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乖一点
  单知影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在眼前的画布上,对外界浑然不觉。
  这种被彻底忽视的感觉,让嵐悉瑾本就因白天目睹她和柏溪“恩爱”而翻腾著醋意涌出。
  他俯身,带上了几分赌气的意味,力道加重,惩罚性地在那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了一个清晰而曖昧的齿痕。
  “嗯……” 单知影吃痛,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下意识地偏过头。
  就在这转头的瞬间,她柔软的唇瓣,如同羽毛般,恰好轻轻擦过他的侧脸。
  那微凉的的触感,让嵐悉瑾身体微微一僵。
  “乖一点。”
  单知影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被打扰的无奈,却又没有怒意,反而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大型犬。
  这种近乎对待宠物的口吻,非但没有激怒嵐悉瑾,反而在他心底滋生出一股诡异的满足感。仿佛这亲昵的责备,是独属於他的特权。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顺从和愉悦。
  他不再试图用激烈的方式引起她的注意,而是安静地站在她身侧,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她柔软的发尾,一圈又一圈地玩弄著。
  仅仅是待在她身边,感受著她的气息,看著她专注的侧脸,白日里那些嫉妒和阴暗报復念头,竟悄然退去,只剩下一种安寧与满足。
  他白天亲眼看著她与柏溪並肩而行,看著她对那个男人展露笑顏……
  那一刻,嫉妒几乎要將他焚烧殆尽。
  他甚至恶劣地想像著,如果让柏溪知道他和她之间那些深入骨髓的纠缠,那个音乐疯子会作何反应?会崩溃吗?会离开她吗?
  但这个带著毁灭快感的念头,在想像到单知影那冷漠疏离的眼眸时,又被他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他太清楚了,任何试图打破她规则的行为,都可能招致她彻底的厌弃和拋弃。
  这种患得患失的烦躁和蚀骨的痛苦,竟然在她专注作画的侧影前,在她一句隨口的“乖一点”中,就被轻而易举地抚平了。
  嵐悉瑾自嘲地在心底嘆息,真是……没救了。
  最后一抹色彩落下,窗外夜色已深,巨大的落地窗外一片城市繁华盛景。
  单知影放下画笔,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终於回过头看向一直守候在侧的嵐悉瑾。
  她微微歪著头,妖冶的桃眼在灯光下带著一丝完成作品后的放鬆,唇角自然上扬的弧度,在嵐悉瑾眼中却充满了无声的引诱。
  他眸色瞬间转深,俯身吻住了她的唇瓣。
  这个吻带著积蓄已久的发泄,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修长的手指强势地插入她柔软的髮丝,固定住她的后脑,不容她有丝毫退缩,滚烫的气息將她整个人包裹。
  “唔……” 单知影並未抗拒,反而顺从地伸出手臂,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细碎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紧密相贴的唇角溢出,更点燃了嵐悉瑾心中的炽热。
  他的吻变得更加深入,带著一种近乎啃噬的力度,在她唇上、颈间留下属於自己的印记。
  窗外,城市喧囂未央,窗內,春色无边。
  翌日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单知影翻阅著桌上堆积的学院文件和各部门报表。
  如她所料,在网球部那场“杀鸡儆猴”的公开赛后,其他社团果然收敛了许多,都在全力以赴地为下个月至关重要的八校联盟大赛做准备。
  尤其是网球部……那场比赛之后,沈青芸甚至没有按照常规流程重新申报预算,而是直接以个人名义全权出资,改造场地、更新设备,甚至將自己麾下最顶级的私人教练团队都直接派驻了进去。
  两声克制的敲门声响起。
  “进。” 单知影头也未抬,清冷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个胸前佩戴著鳶尾勋章的小干事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双手捧著一份文件,恭敬地放到单知影宽大的办公桌上。
  “会、会长……这是监察部上周学院违纪情况的匯总报告……” 小干事的声音带著细微的颤抖。
  单知影终於抬眸,目光掠过那份报告,隨即落在那名干事身上,“你们白部长呢?”
  按照规定,这该由监察部部长白钦南亲自呈送。
  小干事被她看得更加紧张,头垂得更低,“部长说……他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所以让我代送过来。”
  这个藉口敷衍得近乎直白,就差直接说“不想见你”了。
  “……我知道了。” 单知影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
  小干事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单知影拿起那份报告,翻开,里面依旧是白钦南標誌性的风格。条理清晰,数据详实,陈述精准,措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她放下报告,站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刚拉开门,恰好与迎面走来的柏溪相遇。
  “要出去么?” 柏溪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温柔笑意,手中也拿著一份文件,“这是文化部的活动策划报告。”
  “嗯,放到桌子上吧。” 单知影脚步未停,只丟下这句话,便与他擦肩而过。
  柏溪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只是在她转身的瞬间,那双浅棕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单知影离去的方向。
  那个方向,似乎是……监察部?
  单知影走到监察部的门前,抬手,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进。” 门內传来一个声音,依旧是那熟悉的声线,却比往日更加低沉,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与疏离。
  单知影推门而入。
  白钦南正背对著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
  背影中依旧挺拔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孤独。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待看到来人时僵在原地。
  “听说,” 她一步步走近,“你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