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百年重逢,天机秘术;古宝线索,衝击结丹
  第376章 百年重逢,天机秘术;古宝线索,衝击结丹
  元初仙城,秘店之中。
  “竟然————是她?!”
  这是林长珩“看到”人群中那女修的第一反应,难免错愕。
  所以立即丝滑改口,將其选中。
  “好的,前辈!”
  黑袍老嫗顺著林长珩的手指看去,浑浊的眸光也將位置较偏、靠后的女子锁定,嘴中陪笑著道。
  但见那女子此时,仍是低垂著头颅,不由脸色一沉,觉得大为不快起来,很明显,这种“有失调教”的情况让她大感被落了面子!
  “哼!”
  黑袍老嫗乾瘪的薄唇微动,一道冷厉的传音直接灌入了那女修的耳中,后者顿时心神一颤,明显被惊到,在慌乱间立即回过神。
  也从暗影中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俏脸来。
  此女模样倒是生得俏丽,精致的鹅蛋脸上嵌著樱口桃腮,不施粉黛,却白皙动人。
  一双桃眼没有看向林长珩,而是在第一时间看向了那黑袍老嫗的方向,眸中带著某种卑微的恳求。
  黑袍老嫗嘴唇继续蠕动,也不知道呵斥了些什么,立竿见影般,那女修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同时也將眸光和俏脸一齐挪向了林长珩处。
  她————要陪侍此人。
  只是林长的面容和身形,都被白雾阻挡了,那女修根本看不透,仿佛面对了一个无脸人,心情如何沉重已经不言而喻了。
  她不知道林长珩,林长珩却將她知道得透透的!
  而且瞬息间就认出了!
  此女赫然就是林长珩在微末之时、【紫川坊市】为徐家当炼丹学徒时,住所隔壁的邻居女修一其名唤作苏霜絳。
  当初此女一身修为练气六层,身手不俗,是一位猎妖师。
  她本有个未婚夫,也是猎妖师,两人青梅竹马,一起来到紫川坊闯荡,在成婚前猎妖殞命。
  从那以后,仍是处子之身的苏霜絳毅然以遗孀自居,常著素衣,以悼旧人。
  林长在元鼎觉醒后,稳步崛起,和她之间关係不错,做了些丹药交易和精血搜集的互惠合作。
  还算愉快。
  后来林长珩隨著徐家撤离紫川坊,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了。
  虽然林长珩明確表示,此女如果有丹药需求、或者有精血在手都可以来【黑水河】徐家寻他,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界混乱、长途跋涉过於危险,此女並没有来过。
  后来,林长珩突破筑基之后,回归徐家之时,顺路再入了破败的紫川坊一观,发现这位邻居女修已然人去屋空。
  没有了踪影。
  本来以为此生没有再见之机会,结果却在这【元山国】重逢了。
  虽然对方修为跨入了筑基中期,颇为不俗,但此时竟是身陷囹国、遭人胁迫的样子。
  不明內情,但多半跌宕起伏。
  却不妨碍林长珩將其选中、“救下”,避免被他人所选,落个被轻薄欺侮的下场。
  “还不快过去见过前辈!好生侍奉著,若再敢有半分不识抬举,哼!”
  黑袍老嫗转向苏霜絳,见其木訥,声音陡然转厉,传音催促道。
  “小女子见过前辈。”
  催促之下,苏霜絳俏脸之上红白几易,她终究不敢违抗,如提线木偶般移动脚步,一步步走到林长珩身侧,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黑袍老嫗见状,显然对她的駑钝表现不甚满意,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好尷尬地朝林长珩方向笑了笑:“前辈海涵,此女自幼在门中修炼,甚少接触外界,未见过世面才如此姿態,让前辈见笑了,还请见谅。”
  林长珩白雾笼罩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无妨,如此才有趣味!”
  “是是是,前辈雅量。”
  老嫗嘿嘿一笑,如砂纸廝磨,又说了几句恭维客套话,便退到旁侧。
  林长也不再理会,目光扫过场中无人坐著的座椅,寻了一个靠近边缘角落的位置,径直走了过去。
  苏霜絳一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影子,一言不发。见林长珩在那宽大的石椅坐下,她顿时僵立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自己该如何自处。
  是站著?还是————?
