猛地抽回长枪,敌方水师的尸体软软倒地。
  隨著敌方水师的死亡,那种縈绕他与海水间的隔阂感瞬间消失。
  夺回海水的控制权后,白若安全力控制四周海水,形成包围圈。
  “轰隆隆”
  以福船为中心,周围的海面骤然沸腾。
  巨量的海水被无形的力量引动,咆哮著冲天而起,试图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空心水球,將整艘福船都彻底包裹了进去。
  这正是他之前对付石拳的招式,但规模更大,三万方海水尽数灌入,只是此刻以重伤之躯施展,他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身形微微颤动。
  水师的突然死亡和这升起的海水,让剩下的两名刺客心中猛地一沉。
  同伙的死亡非但没有让敌人退却,反而让他们的攻击更加凌厉。
  企图在白若安彻底展现出主场优势前,將其格杀。
  不过这正合白若安心意,他同样也在拖延时间。
  失去了水师的骚扰,白若安的压力减轻了一些,但独臂面对两名实力高过自己的七品武夫,他依旧处於下风。
  他只能凭藉著潜龙枪的锋锐,竭力周旋,身上的伤口仍在不断增加,每一次挥枪都牵动著断臂处的剧痛,让白若安的后槽牙都险些咬碎了。
  然而,白若安此刻的眼神却异常冷静,金红眼瞳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冰冷。
  看似在狼狈防御,实则白若安是在等待水球彻底稳定成型,將福船彻底包围的那一刻!
  一味地被动挨打,可不是他白若安的风格。
  既然敌人是来取他性命的,那就必须让敌人有来无回。
  就是现在!
  空心水球彻底成型,白若安眼中精光一闪。
  他借著格开短棍的反震之力向后滑退半步,趁机施展变形术,將六品人偶变大。
  人偶迎风便长,在两名刺客惊愕的目光中,瞬间化作一个与白若安等高、五官相同的人偶。
  人偶凭藉著躯体强度,阻拦了两位刺客的进攻,给白若安製造了致命一击的机会。
  白若安腰身一拧,藉助下盘的力量单臂运枪,金色枪刃划过两人的脖颈。
  下一刻,两道血线同时从他们脖颈上浮现,隨即迅速扩大。
  大股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裂的颈动脉中狂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甲板。
  剩下还活著的两名刺客见状,心中都萌生退意。
  六品刺客身后的猛虎虚影剧烈波动,变幻成一只灵动的飞鸟虚影。
  虚幻的羽翼急速扇动,竟带动著他的身体飞起来,试图逃出水球的包围。
  “想走?晚了!”
  白若安心念一动,整个巨大的水球內部,海水瞬间变得粘稠无比,仿佛化作了无形的泥沼,强大的阻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刚飞入水中的刺客,只觉得像是陷入了无形的胶水之中,每上升一寸都艰难无比,那对虚幻的羽翼在海水中几乎无力拍动。
  “快抓住他们,要活的!”
  身体几乎到达了极限,此时能控制水球,全凭意志力,剩下的敌人只能交给石拳和行者解决了。
  刺客似乎知道没办法轻易逃掉,於是折返回来。
  此时距离一刻钟还剩十几息的时间,六品刺客似乎是打算短时间內解决白若安。
  他身后那虚幻的飞鸟光翼骤然收敛,紧接著,魁梧巨熊虚影凝聚成形,將其周身笼罩。
  恰在此时,石拳的拳头已然轰到,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刺客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以覆盖著熊影的肩背硬接。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刺客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踉蹌半步便已站稳,石拳那足以伤到六品的攻击,竟未能破开那层看似虚幻的熊影防御,只在上面盪开一圈涟漪,显然,熊影赋予的效果是防御。
  没有和石拳过多纠缠,刺客径直朝著白若安扑来。
  人偶一个箭步踏出,精准无比地拦截在刺客与白若安之间。
  与此同时,白若安强忍著失血带来的眩晕,用最后的力气將手中的长枪拋向人偶。
  人偶与他心意相通,宛若分身,自然亦精通《流云诀》。
  只见人偶稳稳定稳地接住飞来的长枪,六品人偶执掌六品灵器,再加上后方紧咬不放的灵农。
  任刺客如何左衝右突,都摆脱不了围堵,更別说击杀白若安了。
  突然,水球之外,两道刺目的剑光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由远及近,瞬息而至。
  强大的灵气风暴让水球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一刻钟时限,已至。援军,到了。
  下一刻,那两名仅存的刺客,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之色,隨即眼神迅速涣散,软软地瘫倒在甲板上,气息全无。
  “怎么回事?”
  石拳收回拳头,走到刺客尸体旁,蹲下身粗略检查了一下,沉声道。
  “服毒了。齿缝里藏了剧毒,见事不可为,便立刻自尽。”
  他对这套流程並不陌生,皇朝之间的暗战从未停歇,间谍、死士、被策反的叛徒,为了不留下线索和活口,这种决绝的手段屡见不鲜。
  现场一时寂静,只剩下海水轻轻拍打船体的声音。
  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终以刺客全军覆没、白若安惨胜重伤而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