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底特律
  底特律作为密西根州第一城市自有其底蕴。
  它是美利坚重要的內河港口城市。
  城市紧邻底特律河,这条水道连接著圣克莱尔湖和伊利湖,是五大湖航运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
  底特律港作为全国最大的內河港口之一,每年都会通过大量的国际和国內货物,年吞吐量货物的重量约 1200万吨,货物价值更是有几十亿美元。
  同时底特律也是座边境城市,和隔壁的加拿大城市温莎紧密相连。
  边境城市也造就了某些方面服务异常繁荣。
  如果说,底特律的西南区是法外之地、城市废墟。
  那么河畔区,就是底特律的“门面”、展示区。
  亚歷山大和查理斯拎著沉重的廉价食品袋,站在栏杆边。
  秋天的风儿已带著些凉意,却吹不短姑娘们的裙子。
  她们穿著利落的石墨黑无袖衫与工装短裙,头戴俏皮的奶油色小圆帽,耳垂上的星星耳钉在阳光下闪烁,与颈间银链交相辉映。
  当她们笑著走过,整座城市的饱和度仿佛都被调高了
  ——砖更红,天更蓝,连空气里酵母与黄油的甜香都活泼地跳跃起来。
  亚歷山大的目光从女孩们的裙角边移开,看向波光粼粼的底特律河。
  真正撼动人心的,是脚下这条河流所展现的、冷酷而磅礴的工业力量。
  巨大的“一千英尺级”散货船,如同钢铁巨兽,低吼著犁开墨绿色的河水。
  对岸,一群红色的龙门起重机像沉默的史前长颈鹿,巨大的吊臂此起彼伏,將色彩斑斕的货柜如乐高积木般精准抓起、码放。
  “和敖德萨港差不多。”亚歷山大心想,“但这里没有飞弹,很『自由』。”
  像是为了配合他的想法,不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枪响。
  这里同样是丛林法则、適者生存的地方,但不是两个集团军的对抗,而是帮派式菜鸡互啄。
  他很適应这个城市。
  当亚歷山大带著查理斯离开主干道,像两滴水匯入河流,自然地脱离了河滨步道上最后的人流,世界瞬间切换。
  路灯开始稀疏且多数已损坏。
  废弃的厂房墙面上布满狰狞的涂鸦,上面標著让人看不懂的记號。
  地面上散落著针头、空酒瓶和烧黑的锡纸。
  黑暗中人影幢幢,低声的交谈、爭吵和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法则:警惕、交换、威慑。
  这里没有了可人的小姐姐们,开始出现游荡的身影、角落里可疑的交易,以及空气中断续飘来的大麻和尿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们穿过一个锈跡斑斑的“禁止入內”警示牌,步下水泥台阶,繁华的声响瞬间被隔绝在身后。
  脚下的路从平整的石板变成了坑洼的土石。
  查理斯下意识地靠近了亚歷山大,明明天还没黑,但是周围的环境让他觉得仿佛有重量似得,还有远处几张在帐篷外烤火的、面无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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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歷山大步伐稳健,对这片领域熟悉得像回家。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个向他们投来视线的人影,右手自然地插在夹克口袋里——那里握著一个能带来安全感的坚硬形状。
  以前没真傢伙,现在,有了。
  查理斯注意到,当他们一路走来时,附近几个眼神凶悍的流浪汉都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或者微微点头致意。
  查理斯心里明白,亚歷山大他们能在这片无法之地拥有一个相对稳固的据点,绝不仅仅是因为运气。
  亚歷山大熟练地拐进一栋废弃大楼,在三楼一处房门前停下,指关节在破败但结实的门板上敲出三长两短的暗號。
  门应声而开,露出一张东欧面孔——蓝眼睛,身材高大,有些瘦削。
  “欢迎回家,亚歷山大。”卢卡恩露出笑容,隨即注意到他手里满满当当的购物袋,
  “看来一切顺利。”
  亚歷山大露出標誌性的大白牙:“当然,卢卡恩,一切顺利。”
  两人拥抱了一下,卢卡恩顺势接过了食物袋。
  这时,他才发现亚歷山大身后的查理斯。
  “下午好,卢卡恩。”查理斯露出一个尷尬而礼貌的笑容。
  “咦,查理斯少爷,”卢卡恩的语气带上一丝调侃,“怎么会屈尊来我们这些偷渡者的营地?”
  看来两人都认识,但关係不算太融洽。
  还是亚歷山大看出了查理斯的窘迫,亚歷山大拍了拍卢西恩的肩膀打圆场:
  “好了,先进去再说。”
  门后,如雕塑般沉默的博尔索对查理斯淡淡点了点头。
  屋內与外面的破败截然不同,展现了这群偷渡客的生存智慧:
  窗户被木板封死只留观察孔;
  角落的睡袋乾净乾燥;
  物资码放整齐;
  甚至还有一个用滤水器和活性炭自製的净水装置。
  查理斯感觉屋內的空气比外面沉重许多,一股由汗液、尘土和某些难以名状的气味混合成的热浪包裹了他。
  查理斯心里泛起一丝苦涩的理解:
  这不能怪他们,虽然旁边就是大河,但那河水……
  他想起自己看过的新闻,城里的污水和工业废水都往那里排,河水又黑又臭,市政厅的老爷们只顾著经济增长的数字,谁在乎河水能不能洗澡?
  几天没法清洁,这群年轻男人身上的味道,浓烈得几乎像一堵有形的墙。
  亚歷山大扫视一圈:“维斯顿人呢?”
  “他啊,”卢卡恩语带讥讽,
  “还在做他那个该死的美国梦,以为能靠刷盘子开饭店,然后再僱佣他现在的老板帮他刷盘子呢。
  他说以后就住店里,很少回来了。”
  亚歷山大沉默片刻,立马露出標誌性的大白牙,
  “人各有志,大家都是一起经歷过患难的人,尊重他的选择吧。”
  美利坚这些年的电影文化输出还是很成功的,把造梦的故事讲的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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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一行几人都是从乌克兰偷渡来的美利坚。
  自从俄乌战爭打响后,美利坚政府出於“人道主义假释”,在2022年4月启动了“团结为乌克兰”计划。
  自2022年战爭爆发以来,已有超过27万乌克兰人通过该计划抵达美国。
  此外,还有通过旅游、学生等其他签证入境后留下的。
  这是自越南战爭后美国接收的最大规模的难民潮之一。
  当然这些移民都是有一定能力的,不论是钱还是技术。
  是的,美利坚又通过这种代理人战爭,狠狠的收割了一份,不管是敌对方还是盟友的人才和大笔避难资金。
  那么那些没有资源的人,又不想受战爭的苦,怎么办呢?
  有一种办法完美的解决了这样的问题——偷渡。
  只要买得起那张单程的船票,就能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邮轮旅行。
  这样的“旅行方式”连久经战场的亚歷山大也不够自信了,所以在他有意的拉拢下,一个以他为首的几人小团体成立了。
  这时,卢卡恩惊讶的声音从袋子旁传来:
  “哦,亚歷山大,这可不是临期食物,都很新鲜,还有水果?今天发生什么好事了?”
  “嗯,遇到几位『好心人』无偿赞助。”
  卢西恩和博尔索都会心一笑,这种事他们跟著亚歷山大干了不少了。
  毕竟他们这种黑户,没有正经的工作,怎么生活?
  为了不饿肚子,只能找“善良的资助者”了,还好,这座魔幻都市里,帮派人员一抓一大把。
  黑吃黑他们从来没有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