  林长珩扫了一眼场內其他修士的状態,对选择的女侍或揽或抱,姿態亲昵,甚至有些已经旁若无人地开始“胡乱把玩”,引得怀中女子发出压抑的惊呼或低吟。
  他若让这女修一直干站著,反倒显得突元异常。
  心中暗嘆一声,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只好微微侧身,抬手在宽大的石质座椅上空余的位置指了指。
  苏霜絳见状,娇躯明显一僵,眼中闪过挣扎与绝望,但想起老嫗的威胁与自身处境,终究不敢违逆。
  她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挨著座椅最边缘坐下,身体绷得笔直,与林长珩之间保持著儘可能远的距离,几乎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让她如遭雷击!
  一只手臂,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绕过了她纤细得仿佛不堪一握的腰肢,將她向內侧一带。
  整个人顿时不受控制地向旁边靠去,好似钻入了男修怀中。
  苏霜絳的身体骤然僵直,隨即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慄起来!无边的恐惧、羞耻、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淹没。
  陌生男性气息充斥鼻间,睫毛颤抖,一滴清泪不堪重负,悄然滑落。
  完了,终究还是逃不过————
  苏霜絳的心如同坠入无底寒渊,哀莫大於心死。
  可就在她心神几近崩溃,准备彻底放弃抵抗、任由命运蹂的剎那,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以林长珩为中心悄然扩散,形成一个隔绝声音与神识探查的屏蔽光罩,將两人笼罩在內。
  “嗯?”
  与此同时,苏霜絳发现那只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也自然而然地、不带丝毫留恋地鬆开了,规规矩矩地收了回去。
  眼眸紧闭的她,明显陷入了疑惑。
  下一瞬,一道清晰、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淡淡唏嘘的传音,钻入了她的耳廓。
  “苏仙子,一百二十年未见,未曾想竟然在此重逢————”
  这声音————?!
  苏霜絳猛地睁开紧闭的双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与惊愕,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苏霜絳彻底懵了。
  想像中的进一步冒犯並未到来,反而得到了一句莫名其妙的问候?这与周围其他女修的遭遇截然不同!
  一百二十年————知道我的姓氏————苏子————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闪电般在她混乱的脑海中划过。
  一百二十年前,她尚是练气期修士,经歷丧未婚夫之痛不久,还在紫川坊市附近艰难求存,与几位相熟的修士组队猎妖以维持修炼。
  是那时的伙伴?
  可他们大多灵根资质平平,如何能在百二十年间突破到如此境界,能在这秘店作为座上宾,至少也是筑基巔峰甚至结丹了?更何况,后续的“开荒”行动残酷异常,当年熟悉的伙伴,能完好无损活到今日的,已是寥寥无几————
  等等!
  她极速思索,一个几乎被她遗忘在岁月角落的身影,猛地从记忆深处浮现!
  那个总是温和有礼、与自己合作多次的邻居炼丹师————
  可他当时不是近三十岁才堪堪成为一阶丹师吗?按常理,前途虽比普通散修略好,但也有限————
  可如若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纷乱的念头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心绪激盪,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第一次,主动地、带著强烈探究与希冀地,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头,朝旁侧男修的脸上看去。
  此时,如若隨她心而动般,笼罩男修脸颊的白雾散去,露出了一张脸来,並且开始发生了某种扭曲、调整。
  偽装之下还是偽装!
  很快,带著一丝熟悉弧度的脸庞,清晰地映入苏霜絳的眼帘。
  没有翻天覆地的大变化,但那份沉静的气质,尤其是当她接触到对方那平静中带著一丝笑意与温和的目光时,“啊!”
  苏霜絳如遭雷击,猛地用一只手死死掩住了自己因极度震惊而微微张开的红唇,將那声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瞪大的美眸之中,瞬间溢满了难以置信、茫然、羞赧、狂喜、庆幸种种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晶莹的泪光再次涌现,却与先前的绝望之泪截然不同。
  是他!
  真的是他!
  林丹师!
  他竟然————不仅活著,还走到了如此高度,更在今日这般境地,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在了立於悬崖边的她面前!
