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我们结婚
  “哭什么。”
  他的声音,比记忆中更加低沉,更加沙哑,带著一种独特的磁性。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他说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款式简单的铂金戒指,没有硕大的钻石,却在阳光下闪烁著温润的光泽。
  他执起她的左手,將那枚微凉的戒指,缓缓地,套上了她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严丝合缝。
  像是为她量身定做。
  当戒指戴上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归属感,瞬间將孟听雨整个人淹没。
  仿佛她漂泊了许久的灵魂,终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將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
  他身上,有她熟悉的、淡淡的药草香气,混合著阳光的味道,让她感到无比心安。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一声一声,都像是在告诉她。
  这不是梦。
  “妈妈!”
  一个软软糯糯的、带著奶气的声音,忽然从下方传来。
  孟听雨浑身一僵。
  她缓缓鬆开抱著顾承颐的手,低下头。
  只见一个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小小身影,正抱著她的腿,仰著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用一双和顾承颐如出一辙的墨色大眼睛,好奇又依赖地看著她。
  是念念。
  她的女儿。
  “妈妈,羞羞!”
  小女孩用肉乎乎的小手捂著眼睛,指缝却张得大大的,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闪烁著狡黠的光。
  “爸爸娶妈妈咯!”
  她拍著小手,开心地喊著。
  孟听雨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蹲下身,將那个小小的、柔软的身体,紧紧地,紧紧地,搂进怀里。
  “念念……”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的念念……”
  她把脸埋在女儿柔软的发间,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
  是她的女儿。
  活生生的,会笑,会闹,会喊她妈妈的女儿。
  梦里的幸福感和归属感,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清晰。
  真实到让她痛彻心扉。
  她抱著女儿,泪流满面,哭到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
  “念念……我的念念……”
  “別走……妈妈在这里……”
  一阵压抑的、带著绝望的哭喊声,猛地划破了海岛寂静的深夜。
  孟听雨猛地从床上坐起。
  脸上,一片冰凉的湿意。
  她伸手一摸,满手的泪水。
  口中,还无意识地,喃喃地喊著那个让她心痛到无法呼吸的名字。
  “念念……”
  窗外,月光如水,海浪声温柔地拍打著沙滩。
  房间里,依旧是那片熟悉的,奢华而冰冷的陈设。
  没有掛满银杏叶的礼堂。
  没有为她戴上戒指的男人。
  更没有那个会抱著她腿喊“妈妈”的女儿。
  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一场美到极致,也残忍到极致的梦。
  巨大的失落与痛苦,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將她整个人吞没。
  “砰!”
  隔壁房间的门被猛地撞开。
  秦墨甚至来不及穿上外衣,只穿著一身丝质睡袍,就冲了进来。
  “清欢?你怎么了?”
  他的脸上,还带著一丝被惊醒的睡意和浓浓的担忧。
  可当他看清孟听雨的模样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坐在床上,长发凌乱,泪流满面。
  那双往日里总是带著几分迷茫与空洞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激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与痛苦。
  她的嘴里,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喊著那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
  “念念……”
  “念念……”
  秦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这两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忆魂草。
  是忆魂草起作用了!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快步走到床边,脸上重新挤出那副温柔关切的表情。
  “清欢,別怕,只是做噩梦了。”
  他伸出手,试图將她揽入怀中,像往常一样安抚她。
  “有我在,没事的。”
  然而这一次,他的手还没碰到她的肩膀,就被一股决绝的力量,狠狠推开。
  孟听雨抬起头。
  那双通红的、被泪水浸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不再有丝毫的迷茫与顺从。
  取而代之的,是看透一切的锐利,和被欺骗后的滔天恨意。
  “噩梦?”
  她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
  “不,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美的梦。”
  她撑著床,挣扎著站起来,一步一步,逼近秦墨。
  “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说,我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在忘忧谷长大吗?”
  “那你告诉我,顾承颐是谁?那个在梦里为我戴上戒指的男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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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念念!那个喊我妈妈的孩子,又是谁!”
  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悽厉,带著血泪般的质问,狠狠地砸在秦墨的脸上。
  “你一直在骗我!”
  “你给我喝的根本不是什么补药!那是什么?是想让我忘记一切的毒药,对不对!”
  秦墨被她逼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情绪激动、双眼通红,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的女人,知道一切都无法再隱瞒了。
  他温柔的假面,在这一刻,终於被彻底撕裂。
  他不再偽装,眼底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偏执与占有欲。
  “是。”
  他承认了。
  “是我骗了你。”
  他的声音变得阴冷而低沉,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
  “顾承颐?一个早就该死的废物罢了。他根本不配拥有你。”
  “至於那个孩子……不过是你和他荒唐一夜留下的孽种,一个让你无法彻底属於我的,障碍。”
  “清欢,你本来就该是我的!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你就是我的!谁也別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疯狂,像一头被触及逆鳞的困兽。
  他猛地从睡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支早就准备好的,装满了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针头在月光下,泛著森然的冷光。
  孟听雨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