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告状
  一进办公室,田锦华便让人拿来了自己珍藏的茶叶,亲自泡了起来。
  这茶叶还是一个下属废了好一番功夫弄来孝顺他的。
  平日里,田锦华拿都捨不得往出拿,更不用说是给来访者泡了。
  今天因为林柒柒,更因为他那不长眼的外甥闯祸的缘故,他才咬牙拿出来了。
  一壶茶泡好,田锦华又亲自倒了杯,双手捧著递到了林柒柒面前。
  他微微俯身,满脸全是討好的神色:“小林同志,我那不长眼的外甥有眼无珠,不识泰山,冒犯到了你。
  我在此以茶代酒,为他赔罪,还望你大人有大量,谅解他这一次,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林柒柒懒懒地靠在沙发上,视线漫不经心地瞥著田锦华,周身气场全开。
  她看都没看一眼面前的茶水,只是勾著唇角轻笑道:“田局您说笑了,我还在想,是不是自己衝撞到了刘队呢。”
  田锦华闻言,捧著茶杯的双手都禁不住颤抖了下。
  明明是大热的夏天,他却感觉寒意刺骨。
  这个林柒柒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了。
  看来此事不易了结了。
  田锦华唇角嚅动著,手中刚烧开的茶水,滚著热气,更是烫得他痛苦不堪。
  可他不敢收回,更不敢放下。
  片刻,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道:“小林同志,你看能不能看著我的薄面上,先饶……”
  “田局看来很疼自己的外甥啊。”林柒柒不待他说完,便悠悠打断了他的废话。
  话音落下之际,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田锦华被她那眼神看得,心底顿时咯噔了下。
  他仔细品著林柒柒的话,待回味过她话里的意思,瞬间脸色就惨白了。
  自己终究还是被那个不知死活的外甥给连累了。
  田锦华不在多说一句替外甥求情的话语。
  而是极力思索著,该如何將自己撇清。
  办公室外,匆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他逆光而来,漆黑的眸子寒意翻涌,行走间,带著的危险气息让人胆颤。
  一看到男人,林柒柒周身的气场全收了起来,瞬间化为了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她软软糯糯的嗓音唤著他:“陆北城。”
  陆北城低低地应了声,径直向她走来。
  他上下打量著她,见她似是没受到什么伤害,才稍微鬆了口气。
  不过,还是不放心地询问了句:“有没有事?”
  林柒柒摇了摇头,白皙纤细的小手伸出,拉著他坐在了自己身旁。
  陆北城身后,隨他一同前来的齐国荣早已累得气喘吁吁。
  见此,也隨意找了个位置瘫坐了下来。
  他们刚到市里,就遇到了周浩任派来的人。
  一听林柒柒在市局出了事,老陆那叫一个疯狂。
  车子恨不得开成飞机,两条腿像是装了飞火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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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愣是將他给干废了。
  此刻,见林柒柒没事,他也总算鬆了口气。
  不然以老陆那性子,要是真有个什么,定能將这市局给拆了。
  一旁,周浩任见陆北城来,连忙打招呼道:“陆哥。”
  而原本坐著的田锦华早已经起身了,他弯著腰,笑得別提有多討好了:“陆同志,您来了。”
  陆家,放眼整个京都,敢与之匹擬的都没两个。
  自己虽为一局之长,但放在陆家这样的家世面前根本不够看。
  更何况,还有个林家在。
  陆北城视若未闻,他冲周浩任点了下头后,便收回视线看向了身侧的人儿。
  那低低沉沉的声音瞬间柔了好几个度:“发生了什么?”
  周浩任派来的人,只是说她被人带到市局审讯著。
  至於其他,则是一问三不知。
  林柒柒仰起小脸看著他,眨了眨漂亮的杏眼,毫不客气地告状道:
  “我原本在路上走得好好的,但不知怎么回事,就突然冒出了几个高大凶猛的男子,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们说是要带我去见什么秦爷的,我不从,他们就要强行绑著我去。
  然后……”
  她说著顿了顿,指著一旁,还被两个小警察架著的刘林峰:“然后,这个刘警官就带著人出现了。
  他与那几个男子热情的寒暄后,就將我压到了局子里。
  紧接著,就开始审讯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问我关於部队里的事。
  这些事关部队机密的事,我哪能同他说,於是便说了句“保密”。
  结果,他就说我不认罪,要对我动刑。
  然而,可能因为他对刑具使用不怎么熟悉,就將自己搞成了这样。”
  田锦华听完这一番话,心跳骤然都停止了。
  完了,这下比天塌了还要更严重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两眼一翻,倒在了沙发上。
  而刘林峰,则是完全被林柒柒的话给惊呆了。
  第一次见有人竟能把满嘴的胡言乱语说得如此真真切切。
  他再也忍不住,扯著嗓子喊道:“胡说八道!”