  一百二十年的光阴,命运的齿轮,竟在此刻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重新咬合o
  “看来苏仙子还不曾忘了林某。”
  林长珩將此女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中,淡淡笑道。
  “人生之境遇,当真奇特————”
  苏霜絳也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感慨,声音里充满了世事无常的沧桑与苦涩。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嚅囁了几下,终究没有立刻开口。
  林长珩正打算顺势细问,这些年她经歷了什么,为何会从筑基修士,沦落到在此秘店中强顏欢笑、侍奉他人的境地时。
  “嗤、嗤、嗤—
  —”
  三道轻微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下一瞬,三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中央石台之上。
  他们皆穿著一袭黑袍,脸上却戴著不同的金属面具。
  站在那里,渊渟岳峙,瞬间让原本就安静的地下洞窟落针可闻。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脸上戴著一副雕刻著繁复云纹的金色面具。他只是静静地站著,並未刻意释放威压,但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灵压已然瀰漫开来,如同巨石沉入水底,让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真丹中期修士!
  唯有此等修为,方能镇住场子。
  在他左侧,站著一人,戴著银色面具,气息稍逊,但也沉稳绵长,赫然是一位真丹初期修士。右侧一人,则是铜色面具,气息相比不如,也有假丹境界。
  “咳咳————”
  金色面具修士轻咳一声,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显得有些低沉而威严,清晰地响彻洞窟每个角落,场下眾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看去。
  “欢迎诸位道友,前来参加本次聚会。规矩,想必来过几次的道友都已清楚,但为免新来的道友不明,老夫再赘述一遍。”
  他自光仿佛能穿过面具,缓缓扫过台下一个个笼罩在白雾中的身影,即便看不清面容,但那无形的压力依旧让不少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本次聚会,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拍卖。由我等提供多件拍品,价高者得,只接受中品及以上灵石结算,或等值的、经过我们鑑定的特殊等价物。”
  “第二部分,以物易物。诸位道友若有想要出手或交换之物,可依次上台展示,说明需求,自行交易。我等只提供场地与基本秩序,不对交易物品的真偽、
  价值做任何担保,亦不插手具体交易过程,风险自负。”
  “拍卖与交换期间,严禁神识强行探查他人身份,严禁高声喧譁扰乱秩序,严禁在会场內私斗。违者————后果自负。”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诸位道友,对此安排,可有异议?”
  说完,金色面具修士再次环视全场,却无一人出声。
  静默持续了数息。
  金色面具修士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看不到表情,但能感受到他面具下的一丝笑意。他不再多言,侧身让开一步,轻轻拍了拍手。
  “啪、啪。”
  隨著掌声,从石台侧后方的一道小门中,款款走出一位戴著玉石面具、身姿婀娜的女修。她並非黑袍,而是穿著一身得体的淡紫色宫装,修为在筑基巔峰。
  先是向三位面具修士盈盈一礼,然后转身面向台下眾人,清了清嗓子,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说道:“小女子忝为本次拍卖主持。话不多说,下面,请出第一件拍品”
  她话音落下,便有一位黑袍修士端著托盘上台。
  其上放著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温润土黄色,表面有著天然龟裂纹理,散发著厚重沉稳灵气的矿石。
  “戊土精岩,三阶下品灵材,出土自地脉深处,歷经地气淬炼数百年而成。
  乃炼製土系防御法宝、或加固大型土系阵法的上佳材料,亦可作为某些特殊丹药的辅料。起拍价,两百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枚中品灵石。现在,请诸位道友出价。”
  玉面女修话音清晰,介绍简洁。
  此物一出,台下有几个白色雾气团明显波动了一下,显然是有意於此。
  林长珩目光落在那【戊土精岩】上,瞳孔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四色异芒闪过。
  確实是三阶下品的土系灵材,质地纯正,灵气內蕴。不过,此物对他而言並无大用。他既不打算炼製土系法宝,也无须加固此类阵法,炼丹更是用不上。当下便收敛了眼中神光,靠在椅背上,没有任何开口报价的欲望。
  “两百一十枚。”
  “我出两百三十枚。”
  “嘿嘿,报个两百五十枚!”
