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父慈子孝,红髮破防
  巨大的阴影压了下来,像天塌了一样,吞没了雷德·佛斯號的甲板。
  是莫比迪克號。
  白鬍子海贼团的旗舰,一艘巨鯨外形的海上要塞。它太大了,靠过来的时候,雷德·佛斯號就像是巨鯨边上的一条小鱼。
  轰!
  一声闷响,两船间的海水被挤开,炸起几米高的白浪。
  巨大的跳板从莫比迪克號的船舷落下,重重砸在红髮团的甲板上,震起一蓬灰。
  木板的震颤,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船长室外凝固的气氛,被这个庞然大物砸得粉碎。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死再哪块宽阔的跳板上。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像战鼓。
  逆光的阴影里,一个身影越来越清楚。
  他太高大了。
  身上插满输液管。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沟壑。
  但爱德华·纽盖特站在这里,他就是这片海的最高峰。
  宽大的白色大衣披在肩上,无风的海域,竟猎猎作响。
  他身后。
  一番队队长“不死鸟”马尔科,耷拉著眼皮,双手插兜,懒洋洋的。
  三番队队长“钻石”乔兹,一座移动的铁塔,脸冷的像冰。
  五番队队长“剑”比斯塔,摸著鬍子,手优雅的按著腰间的双剑。
  这是白鬍子海贼团的核心战力。
  足以撼动世界的阵容。
  但现在,所有的光都只属於走在最前面的老人。
  香克斯鬆开了握紧“格里芬”刀柄的手。
  被揭穿底牌的惊怒,被质问真名的慌乱,他把这一切都强行压进心底。
  他是四皇。
  他是红髮香克斯。
  在这片海上,不管面对谁,他都必须有皇的体面。
  香克斯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衣领,拍掉醉酒打滚沾上的灰。
  他换了个表情。
  那张有点沧桑的脸上,重新掛上礼貌又不失威严的笑。
  香克斯上前两步,走到跳板尽头。
  他伸出右手。
  身体微微前倾,一个平等的,欢迎的姿態。
  他准备和这位“世界最强男人”寒暄几句,哪怕只是走个过场。
  “好久不见了,纽盖”
  香克斯的话才开头。
  尷尬的一幕发生了。
  甚至是,窒息的一幕。
  白鬍子爱德华·纽盖特,提著丛云切的巨人,他的视线笔直向前,空无一物。
  他没看香克斯。
  一眼都没看。
  没有眼神交匯。
  没有点头。
  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给。
  “呼”
  白鬍子巨大的身体带起一阵劲风。
  风吹乱了香克斯標誌性的红髮,也吹僵了他脸上的笑。
  白鬍子径直走过伸著手的香克斯。
  像路过一根甲板上的柱子。
  像路过一团空气。
  香克斯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
  那只手,突兀,多余,淒凉。
  海风吹过。
  香克斯的笑容僵在脸上,一寸寸裂开。
  他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狂跳。
  他伸著手。
  脖子僵硬的转动。
  只看到白鬍子山一样的背影。
  脑子空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被无视了?
  全场死寂。
  红髮海贼团的船员们张大了嘴,眼珠子快要掉出来。
  自家老大,堂堂四皇,被人当空气了?
  白鬍子的眼里,只有一个人。
  那个站在甲板中央,神色淡然的黑髮青年。
  白鬍子大步流星,踩得甲板吱呀作响,一直走到辰叶面前。
  哪张布满岁月痕跡,总是带著威严的脸上,此刻笑成了一朵菊。
  皱纹舒展,眼神发亮。
  “咕啦啦啦啦啦!”
  標誌性的笑声滚雷一样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的。
  “小子!你最近干的事,又让老子大吃一惊啊!”
  白鬍子直接把手里的无上大快刀“丛云切”往旁边一扔。
  “哐当”一声,这把能切开岛屿的神兵被丟在甲板上,砸出个浅坑。
  白鬍子根本不在乎。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辰叶的肩膀上。
  “砰!”
  这一巴掌能拍碎岩石。
  “听说你又让海军吃瘪了??”
  “好好好!乾的漂亮!”
