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开始
  肯尼斯忐忑的打开了门。
  是警察和神父的组合。
  並没有过多寒暄,很快进入主题,让肯尼斯对今天在教堂內的发生事保密,並询问他有没有带走一些不该带走的东西。
  肯尼斯肯定是满口答应不会透露分毫內容,又连连否认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送走这队组合后,肯尼斯鬆了口气。
  晚上,肯尼斯在书房他打开电脑,连接加密网络,联繫白天那个曾对他线索表示过一丝兴趣的调查记者。
  邮件发出,如同石沉大海。
  他不死心,换了一个號码再次拨打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肯尼斯才刚报了教堂的名字,电话的对面直接就拒绝了。
  电话被掛断。
  忙音让肯尼斯一愣。
  骂了句“fu*k”,抱怨了句不识货。
  马上又联繫了几个媒体人,结果都是一样,刚提到圣犹达教堂就会被掛断。
  他隱隱感觉到了不对,不敢再待价而沽了,马上联繫他熟悉的新闻编辑。
  在他表明来意后,对面从开始的热络客气到回话变得公式化
  “格雷森先生。
  听著,我很忙。
  关於你提到的那件事…我们不做虚构故事。
  抱歉。另外,给你个忠告,为了你自己和家人,忘了它。彻底忘了!”
  电话里再次变为忙音。
  “fu*k!”
  “fu*k!”
  “fu*k!”
  肯尼斯狠狠的咒骂著,自己最珍视的宝物竟然被人贬得一文不值?
  还有,这还是他熟悉的底特律吗?
  不是深蓝城市吗?
  说好的言论自由呢?
  肯尼斯咬咬牙,“都是你们逼我的,你们这些混蛋!你们不收这么爆炸的新闻,总有人收!”
  直接打给州內一家深红的报社。
  对方编辑一开始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甚至很兴奋,但让肯尼斯稍等片刻。
  一分钟后,编辑回来,语气变得极其冰冷和官方,和之前判若两人,然后迅速掛断。
  半个小时后。
  肯尼斯瘫坐在椅子上,最后一丝侥倖被抽空。
  感到一阵心悸,手心渗出冰冷的汗珠。
  他终於醒悟了,他们无处不在。
  资本、权力、媒体…他们织成了一张他永远无法衝破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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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倒霉时,喝水都会塞牙缝。
  第二天,就在肯尼斯顶著黑眼圈,准备亲自上门拜访那些媒体人时。
  门铃响了。
  法警带著法院传票亲自上门了,明明他才避签了两天,联邦系统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这次被堵门的肯尼斯知道他没法避签了,只能神色难看的签下了字。
  才刚送走法警,门铃又响了。
  肯尼斯麻木地打开门。
  他看了对方一眼,对方穿著笔挺的西装,脸上甚至带著一丝近乎歉意的微笑,独自一人站在门外。
  出示自己的证件,fbi高级探员韦德·雷诺兹。
  “早上好,格雷森先生。”雷诺兹探员没有强行进入,只是站在门口,
  “本不想以这种方式见面的。
  长话短说,我们知道您手里还有一份『纪念品』。
  不属於您的东西,拿著它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就比如刚才。”
  肯尼斯瞬间瞳孔放大,他知道法警为什么出警这么快了,是警告吗?
  他感到喉咙发乾。
  “我不明白……”
  “不,您明白。”雷诺兹探员温和地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
  “您是个聪明人,格雷森先生。
  一个面临这么多麻烦的聪明人。
  拖欠债务、非法持有……嗯,某些东西?
  如果再加上一项『危害国家安全』的调查,您觉得您的妻子和女儿,还能安然地开始新生活吗?
  安娜堡的圣约瑟夫仁慈医院环境確实很好,但距离底特律的麻烦,也並不算很远,对吧?”
  雷诺兹探员太知道这些中產的软肋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向肯尼斯。
  他们什么都知道。肯尼斯沉默了。
  他所有的勇气、愤怒和不甘,在这架国家暴力机器面前,被碾磨得粉碎。
  他缓缓转身,走回书房,拿出那个u盘,递给了雷耶斯。
  雷诺兹探员接过,看也没看就放进內兜。
  “明智的选择。祝您……早上愉快,格雷森先生。”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也不问有没有备份,如果有的话,下次来就不是这样的对话了。
  门关上。
  肯尼斯的心也跟著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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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时间。
  餐桌上的气氛比食物更加难以下咽。
  “所以,”妻子苏珊的声音平淡,没有了昨天的欢快,她甚至没有看他,只是盯著盘子里冷掉的豌豆,“这就是结局了。”
  肯尼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解释?道歉?
  “我明天会搬去琳达(她姐姐)那里住一段时间。”
  苏珊继续说,语气里没有商量,只有通知。
  “这里……这些东西,你处理吧。”
  她挥了挥手,仿佛挥开的不是他们二十年的共同生活,而是一团令人厌烦的苍蝇。
  “那我呢?!”
  女儿艾米丽猛地放下叉子,发出刺耳的噪音,她是苏珊通知回来的。
  “我的学费怎么办?下个月的联谊会晚装我已经看好了!你们不能就这样毁了我的生活!”
  她的眼睛里没有对父亲困境的理解,只有被侵犯了权益的愤怒和恐慌。
  “你的生活?”肯尼斯终於嘶哑地开口,“艾米丽,我们快要没有房子了!”
  “那是你的问题!”艾米丽尖叫起来,
  “是你把公司搞垮的!
  是你欠的钱!
  为什么我要跟著一起倒霉?
  这太丟人了!
  你把家里搞得一团糟!”
  她推开椅子,跑回了楼上。
  苏珊终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只有疲惫和怜悯——不是对他,而是对过去那个选择了他的自己。
  “看看你把我们变成了什么样子,肯。”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盘子。
  肯尼斯独自坐在空旷的餐厅里。
  女儿童年的笑声、妻子曾经的温言软语、工厂机器的轰鸣……
  所有声音都在他脑海里迴荡。
  都没有了。
  连最后那根救命稻草也没抓住。
  四周的墙壁、家具、他们贷款买来的水晶吊灯,曾经都是中產体面的象徵,此刻却像沉默的嘲笑著,围观他社会性死亡的现场。
  想起今天早上周围邻居看他的眼神,门卫弗兰克隔著窗对他点头。
  这样的他,可真是一点都不体面啊。
  他就像一个被玩坏后丟弃的玩具,倒在地上。
  他的视野猛地一颤。
  所有声音消失了。
  眼前,一行简洁而极具压迫感的文字,悬浮的出现在他面前:
  【检测到极致渴望…灵魂频率符合准入条件…】
  【协议:『神之试炼』——启动。】
  【试炼內容:生存与抉择。】
  【奖励:你所渴求之物。】
  【选项:是/否】
  肯尼斯怔怔地“看”著那悬浮的文字。
  没有惊讶,没有恐惧。
  对於一个已经坠入深渊、摔得粉身碎骨的人来说,会怕这些吗?
  他乾裂的嘴唇扭曲出一个破碎的、狰狞的笑容。
  毫不犹豫的,说出了他的答案:
  “是。”
  数据流猛地收缩,化作一个深邃的漩涡。
  下一秒,肯尼斯·格雷森的身影从他即將被剥夺的房子里,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