  短暂的沉默后,竞价声在几个不同的方位响起,声音都经过刻意的扭曲或压低,显得沉闷而诡异。价格稳步攀升,最终,在喊到“三百四十枚中品灵石”时,再无人加价。
  “三百四十枚中品石,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玉面女修宣布,第一件拍品顺利成交。
  一位白袍修士起身,在黑袍侍者的引导下走向后台进行交割。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或是三阶妖兽身上的珍贵材料,或是某种罕见的三阶灵草,或是一套威力不俗的三阶阵旗————皆是筑基巔峰、结丹修士能用得上的,但並无特別令人惊艷之物。
  林长珩根本没有竞价的意思,此时微微侧头,目光再次落回同座女修身上,嘴唇微动地传音:“苏仙子,按理说,以你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虽不算顶尖,但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如何会被人强逼在此,做这等————女侍”营生?”
  他问得直接,没有拐弯抹角,既然认出了故人,总要弄清缘由。
  苏霜絳沉默了片刻,同样以微不可察的传音回应,声音带著压抑的恨意:“林兄————此事说来话长,亦是————我识人不明,自取其祸。”
  “哦?怎么说?”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继续传音道:“约莫一年前,我与几位相交多年的道友,偶然得知一处越地结丹前辈坐化的隱秘洞府线索。歷经数年准备与探索,终於在一次冒险中,成功进入了那处洞府深处,並获得了————一些不菲的收穫。”
  “就在我们带著收穫,满心欢喜地准备返回,刚刚走出洞府入口之时————却被另一批人堵在了洞口!对方有备而来,人数、修为皆不弱於我们,而且————二话不说,竟然直接动手!”
  “我们自然又惊又怒,一边抵挡,一边喝问他们为何会寻到此处、意欲何为。但对方根本不答,攻势愈发凌厉。我们虽然疑惑,但自忖一行人的实力也並非软柿子,真要拼杀起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然而————”
  苏霜絳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痛苦,“就在激战正酣之时,我们队伍中,一位一直被我视为至交、並肩作战多年、主动拉入洞府探索的好友,突然从背后出手,偷袭杀死了我们中修为最高、实力最强的同行。
  “我们措手不及,心神大乱,瞬间溃败。那叛徒与外面伏击之人里应外合,將我们尽数擒下。”
  “他们不仅抢走了我们所有的储物袋、夺走了洞府所得,更————更恶毒的是,他们似乎与某些魔道势力有勾连,竟打算將我们这些被擒之人,直接卖给魔道修士,用以炼製歹毒的人丹”!”
  苏霜絳的传音充满了恐惧与后怕。
  “魔道?”林长珩一愣。
  毕竟在宋地魔修人人喊打,但在苏霜絳的口中,越国魔道似乎颇为堂而皇之?
  “许是天不绝我等————就在押送途中,那处接收我们的魔道据点,恰好被一股正道势力突袭击破!我们被救,但————那些魔修在我们体內种下的恶毒禁制却並未解除,那禁制极为阴损,不仅锁住修为,令我们难以动用全力,更有追踪、
  折磨心神之效,寻常手段极难解除。”
  “攻破魔窟的正道修士,也对这魔道禁制束手无策,或是不愿耗费巨大代价为我们一一解除。他们————他们便好心”地为像我们这般被魔道控制、无依无靠又身怀麻烦的女修,寻了一门营生————”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屈辱与无奈。
  “————也就是,安排到中立的元山国,这等见不得光、却又需要女修侍奉的秘店、黑市之中,充当侍女,甚至————以美色、身体换取资源,或希冀遇到高人,能解开体內禁制,重获自由。”
  “便恰好遇到了这三年一次的秘店————”
  林长珩静静听著,眼中流露出了思忖之色。
  修行路上,背叛、伏击、弱肉强食、身不由己————这些戏码他见得太多。
  苏霜絳的遭遇固然令人唏嘘,但在这残酷的修仙界,也算不得多么离奇。
  只是,故人沦落至此,又恰巧被他遇见————这其中的因果,似乎並非一句“巧合”能轻易带过。
  他没有安慰,反而直接抓起了苏霜絳的手腕,在对方微闪的眸光下,一道磅礴凝实的法力直接顺著经络钻入了体內,开始探查起来。
  “林兄————如何?”