  “不愧是我白鬍子的儿子!咕啦啦啦啦!”
  白鬍子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骄傲。
  辰叶淡定的受了这记沉重的“父爱”。
  他甚至没晃一下。
  肩膀上传来的力道是恐怖,但对他来说,也就那样。
  辰叶肩膀动了动,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扯了扯嘴角。
  “老爹,低调一点。”
  “毕竟还是在別人的船上。”
  辰叶的声音很平,带著只有家人才有的隨意。
  “低调?那是不可能的?”
  白鬍子大笑,鬍子一颤一颤的。
  紧接著。
  他突然转身。
  面对所有红髮海贼团的成员,包括那些还没回神的干部。
  白鬍子张开双臂,像展示稀世珍宝,反手指著身后的辰叶。
  “看!”
  “这就是老子的儿子!”
  “辰叶!”
  “牛逼吧?”
  “刚才那个什么歌之魔王,是这小子捏死的吧?”
  “羡慕我有这样一个儿子不?啊?咕啦啦啦啦!”
  声音传遍全船。
  声音中透著得瑟与炫耀。
  这分明就是一个在邻居面前炫耀自家孩子考了满分的傻老头!
  画风崩了。
  彻底崩了。
  红髮海贼团的干部们彻底乱了。
  拉基·路手里的带骨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著小眼睛,像看见了外星人。
  耶穌布抱著狙击枪,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一脸看戏,甚至想吹口哨。
  “这……这是白鬍子?”
  “传说中的怪物?”
  “怎么跟个晒娃狂魔似的?”
  就连本·贝克曼也忍不住扶额。
  他深深吸了口烟,同情的看向自家船长。
  那个还僵在原地的红髮男人。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不仅被无视,还要被迫看这场“父慈子孝”的炫耀大戏
  香克斯忍不了了。
  他额头青筋暴起。
  “喂!”
  香克斯猛的转身。
  他衝著白鬍子咆哮道。
  “死老头!你是不是得意过头了?!”
  这一嗓子,破音了。
  一点四皇的逼格都没有。
  香克斯气急败坏的指著脚下的甲板,手指都在抖。
  “你看清楚!”
  “这里是雷德·佛斯號!”
  “是我的船!”
  “我是香克斯!红髮香克斯!”
  香克斯几步衝到白鬍子身后,跳著脚吼:
  “你刚才是不是把我也当空气了?!”
  “我手都伸出去了!伸了半天了!”
  “你就这么走过去了?啊?!”
  “你礼貌吗?!”
  香克斯肺快气炸了。
  太丟人了。
  当著全船小弟的面,当著辰叶的面,这老头一点面子都不给!
  白鬍子的笑声停了。
  他被这串咆哮吼的一愣。
  巨大的身躯停顿了一下。
  他好像现在才发现,这甲板上除了他和他宝贝儿子,还有別的生物。
  白鬍子缓缓转过身。
  低头。
  视线终於落在了那个气得满脸通红,红髮都炸毛的小鬼身上。
  “嗯?”
  白鬍子眨了眨眼。
  金色的眸子里,闪过迷茫,然后迅速变成一种极其敷衍的恍然大悟。
  他伸出大手,挠了挠自己光禿禿的后脑勺。
  “啊?”
  “是红髮小鬼啊?”
  白鬍子发出一声毫无诚意,充满尷尬的笑:
  “抱歉抱歉,咕啦啦啦。”
  “老子的儿子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站在那里,光芒太盛,太耀眼了。”
  “那光芒刺的老夫眼睛都了,一时间竟然没看见你站在旁边。”
  “把你给忘了。咕啦啦啦!”
  静。
  死一样的静。
  海风卷著落叶飘过。
  香克斯捂著胸口,踉蹌后退了两步。
  噗。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乾呕。
  这是道歉吗?
  这特么是补刀吧!
  什么叫光芒太盛没看见我?
  我是萤火虫吗?
  我是背景板吗?
  这老东西,绝对是故意的!
  绝对是!
  香克斯颤抖的手指著白鬍子,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你……你……”
  周围的人,不管是白鬍子团的队长,还是红髮团的干部,此刻都默契的转过头去。
  肩膀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