  刘林峰嘴里传来的剧痛都顾不得了:“我这一身的伤明明都是你用鞭子抽的。
  还有,我之所以带你来局子审讯,也是因为你非法持枪,构成了犯罪……”
  “你不说,我险些都忘了。”林柒柒直接打断了他的废话。
  她又同身旁的男人告了两状:“还有,我的配枪也被他缴了。
  至於他身上的伤,完全是冤枉栽赃陷害我。”
  “你……你……”刘林峰被气得翻起了白眼,他从来没见过这样能扯淡的!
  为了栽赃陷害,他將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他是脑子有病还是咋滴?
  陆北城頷首,宽大的手掌握著身旁女人的小手,无声的安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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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是瞥了眼倒在沙发上的田锦华,幽幽开口道:“田局这上班时间休息,恐怕有些不太好吧。”
  陆北城话落,直接同身后隨他一同前来的小士兵道:“你去唤醒田局。”
  小士兵得令,上前“轻轻”拍了拍田锦华的手臂:“田局?”
  田锦华脸色控制不住的一白,钻心的疼痛从胳膊上传来。
  他不敢在昏迷,只能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田锦华先是有些茫然地四下看了眼,最后目光落向陆北城:“不好意思陆同志,年纪大了身子有些不中用,让你见笑了。”
  陆北城薄唇缓缓勾了下:“看来田局该颐养天年了。
  下次见了上头,我会替您提一提这事的。”
  田锦华瞬间就僵住了:“陆同志,不用不用,这个……”
  “田局就不用同我客气了。”陆北城语气幽幽。
  田锦华脸色更僵的痛苦了,他这职位还能保住吗?
  陆北城没在搭理他,而是转眸瞥向了刘林峰,直接同身后的几个小士兵吩咐道:
  “此人多番打探部队机密,还蓄意扣押审讯队里的教员,我严重怀疑他是敌方派来的臥底。
  你们现在立刻压他回队里,同上头匯报。
  还有,再同上头申请,严查与其相关联之人。”
  几个小士兵领命,立马就上前扣押下了刘林峰。
  这下,刘林峰彻底慌了,他双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姨夫,救我,救救我啊,我不是敌特,我不要被带走,您快救救我啊。”
  刚清醒的田锦华此刻眼前又开始发黑了,他恨不得再次晕过去。
  这次是真晕。
  “陆同志,你看这肯定是个误会,林峰这孩子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他不会是敌特的。”
  田锦华急忙解释著,慌乱早已显而易见。
  敌特!
  这个不是闹著玩的。
  但凡与它扯上一丁点关係,不止自己完蛋,还会牵连很多人。
  越想,他越头裂。
  陆北城頷首,悠悠地看向他:“如此,那就还得劳烦田局也隨他们走一趟了。
  不然,以你与刘队的关係,要是不去自证下清白,別人会说徇私舞弊的。”
  田锦华完全僵住了,他打死也没想到,自己开口,竟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敌特他倒是不怕,可怕会被查到其他……
  “陆同志,陆团长,这绝对……”田锦华想要求饶。
  可对上陆北城漆黑的双眸时,所有的话语都戛然而止了。
  男人虽面色平静,但那双幽邃的眸子早已寒意瀰漫,散发的气息更是危险至极。
  田锦华瞬间面若死灰。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真切切的后悔,为自己曾经对刘林峰的纵容后悔。
  要是没有他毫无顾忌的纵容,大概不会有今天这一劫。
  最终,田锦华还是隨几个士兵一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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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走,也不行了。
  不过与刘林峰的挣扎,撕心裂肺的痛呼相比,他就显得平静多了。
  到底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半晌慌乱后,很快就稳下了心绪。
  如今之际,只能將失利降到最小化了。
  所以,这一遭,他非去不可!
  偌大的办公室终於清净了些许,剩下的也都是自己人了。
  陆北城转头看向周浩任:“浩子,那个秦爷就交给你了。”
  周浩任点头:“好,陆哥,我现在立马就派人去处理。”
  陆北城頷首:“放心大胆的去,有什么事我给兜著。”
  那个叫秦爷的他听过,后台貌似挺不一般的。
  陆北城薄唇缓缓勾了下,笑意冰若寒刃。
  看了,有的人是觉得身处位置做久了,腻了!
  既如此,那他就好心帮他们一帮。
  身处其位,不能正確地谋其职,那就別玷污了那顶帽子。
  周浩任应了声:“好,我知道了,陆哥。”
  陆北城没有再说什么,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还有事,先走了。”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