  片刻后,林长珩撤去法力,鬆了手腕,苏霜絳立即轻声发问,带著希冀和忐忑,仿佛这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此时,台上的拍卖仍在继续,一件件三阶物品被呈上、竞价、成交,恰又是一件新品上台。
  林长珩照常扫了一眼后,沉吟著道:“魔道禁制虽然诡异难缠,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想到的法子便是【暗煌玄焰】,此火至阳至刚,曾经帮他解开了魔道的咒印,对此如出一辙的禁制,未必不能见效。
  苏霜絳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眸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光芒,急切传音:“林兄有法可解?若能救小女子脱离此苦海,小女子愿————”
  她话未说完,脸上的喜色却又迅速黯淡下去,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醒,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忧虑与无力,可是这秘店背后的势力————他们岂会轻易放人?我们这些被安排”在此的女子,身上都打著他们的烙印,几乎与货物无异————
  林长珩看了身侧女子一眼,虽然他行事素来以利益权衡为先,权衡得失,计算成本。
  萍水相逢,拔刀相助,非他本性。
  但眼前之人,终究是“故人”。他这修仙路上,能称得上“故人”者,寥寥无几。
  眼睁睁看著一位尚存善缘的故人,在眼前沉沦魔爪,任人摆布直至彻底凋零————哪怕心硬如铁,也难免泛起一丝涟漪。
  在不危及自身根本、代价可控的范围內,出手拉一把,亦是遵从本心的一点惻隱。
  “无妨。”林长珩的传音平稳而有力,带著一种奇特的安抚意味,“禁制之事,由我一试。秘店方面,我也会一问。”
  苏霜絳眨了眨眼,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將林长珩拖入这趟浑水,可求生的本能、对自由的渴望,如同野草般在她心底疯狂滋生,让她无法开口说出拒绝的话。
  一时间,心绪纷乱如麻,竟是怔在了那里,思绪有些拋锚。
  林长此刻也无暇多顾,他的注意力,已被台上新呈上的一件拍品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主持拍卖的玉面女修,手中托著一道色泽暗黄、边缘略有破损的兽皮捲轴。
  她並未立刻介绍,而是先环视了一圈台下,才用那清脆的声音补充道:“————诸位道友,此捲轴颇为特殊。寄拍者透露,他先前在宋国游歷时,曾於短时间內,秘密售出过两次。如今,他因故即將远行,离开这一域,也是最后一次寄拍了。”
  她这番铺垫,成功勾起了台下不少人的好奇心。
  “哦?玉面仙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別卖关子了!”
  台下当即有人忍不住出声催促,声音经过偽装,显得瓮声瓮气。
  “咯咯————”玉面女修掩口轻笑,眼波流转,“既然诸位道友心急,那小女子便直说了。此捲轴內记载的,並非功法,也非法术,而是一桩颇为偏门的秘术!”
  “秘术?”台下不少人“面面”相覷。
  “正是。”玉面女修点头,“此秘术对於绝大多数修士而言,或许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因为,这秘术的作用,是用来压制、乃至偽装结丹时引发的天地异象!”
  “什么?压制结丹天象?”
  台下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呼和更多的窃窃私语。
  玉面女修继续解释道:“简而言之,修炼此术后,在结丹最后引动天地灵气共鸣、產生异象之时,修士可以运用秘法,对异象进行一定程度的压制和改变。
  譬如,原本该是金丹异象”的,可以压制、偽装成真丹异象”的规模和气势;而真丹异象”,则可以压制、偽装成假丹异象”————”
  此言一出,台下原本被勾起的好奇心,瞬间冷却了大半。不少人发出失望的嗤笑声,或是摇头不语。
  “果然鸡肋!”
  “我辈修士结丹,哪一个不是盼著异象越宏大、越惊人越好?那代表著潜力与天道的认可!压制异象?岂不是自损道心?”
  “除非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怕结丹时异象太显眼,引来仇家或对头吧?”
