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命运之难
  “啊啊嘎啊啊啊!”
  一瞬间,白泽的五臟六腑迅速下沉,仿佛承受著千钧之力,耳边是所有人的惨叫。
  六人所“乘坐”的飞碟,被巨大的能量之泉推上天空。
  幸亏有冰蓝的冰笼和鸭脖的如意缎带,让大家死死依附在飞碟背部,而鸭脖胖乎乎的球形身体则像安全气囊,让大家得到一定缓衝。
  儘管如此,每个人依然痛苦万分,几乎无法呼吸。
  十几秒后,痛苦消失。
  石墨飞碟被送上千米高空,衝破云层,来到一个没有灰色雨雾,被粉色霞光染红的乾净世界。
  飞碟上升到最高点,出现短暂的停滯,它早已被能量之泉“撑”死,不过是一具尸体。
  六人置身其中,眺望著波澜壮阔的云海线,仿佛时间静止,仿佛坠入梦中。
  两秒后,石墨飞碟的尸体回落,巨大的压力再次撕裂著每个人的五臟六腑。
  “啊啊嘎啊啊!”
  白泽能量透支严重,再也支撑不住,在同伴的叫喊声中昏迷过去。
  ……
  ……
  9月1號,否城。
  白泽刚出火车站就赶上一场暴雨,只好跑进一家汉堡店躲雨。
  因为怕尷尬,他决定点些吃的。
  “你好,我要……”
  “扫码点单。”
  柜檯前的服务生小哥高高瘦瘦,一张苍白的扑克脸,散发著社畜的冷漠。
  “哦哦。”白泽落荒而逃,来到自助点餐机前,却不怎么会用。
  “需要帮忙么?”一个戴工作帽穿制服的年轻女孩经过,白皮肤,大眼睛。
  “我点这个。”
  女孩凑过来,“香骨鸡套餐一份,还要点別的么?”
  “不用了。”
  “打包还是堂食?”
  “打包。”
  “稍等。”女孩快步转身,很快拿著付款机过来:“我扫您。”
  “滴——”
  不一会,女孩提著打包的食物过来:“您的香骨鸡套餐。”
  “谢谢。”白泽接过。
  “不客气。”女孩顺势掏出工作手机,“您是第一次来本店消费么?”
  “是。”
  “本店活动,关注公眾號立领十元优惠券,下次消费即可抵扣,还能第一时间了解本店新品上市和各类优惠,您要考虑一下么?”
  女孩背著滚瓜烂熟的台词,態度却不敷衍,笑容也很亲切。
  “好。”
  白泽难以拒绝。
  “我来帮您。”女孩拿过白泽的手机,一通操作,“好啦。”
  女孩眨眼微笑,轻轻挥手,“谢谢惠顾,欢迎再来哦。”
  白泽顿时如沐春风,虽然营业微笑是假的,但情绪价值是真的呀。
  白泽走出店子,雨还下著。
  屋檐下正坐著一个流浪汉。
  他身材消瘦,脏夹克、破烂牛仔裤、光著脏污的双脚,背著一个搬家用的编织袋,里头装著一堆破烂家当。
  他的头髮长且油腻,满脸鬍子,几乎看不清脸,也辨不出年纪。
  一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怎么会流落街头呢?
  白泽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不想迎上对方的目光。
  “轰隆——”
  雷声来得应景,阵阵雨雾冲洗著堵塞的车流,像在清理城市的臃肿肠道。
  流浪汉开口了。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嗯?”
  “先有天还是先有地?”
  “誒?”
  “先有……算了,对牛弹琴。”
  “啊?”
  白泽以为遇到了神经病,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他刚想走开,流浪汉再度开口:“你是孤儿。”
  白泽一怔,假装生气:“你怎么骂人啊?”
  “呵呵,你知道我的意思。”流浪汉眼神浑浊,却似乎能將人看穿。
  白泽顿时警觉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流浪汉看一眼白泽手中的食物。
  白泽不是没想过他在骗吃骗喝,但还是將一杯可乐递给他,剩下一杯留给老爷子。
  流浪汉没接,“可乐就得配炸鸡。”
  好好好!
  白泽又用餐巾纸分出几块香骨鸡,递给流浪汉。
  流浪汉接过可乐猛吸一口,鸡块胡乱往嘴里塞,边吃边说:“我会算命,你一看就无父无母。”
  “但我有亲人。”白泽强调。
  “一个老头,一个妹妹,都没血缘关係。”流浪汉说。
  白泽一惊:神了!
  “大师。”白泽凑过去了一点,“那您再帮我算算,我以后能不能发財,能不能在这里扎根,还有我爷爷和我妹……”
  “停停停!”流浪汉白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你小子,我就吃你几块炸鸡,你怎么还要我命!”
  “啊?”白泽不懂。
  “给人算命,是要开天眼的!”流浪汉敲了两下额头,“算得越细,折寿越狠,我还想多活几年!”
  “哦!”白泽恍悟:“你当流浪汉,是为了消业障?”
  “哟,小小年纪,还懂这些呢。”流浪汉很意外。
  “略懂。”老爷子信这些,偶尔会跟白泽讲,虽然他听得云里雾里。
  世界惨白,雷声降临。
  “轰隆——”
  流浪汉看一眼天色,背起编织袋,叮铃哐啷,“该走了。”
  “还在下雨呀。”白泽很吃惊。
  “所以要走。”流浪汉步入大雨中,想了想,又转身道:“小兄弟,你我有缘,再给你提个醒吧。”
  “大师请讲。”白泽很认真。
  “你的命运,到分岔路了。”
  白泽一怔,半信半疑:“那我要注意什么?”
  “我也不知道。”流浪汉笑著摇摇头,感慨道:“命运之难,莫过抉择。”
  白泽怔住,感觉被一根柔软的丝线扎进胸膛,“倏”一下又抽走了。
  “轰隆——”
  流浪汉踏著雷声,迎著暴雨,消失在水雾中。
  ……
  “你走路不长眼啊!闪开,我外卖要超时了。”
  “呀,你就是白泽吧?老林常跟我说起你……”
  “我们店很少有流浪汉过来,你可以去天地公园找找,那里比较多……”
  “啊!他在七窍流血……”
  “出来!是你搞得鬼对不对!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我叫椰蓉麻薯,兄弟你呢?”
  “医生!你可算来了!”
  “哇——”
  “是有点尷尬,但活命更要紧,不是么?”
  “跟所有的危险说拜拜,跟所有的好运说嗨嗨……”
  “去找茉子带你,眼睛最大的那个女孩……”
  “哇,好巧喔,居然是你!”
  “你翻我柜子做什么?”
  “好啦,它归你了。”
  “师傅!徒儿等候多时!”
  “谢谢你救了我,我叫鲤鱼……”
  “阿姨店里就缺你这一款,真的不考虑一下嘛……”
  “喜欢钱就对了,这生意我接了。”
  “咿!呀!嗞!”
  “我叫许小思……”
  “陈笑靨。”
  “房水。”
  “刘半仙。”
  “宴星。”
  “晴姨。”
  “安。”
  “简。”
  “哈哈哈哈哈。”
  “冰蓝。”
  “野狼。”
  “甜辛。”
  “吼——”
  “簌呜。”
  “故乡。”
  “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