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有点醋醋的
  女孩依旧噙著张狂的笑意,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顾均。
  但下一秒,隨著项炼爆发出的嗡鸣越发大声,她缓缓倒了下去。
  凌耀立刻上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將几乎虚脱的苏小蔷打横抱起。
  女孩轻得嚇人,蜷缩在他怀里,像一片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叶子,鲜血糊了满脸。
  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凌耀收回了目光,覆盖在焦黑作战服下的身体依旧紧绷著。
  ——作为总部精英,他在发现项炼不对劲时,瞬间做出了最专业的判断。
  必须立刻处理!
  他马上將这诡异的状况,报告给秦不飞队长,隨后下令让技术人员转移这枚攻击型追踪器,立刻查询这枚装置的发送来源!
  但是其中一名维修队员,有些古怪的看了眼跪在地上鼻青脸肿的顾均,出声表示道:“凌耀,我们这就处理这项炼,但是……现在下的禁令中,是禁止互相伤害的,所以如果这哨兵是这个嚮导打的,那得交给他们基地长处理。”
  “不用,是我打的。”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情绪起伏的打断道。
  黑暗中,凌耀那隱没在阴影下,鹰隼般的眼眸扫过眾人,再次重复。
  “b级別哨兵顾均,是我打的,我愿意承担这件事情的责任。”
  一时间,维修队员面面相覷。
  虽然凌耀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於是他们便默默让开,任由凌耀离开。
  抱著苏小蔷,年轻的哨兵副官,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隱匿於通道的阴影之中,快速离开了这个区域。
  ……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小蔷缓缓睁开眼睛。
  此时此刻,她的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烙铁,又烫又痛,让那些混乱的、带著血色的低语和画面碎片,不断地衝撞著她的大脑。
  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温暖的毛巾轻轻贴上了她的脸颊。
  苏小蔷茫然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
  她发现自己坐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设备间里,周身被焦黑作战服覆盖的凌耀,正蹲在她面前,將一块乾净的湿毛巾递给她。
  年轻哨兵烧焦的面容隱藏在立领下,看不出表情,但动作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耐心。
  【谢谢】
  苏小蔷下意识地在笔记本上写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她用毛巾擦掉脸上的血污,温暖的湿意让她稍微舒服了一点。
  巨大的疲惫和迷茫过后,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慌和愧疚涌了上来。
  她,是不是惹事了?
  於是小心翼翼地看向凌耀,苏小蔷又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字跡因为不安而有些歪扭:【凌耀先生,我是不是……闯祸了?】
  但是等了半响,凌耀都没有反应。
  苏小蔷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凌耀眼神有些不聚集,像是看不清一般,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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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是烧伤。
  苏小蔷刚想收回笔记本,但凌耀却拿起了笔记本,认真看起来。
  隨后他似乎有些不解,电子音毫无起伏地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苏小蔷低下头,手指绞著毛巾,显得无比沮丧和自责。
  【那个项炼,发出了好奇怪、好大的声音……】
  【它一直叫,会不会给基地里的人,造成伤害和麻烦?我好像记得,我还打了顾均……】
  想到这,苏小蔷忽然有些想哭。
  如果不是她自己决定来找顾均,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但凌耀眨了眨眼睛,仔细辨別著笔记本上的话,隨后认真的摇了摇头。
  “不会。”
  “因为工伤会有补贴,很划算。”
  这句格外认真的话,让苏小蔷有些破涕为笑。
  而见苏小蔷恢復了不少,凌耀收起了医疗箱,准备带苏小蔷走人。
  但女孩却攥住了她。
  隨后她犹豫了一下,拿过了凌耀身旁的医疗箱,轻轻打开,又指了指他烧伤的地方。
  凌耀笔直得站立,那双鹰隼般犀利的双眼,朝著苏小蔷的方向望去。
  “你是想让我涂抹这些药膏吗,d级嚮导苏小蔷?身为a级別顶尖哨兵,我的身体素质极强,拥有极强的恢復能力,我身上除了眼睛外的大部分伤势,都可以在明天恢復。”
  苏小蔷静静听著他的话,隨后格外认真拿出了笔记本。
  【可受伤的地方,还是会疼的】
  【涂了这些,就没那么疼了】
  凌耀拿著笔记本,在黑暗中看了半天,眼神复杂,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谢谢。”
  机械电子音,让这个带著毫无情绪起伏的感谢,说不上来的诡异。
  但苏小蔷听到这话,还是马上拿起了签,仔细为凌耀涂抹了起来。
  安静无比的房间內,望著伤痕累累的男人,苏小蔷忽然想到什么,抬起笔尖,再次在指尖上轻轻摩挲。
  【凌耀,你很害怕你的长官,秦不飞吗?】
  【不然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还继续执行任务呢?】
  凌耀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但下一秒,电子音却斩钉截铁地响起。