  “宋金確实如此,但咱们元山国还算安稳,没有必要————”
  议论声虽低,却清晰可辨。绝大多数修士对此术之以鼻,认为其价值有限。
  然而,角落里的林长珩,双眸却骤然亮起一抹精光!
  压制结丹异象的秘术!
  他心中瞬间翻腾起来。他身怀诸多秘密,根基远超同阶,一旦结丹成功,引动的金丹异象必定非同小可,极可能引人注目。
  在这看似中立平和的元山国,低调依然是第一要务。
  若能提前掌握这等秘术,將金丹异象压制、偽装成普通的真丹异象,无疑能极大地降低风险,减少麻烦!
  “另外————”
  台上玉面女修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眾人的议论,也提出了限制条件,“寄拍者特別要求,拍下此捲轴的道友,只可自身修习使用,並需当场立下天道誓言,不得以任何形式外传,违者,自有天道因果惩戒。”
  果然,当玉面女修报出“起拍价两百中品灵石”后,应者寥寥。
  只有三四个白雾气团象徵性地出了几次价,將价格缓慢推到了三百中品灵石左右,便似乎都失去了兴趣,加价变得迟疑。
  林长珩耐心等待著。
  当价格在三百二十枚灵石上停顿了片刻,玉面女修准备开始倒数时,他才不慌不忙地,用经过偽装的声音报出一个价格:“三百四十枚。”
  这个价格不算高,但已接近此物在眾人心中的“鸡肋”价值上限。先前出价的几人沉默了一下,其中一人又加了一次:“三百五十枚。”
  林长珩毫不犹豫:“三百六十枚。”
  这次,再无人跟进。一种对大多数人无用的偏门秘术,付出超过三百六十枚中品灵石,在许多人看来已不划算。
  “三百六十枚中品灵石,成交!恭喜这位道友!”
  玉面女修敲定结果,目光朝著林长珩的方向扫了一眼。
  几乎与其同步般,前面的不少修士也回头望了林长珩一眼,意味不明。
  对此,林长珩心中淡定,起身去后台交割,秘术捲轴到手。
  此后的拍卖,林长珩再也没有出言喊价。
  很快,就到了第二环节的“以物易物”。
  身著黑袍的主办方修士,直接让出了石台,交给了眾修。
  上台者,所取出之物,尽皆三阶层次。
  要求交换的,也全是三阶之物!
  但场面上却一直不温不火,成功交换者寥寥几人。
  根本比不过第一环节拍卖会的热闹程度半点。
  毕竟没有作价灵石,双方需求难以完美匹配,而在场修士都心志坚定,目標明確,交易大多只能作罢。
  直到一个绿袍修士上台,慢悠悠地开口,顿时让整个场面如乾柴遇到烈火般,爆燃起来。
  不少修士的双眸都发直。
  只因他说的四个字是:“残缺古宝”!
  “请道友快快取出来一观。”
  下面有修士连声催促。
  “嘿嘿!”
  绿袍修士一笑,一拍储物袋,取出的是一尊长满青铜锈的小鼎。
  悬在空中,滴溜溜地缓缓转动。
  古韵古意,威能暗凝,气机却不外露————
  当真是古宝!
  但这鼎,却双耳缺了半耳,四足缺了一足,鼎身之上,还崩开了一道细缝裂口。
  饶是这样,在场不少修士都表达了渴求之意。
  林长珩自然也心动了,毕竟是古宝,上次在【甲子秘境】璇璣真人的手中见过,眼馋得紧,下意识身形挺直,凝神看去。
  只是对方一开口,就要三阶上品的某种宝物,林长顿时偃旗息鼓。
  暗自嘆气!
  知道这不是目前的自己可以触碰到的东西。
  但场中修士的底蕴还是颇为深厚的,竟然还真有人可以提供绿袍修士需要的宝物,上台相互检查后,残缺古宝竟然成交了!
  “林兄————”
  就在林长珩心中感慨,注意力还停留在那笔令人艷羡的交易上时,他的袍袖忽然被轻轻拉扯了一下。同时,一道细弱却清晰的传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忐忑,传入他耳中。
  是苏霜絳。
  林长珩讶然转头,看向身侧女子,传音带笑问道:“怎么了?”
