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此番和昌平侯的交换,虽让云熙得了些好处,可崔南姝有侯府与太后做靠山,后宫党羽盘根错节,若真被逼急了抖出营妓旧事……
  她刚得圣宠根基尚浅,该低头时总得低,只是这头低下去,未必不能咬碎对方的脚踝。
  想著,云熙便规规矩矩地跪下,朝崔南姝恭敬磕了三个头。
  崔南姝见她身后並未跟著什么人,也没带什么奖赏,心下大安。
  歷朝歷代,承宠的宫女,都会有內侍跟隨,带著奖赏前来同主子谢恩或是拜別。
  更有得帝心者,內侍还会当场向主位传达册封旨意,只是封了和没封也没甚区別。
  不过一个高等贱婢罢了。
  可分明……
  殿前的人传回的话,是圣上一夜叫了六回水!
  崔南姝看著云熙的眼神,便多了层意味。
  想来,圣上只是看这小蹄子长得颇有姿色,將她视作玩物罢了。
  便让她头顶盛满水的盆,干跪了一个上午。
  若水淌了,就让守在一旁的白芷,拿银针扎她——
  这样既不会留痕跡,又可以让她长记性。
  ……
  崔南姝走后不久,云熙便將盆拿起,里面的水倾泻而下,浑身都湿了。
  “小姐!您这是何苦呢?”白芷丟下手中的银针,心疼道。
  呵,红顏如开又落,君恩流水,她的身体和美貌只能引起皇帝一时兴趣。
  “白芷,我就是要一点一滴,深深地將对崔南姝的厌恶,扎根到圣上心里。”
  “那小姐,这样会作病的。”
  “病了才叫好呢!”
  云熙看著自己的薄衫贴著肉色的肌肤,上面隱隱漏出的是昨夜一事荒唐的斑驳痕跡。
  她就不信,崔南姝见了,能忍得了不对自己下手。
  女人不狠,前途不稳。
  敢对自己狠,才算真狠。
  回去补了一觉的崔南姝晃晃悠悠来到主殿,气色明显好了不少。
  见云熙依旧跪著笔直,头上、身上都是水,旁边还有几个碎盆。
  白芷手上的银针足有二指长。
  她语气中不知觉便带了丝嘲讽和漫不经心。
  “小蹄子倒是好本事呢!竟在养心殿待了整整一夜!”
  云熙低著头:“奴婢不敢,奴婢早就不要了……是陛下……他偏要……奴婢没法子……”
  话没说完,耳尖已红得要滴血,肩膀微微耸动,倒像是真羞得慌。
  “没法子……?要有法子,你们是不是就不止一夜叫六回水了?崔云熙,你这浪劲,是在军营里练出来的吧!”
  崔南姝猛地站起,手上的茶盏也“砰”地砸在了地上。
  云熙却仍是埋著头,声音平得听不出波澜:“奴婢谢娘娘抬举,能让奴替娘娘伺候陛下。”
  “谢?”崔南姝嗤笑出声,珠翠隨著她的动作叮噹作响,“別以为沾了点儿龙气就能变飞上枝头变凤凰,你这点体面,不过是本宫赏的!”她忽然俯身,绣鞋尖挑起云熙的下巴,逼得她抬头。
  “你在营里那些事,要是让陛下知道了……你说,他还会不会要你这么骯脏之人?”
  云熙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裙摆,她没抬头,只是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娘娘说笑了。奴婢能活著,全凭娘娘恩典。”
  “哦?那你不怨本宫把你送进军营?”崔南姝的鞋尖又用力了些。
  “奴婢不敢怨。”云熙的声音微微发颤,“深宫之中,若没有娘娘与侯府照拂,奴婢哪有今日。况且……在军营里,奴婢也並未出事。”
  未出事?明明是把她派去的两个人都给弄死了!
  崔南姝死死盯著云熙,怒火“腾”地窜上来,眼底翻涌著杀意。
  “来人!给我泼!”
  闻言,庄嬤嬤、春露便提著水走到殿前。
  崔南姝每次背著人对她略施“小惩”,都是这个配置。
  正想著,一桶带泥巴的冷水,当头浇下,冻得云熙连著打了几个喷嚏,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瑟瑟发抖。
  崔南姝看著她像只落水的雀儿,心中的鬱气散了些,却又被另一种烦躁攫住。
  她伸手扶起云熙,指尖拨开对方攥紧衣襟的手——
  湿透的薄衫下,玲瓏身段,还有那些青紫的痕跡……若隱若现。
  昨夜年轻的帝王,是不是也这样抚过这具肌肤?
  嫉妒像毒藤缠上心臟,崔南姝猛地拔下头上的金簪,尖细的簪头直指云熙心口。
  “你以为脱了贱籍,就不是贱婢了?”
  云熙睫毛上掛著水珠,簌簌往下掉,身子却挺得笔直。
  她在赌——崔南姝不敢真伤她,至少现在不敢。
  髮簪却在抵住云熙皮肤时堪堪停住。
  她深吸口气,控制自己。
  深知再想让这贱婢死,也得忍耐一些时候,等用其诞下孩子再说。
  至少,圣上馋她的身子不是!
  宫中妃嬪眾多,龙嗣却单薄得厉害,只一个皇子,几个公主罢了。
  若自己借她的肚子……
  崔南姝想著,手中的簪子便贴著云熙肌肤慢慢下滑。
  划过胸前沟壑,柔软腹部,一直划到脐下三寸之处——
  顿住。
  “蔡公公到——”
  崔南姝脸色骤变,眼神飞递过去,庄嬤嬤几人立刻架起云熙,往后院拖去。
  “贵妃娘娘,请问崔云熙姑娘何在呢?”蔡公公恭敬发问。
  “云熙侍寢后身体不適,公公有什么话,同本宫说便好。”崔南姝端起贵妃的架子,缓缓坐回主位。
  “这……”蔡公公正为难之际。
  满身泥水,披头散髮的云熙不知何时,已从侧门跪了出来。
  蔡公公惶惶然地看看云熙,又看看崔南姝。
  似在等崔南姝给个合理的解释。
  崔南姝此时哪有心情解释什么,满是对云熙的怒火。
  怒的是云熙不等人给她收拾妥当,竟敢挣脱宫人看守,自己衝到殿前来接旨。
  把她受罚的狼狈样给御前的人看到了!
  对上蔡公公看似恭敬实则审度的目光,崔南姝按捺住慌乱,勉强一笑。
  “蔡公公大概不知道,云熙回来时,精神恍惚,栽到泥坑里了,这不,还没来得及清理呢。”
  “还不快將她带回去,梳洗一番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