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你看到了什么
  可是现在,念念的画,给了它一个全新的,也是唯一的坐標——龙鳞蕨!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顾承颐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激动得身体都在发抖。
  他猛地俯身,双手紧紧抓住女儿小小的肩膀,力气大得自己都没有察觉。
  “念念!”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得嘶哑、颤抖,甚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祈求。
  “告诉爸爸!这幅画,你是怎么画出来的?!”
  “你看到了什么?!”
  念念被爸爸突然的激动嚇了一跳,小小的身体都缩了一下。
  她看著爸爸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里面有她看不懂的疯狂,还有……快要溢出来的水光。
  她有点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用小奶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
  “是做梦!”
  “念念做梦了!”
  “梦里,妈妈就在这里,就在这棵漂亮的树下,妈妈说……她在等爸爸!”
  轰——
  这几句童言无忌的话,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諭,狠狠地,劈在了顾承瞻的灵魂深处。
  母女感应。
  这个他曾经嗤之以鼻的、毫无科学根据的词汇,在这一刻,却成了他唯一的、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相信!
  他前所未有地,相信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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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世界上,逻辑无法解释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他为什么会在二十七岁这年,遇到一个能治好他的女人。
  比如,他为什么会有一个,和他眉眼如此相似的女儿。
  再多一件,又何妨!
  “扫描!”
  顾承颐猛地抬头,对著整个指挥室,发出一声压抑著极致情绪的嘶吼!
  “立刻!把这幅画给我扫描进中央处理器!用最高精度进行三维数据建模!”
  整个指挥室的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令和状態惊得呆住了。
  但下一秒,所有人便以最快的速度,行动了起来。
  研究员小心翼翼地,从顾承颐那只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中,接过了那张画满了幼稚涂鸦的画纸。
  这张普通的画纸,在这一刻,仿佛承载了全世界的重量。
  高精度的扫描仪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很快,画板上的內容,被完美復刻到了中央屏幕上。
  “启动『天演』系统,將扫描图像与『p73』区域的卫星地图,进行三维匹配和细节比对!”
  顾承颐的声音,冷静了下来,恢復了那种属於科研大佬的、精准而高效的指令模式。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泄露了他此刻內心的惊涛骇浪。
  屏幕上,一边是色彩鲜艷的儿童画,一边是冰冷精密的地形图。
  两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世界,在超级计算机的强大算力下,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缓缓重叠、融合。
  “匹配度30%……50%……”
  “河流走向吻合度校正,吻合度78%……”
  “山体轮廓细节修正,吻合度89%……”
  “根据『龙鳞蕨』生长环境数据,重新定义p73区域磁场源,模型修正中……”
  “修正完毕!最终吻合度……97.3%!”
  当最后这个数字,以鲜红的顏色,跳跃在屏幕中央时。
  整个指挥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屏幕上那个被重新构建出的、清晰无比的画面。
  他们找到了!
  在那个被巨大瀑布遮挡的悬崖峭壁之后,並非绝路!
  而是一条被隱藏起来的、不为人知的地下水道!
  水道的出口,正对著一片小小的、长满了奇特植物的河谷。
  而那条水道,绕开了秦氏布下的所有明哨暗卡,避开了所有最强的磁场干扰区,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直地,插向了忘忧谷的腹地!
  那是回家的路!
  是通往她的,唯一生路!
  希望的曙光,在被黑暗笼罩了三天三夜之后,终於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撕裂了所有的绝望与阴霾,轰然降临!
  顾承颐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条代表著希望的蓝色路径,眼眶,在一瞬间,变得滚烫。
  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將那个为他带来全世界光明的、小小的女儿,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女儿柔软的发顶,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那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念念被爸爸抱得很紧,有点喘不过气。
  但她没有挣扎。
  因为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湿润的东西,一滴,一滴,落在了她的头髮上。
  “念念。”
  顾承颐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宛如新生的温柔。
  “谢谢你。”
  他抬起头,那双重新燃起光芒的墨色眼眸,扫过指挥室里每一个因为这奇蹟而震撼的下属。
  他的声音,恢復了绝对的冷静与权威。
  “全体都有。”
  “准备行动。”
  当孟听雨,或者说,当“清欢”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正透过薄薄的窗纱,洒下一地温柔的光斑。
  空气里瀰漫著她早已习惯的、淡淡的草药清香。
  一切都和她昏迷前没有任何不同。
  “你醒了。”
  一个温柔的、带著显而易见欣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秦墨就坐在她的床边,手中还捧著一本翻开的医书。他见她醒来,立刻合上书,俯下身,用手背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
  他的指尖微凉,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还好,不烫了。”
  他鬆了一口气,那张俊雅无双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清欢,你嚇死我了。”
  他告诉她,她是因为连日来研读医书,又帮著处理谷中药材,劳累过度,气血亏虚,才会突然晕倒。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关切,每一个眼神都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清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她的脑海中,那个破碎的、一闪而逝的画面,像一道刻痕,深深烙印在记忆深处。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一张苍白却俊美到极致的脸。
  还有一个扎著小揪揪的、奶声奶气喊著“妈妈”的小女孩。
  这些画面,与她在这忘忧谷中两年多的记忆,格格不入。
  却又真实得让她心臟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