  他以为苏霜絳又想起了自身处境而焦虑。
  然而,苏霜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閒適瞬间凝固,双眸骤然圆睁!
  “林兄,我————我可能知道一件类似古宝的下落!”
  苏霜絳的传音带著急促的喘息,显然她自己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衝击得不轻,“就是那有古韵的器物,也有著些许残缺!”
  “什么?!”
  林长珩心中剧震,急声传音追问,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苏仙子,此言当真?你看清楚了?是类似台上那种古宝?”
  “我————我自然不会骗林兄!”
  苏霜絳此时似乎暂时拋开了自身的焦郁,努力回忆著,语气变得认真而肯定,“就在上次,我和那几位道友探寻的那处————位于越国的结丹隱秘洞府中!
  我们在最核心的密室石床木盒中,確实看到了一件铜镜器物!”
  “通体布满铜绿,有很明显的岁月侵蚀痕跡,顶上裂开了一角,灵气波动非常隱晦,却又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当时我们还以为,那或许是洞府主人遗留的某件特殊器物,因为残破了,所以灵光不显。现在看到台上这青铜鼎,听他们说起古宝”、残破”、古韵”————我越想越觉得,我们当时看到的那件东西,很可能就是一件残破古宝!”
  越国的隱秘结丹洞府?残破铜镜?古韵明显?
  林长的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起来,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思维高速运转。
  “此物————如今还在那洞府之中?”
  他沉声问道,这是关键。
  苏霜絳的声音顿时低落下去,带著浓浓的惋惜:“不在了————当时我们觉得那东西虽然残破,但能被放在核心密室,或许另有玄机,便由我小心地將它收了起来,放入了我的储物袋。可是————后来我们遭遇伏击、叛徒出卖,所有的储物袋都被那帮恶贼抢走了!那件疑似古宝的器物,自然也在其中。不然,若能留到现在,我定当直接將它赠予林兄,以报援手之恩!反正以我的修为,距离使用这等宝贝,实在太过遥远了————”
  被抢走了?
  林长珩眼神微眯,心中念头急转。
  一方面,苏霜絳此时身陷囹圄,有求於己,且自己已经答应尝试救她,她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在此事上欺骗自己。
  骗局需要有收益支撑,她编造一个虚无縹的古宝下落,除了可能激怒自己,对她並无任何好处。
  另一方面,从苏霜絳的描述来看,伏击他们、並最终得手的那帮人,实力应当不会强得离谱。他们能成功,靠的是出其不意的埋伏、以逸待劳,以及最关键的內应叛徒偷袭。
  这说明对方的整体实力,很可能也是以筑基中后期为主。
  一群最高可能只是筑基后期的修士,抢走了一件他们自己很可能都认不出来、以为是普通残破器物的古宝————
  “妙极了!”林长珩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如果那件器物真是古宝,且落在一群不识货、修为有限的修士手中————那它被妥善珍藏、或高价转卖的可能性不大,更大的可能是被隨手丟在某个头目的储物袋角落,或者被当作不太值钱的“战利品”之一存放著。
  只要找到那帮人,確定古宝的下落,然后————取回来!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一件古宝的价值,哪怕残破,不仅可以给结丹后实力加持,更是未来道途上的一张强力底牌!