  “不怕。”
  年轻的哨兵这两个字说得异常乾脆,没有任何犹豫。
  黑暗中,他缓缓抬起手,掀开了作战衣领,用带著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占据自己整个脖颈的巨大伤疤。
  恐怖至极的伤疤,似乎要把整个脖子尽数割断,让人不寒而慄。
  “我的喉咙,在两年前严重受伤,无法自愈,声带被迫摘除了,安装了机械產品。”
  “那个给我割喉的敌人,杀了我的战友,却留了我一命,她是一名恐怖的叛乱军,皮肤很白,又瘦又小,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就像你一样普通……可实际上却恐怖至极,我每时每刻,都想著能为战友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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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年轻哨兵那双鹰隼般锐利的双眼,冰冷的可怕,冷的像是要迸溅出滚烫的血来。
  即便机械语音,早已无法传递情绪,但是那一刻,还是以一种异常平静的电子杂音,表达了彻骨的恨意。
  那恨意是那么鲜明,让人都为之动容。
  ——当时,一定很痛。
  苏小蔷低下头,那么想到。
  望著那张烧焦的面庞,苏小蔷缓缓伸出手,轻轻拥抱了一下凌耀。
  她说不出话来,可是她也想像这样,微不足道的安慰一下对方。
  黑暗中,这个拥抱很轻很轻,像是羽毛一般。
  等到簌簌的风声再一次吹过时,两人在黑暗中,互相凝视著对方。
  【你一定会找到她,为战友报仇的】
  苏小蔷格外郑重的在笔记本上写到。
  摸索著查阅著字跡,凌耀平静的点了点头。
  “嗯,我绝对会找到她的。”
  “如果她出现在我面前,我绝对会第一时间认出她,为我的战友报仇。”
  苏小蔷点头附和。
  ——毕竟,这样的大仇人出现在自己眼前,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不过,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后来,虽然我想报仇,但由於我的个人任务失败,身体还严重受伤,於是总部判定我失去价值……要將我直接处理掉。”
  处理?
  苏小蔷猛地屏住了呼吸,瞳孔骤然收缩。
  但凌耀毫无起伏的声音,夹杂著电子杂音,继续响起。
  “那时候,是秦不飞长官,拦下了所有人保住我,他说我还没报废,至少还能在身边当个盾牌用,就这样,我活下来了……能继续努力去找我的仇人。”
  “可我们,依旧必须完美执行任务——我和秦不飞,都是黑市中基因编辑生產出来的哨兵,一但任务失败,总部便会以非法生產的罪名,杀了我们。”
  这一刻,苏小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年轻哨兵。
  她从来没有想到,总部,居然是个这么残酷的地方。
  居然把活生生的人,把拥有强大力量的哨兵,当作可以隨意处理的工具。
  顿时,苏小蔷心里有点难过。
  她一直以为,她以为秦不飞和凌耀,作为总部的哨兵,生活的挺好。
  尤其是秦不飞,他总是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根本无法想像他居然生活在这么恐怖而压抑的生活了。
  於是,苏小蔷看著眼前这位沉默而坚韧的哨兵,无比认真的在笔记本上书写。
  【谢谢你,凌耀】
  【现在大家都能安稳生活,再也没有没有叛乱军了,都是像你这样默默付出的哨兵们的功劳,无论是什么原因执行任务,都谢谢你们】
  这一次,凌耀没有立刻回应。
  黑暗中,他似乎极轻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笑了,那声笑被电子音过滤后,只剩下一点细微的电流嘶声。
  ——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人感谢过他的付出,也没有人理解他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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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女孩的这些句话,像是抚平了他那些充斥著绝望硝烟,同伴哀鸣的日子。
  让过去的痛苦,也短暂的隨著这声电流嘶哑声逝去。
  凌耀深呼了一口气,看了眼自己腕錶上面的时间,缓缓靠著墙壁坐下。
  “距离休息时间,还有两天,苏小蔷嚮导,等下班的时候,要和我一起看看最新的电影吗?”
  “我喜欢……在下班时间看剧。”
  听到这句话,苏小蔷露出了笑容,格外开心。
  但下一秒,她有些犹豫。
  他们,可是敌人啊......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
  虽然凌耀照顾她,但那是因为任务。
  於是苏小蔷缓缓提起笔,笔尖有摇晃。
  【真的可以吗?】
  【我们不是,敌人吗?】
  凌耀看著她笔记本上的字,似乎思索了一下该如何回答。
  隨后,冰冷的电子音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却无比清晰的答案。
  “工作是工作……敌人,总有下班的时候。”
  “工作上的敌人,不代表下班也是。”
  一瞬间,苏小蔷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凌耀。
  这个简单又直接的回应,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份量。
  【那我们,是朋友?】
  苏小蔷有些高兴,兴高采烈的举起了笔记本。
  望著兴高采烈的女孩,掩藏在宽大战斗衣领下的面庞,似乎扬起了唇角。
  他认真而平静的开口。
  “是的,苏小蔷。”
  “我並不討厌你,所以下班时,我们可以是朋友。”
  苏小蔷格外高兴,忍不住轻轻抱了一下凌耀,为这个天降的朋友感到高兴。
  但就在这时候,凌耀的作战耳机,忽然滋滋作响。
  隨后一道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
  “哎~和姐姐成为朋友了?”
  “凌耀副官,我真的很为你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