  风险?当然有。
  需要进入越国,並確定那帮人的身份、实力、老巢,需要计划周详的夺取行动。
  但相比起可能的收益,这些风险在林长珩看来,完全在可以承受和计算的范围內!届时,他可不是当初那个需要谨小慎微的筑基修士了。
  他心中隱隱兴奋起来,看向苏霜絳的目光,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没想到,这次秘店之行,最大的收穫,可能並非那捲轴,而是————这位故人带来的机缘。
  “林兄————”
  苏霜絳见林长珩沉默不语,眼神变幻,心中不由忐忑起来。
  她也想到了自己这番话可能引发的怀疑,毕竟空口无凭,指认一个虚无縹緲的古宝下落,会不会让林兄觉得她在故意画饼、以求脱身?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解释或自证。
  “我信你。”
  林长珩打断了她,传音平静而有力,三个字如同定心丸,“此事若成,亦可顺带帮你报仇雪恨。”
  苏霜絳浑身一震,抬起头,瞬间红了眼眶,鼻尖酸楚。她用力点了点头,將所有感激与希望,都寄托在这简短的承诺之中。
  此时,台上的以物易物环节已近尾声。
  隨著台下没有修士再度上去,金面修士再次现身,简短宣布本次秘店结束,並提醒眾人有序离场,遵守规矩。
  很明显,和林长一般,不少筑基巔峰的修士,都放弃了上台机会。
  囊中羞涩,可以理解。
  场中气氛鬆动,穿著白袍、参与的修士们开始陆续起身。
  有人直接將身边侍奉的女修丟在原地,冷漠离去,仿佛她们只是用完即弃的工具。
  也有人似乎颇为中意怀中美色,揽著女修的腰肢一同起身,走向会场出口处,与黑袍老嫗低声交谈几句,然后缴纳一定数量的灵石,似乎是在“赎买”。
  林长珩一动未动,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如何操作,已然有了清晰的计划。
  他不再犹豫,手臂用力,將苏霜絳柔软的身躯更紧地揽入怀中,一只手甚至颇为自然地搭在了她那挺翘的臀儿上,反覆摩挲起来,作出一副沉迷美色、意犹未尽的不羈模样。
  “嚶嚀————”
  苏霜缝身体一僵,俏脸和脖子都染上了緋红,隨即明白过来,配合地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娇哼,將脸埋进林长珩颈窝,姿態亲密。
  林长珩揽著她,隨著人流,不疾不徐地朝著出口处的黑袍老嫗走去。
  来到近前,他刻意让声音带上一丝慵懒和满意:“这位道友,此女甚合我意,不知要带她离开几日,需要何等代价?”
  黑袍老嫗嘿嘿一笑:“前辈,八百中品灵石即可,但需要提醒的是,此女身体內含有魔道强横禁制,难以解除,成本极高,除了当做炉鼎,別无他用的。不知前辈可还需要?”
  “春宵一刻值千金,八百对一千,倒也不亏。”
  一袋灵石丟出,在黑袍老嫗乐呵呵地行礼恭送下,林长珩揽著苏霜絳,顺著来时的狭长通道返回。
  来到外界夜色中,他並未解除偽装,揽著修为被锁在练气期的苏霜絳,肉体力量全开,化为一道残影直接离开了山肩区,径直返回云雾区。
  进入洞府,开启禁制,林长珩这才鬆开苏霜絳,撤去身上的白袍斗笠,收入【壶天福地】之中,恢復了本来面目与气息。
  “多谢林兄救命之恩!”
  苏霜絳重得新生,站在洞府中,显得局促不安,又带著劫后余生的恍惚,而后跪伏在地。
  “此地暂时安全。”
  林长珩將其扶起,对她道,“你身上禁制未解,法力被锁,如今修为不过与练气中期相仿,在此静养即可。我需要先闭关一段时日,处理紧要之事,洞府隨处可走,只是切记不要触动静室阵法即可。待我出关,再设法解决你之禁制,並详细商议那古宝与报仇之事。”
  苏霜絳连忙点头,她深知轻重,也看出林长珩有要事在身,能暂时脱离魔窟已是万幸,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全凭林兄安排,霜絳在此静候。”
  林长珩点点头,不再多言,丟出了一个装著必要物资的储物袋。
  安顿好苏霜絳后,林长回到了自己的核心静室。
  他盘膝坐下,面前依次摆开了两堆东西:炼製【降尘丹】的全部药材;刚刚拍下的那捲记载著压制结丹异象秘术的古老兽皮捲轴,名唤【遮天蔽机秘术】。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所有杂念都被拋开。
  再遇故人、古宝线索、苏霜絳的恩怨————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最重要、最核心、准备了数年之久的事情,只有一件——
  炼丹、闭关,衝击金丹大道!
  半年后。
  林长珩盘膝而坐,身前放著两个装著精品丹的寒玉瓶,面容平静,如佛如圣。
  忽然,深吸一口气,静室內的浓郁灵气如同受到牵引,猛烈扑来,向他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