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负荆请罪
  韦良臣跟著朗悬来到院子。
  院子中间侍女小廝正在铺一张软榻。
  朗悬站在负手站在一旁。
  没一会,朗明月被人搀扶著走了出来。
  韦良臣没有想到朗明月真的会现身。
  毕竟她还有伤在身。
  朗明月被扶著坐到了软榻之上。
  只是一座,韦良臣便觉得朗明月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他官职不低,宫宴参见不少。
  还是二皇子妃的朗明月整个人都带著一种淡雅的感觉。
  可现在的朗明月多了一些从容洒脱。
  韦良臣上前一步,“朗小姐,前些日子,刑部没有查明真相,误伤了朗小姐,还请朗小姐恕罪。”
  朗明月靠在软榻上,“韦大人身为刑部侍郎,为民做主,定不会不忿青红皂白便对人动刑,更不会想要將人屈打成招,我相信这些都是下面的人查案心急,跟韦大人无关。”
  韦良臣听后放鬆了不少。
  朗家父子与他同朝为官,朗家又是书香门第。
  为了父兄,朗明月也不会为难他。
  韦良臣面露喜色,“朗小姐心胸宽广,韦某敬佩不已,既然朗小姐原谅韦某,韦某便不打扰了,稍后,韦某会送上厚礼。”
  朗明月笑的云淡风轻,“韦大人,听说你刚才跟我父兄说,你是来负荆请罪的?”
  韦良臣一愣,只见朗明月身后两个 小廝抬出一根荆棘条。
  朗明月开口道:“不知道韦家族学有没有教过负荆请罪的意思,若是没有,等我伤好,韦大人可以来白鹤学堂旁听。”
  韦良臣眉头皱起,“朗小姐何意?”
  朗明月轻咳了一声,“看来韦侍郎还真是要重新进一下学堂。”
  韦良臣脸色变的阴沉,“朗小姐这是执意要驳韦某的脸面?”
  他看了一眼朗悬跟朗清风,二人完全没有朗明月说错话的觉悟。
  微风轻轻吹动朗明月的髮丝,她的笑容柔和恬静。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韦良臣的脸上。
  “我倒是知道韦侍郎才学不显的原因了,脑子不好確实记不住东西,韦侍郎是不是忘了,你为何会出现在朗府?”
  韦良臣眼中带著轻蔑面向朗明月。
  “朗小姐,我顾念你父兄与韦某同朝为官所以才向你一女子赔罪,对你用刑是刑部审讯流程,韦某又何错之有?”
  朗明月不卑不亢的看著韦良臣眼睛,微笑著说道:“韦侍郎当然有错,你错就错在自不量力想要跟公主作对。”
  韦良臣没想到朗明月竟然会直接將这话挑开。
  朗明月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
  眼神瞥了一眼那荆条。
  “韦侍郎,男子汉大丈夫,总要说的出做的到,不然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韦良臣冷笑著看向朗明月,“你在威胁我?”
  朗明月目光落在韦良臣包的十分严实的手。
  “韦侍郎,十指连心的滋味如何?”
  韦良臣看向朗氏父子,“你们朗家是想跟我们韦家为敌?”
  朗清风淡淡的开口:
  “韦侍郎要登门道歉,我们朗家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毕竟以德报怨不是我们朗家的宗旨。
  韦家在京中盘踞多年,自然不是小小朗家可以抗衡。
  若是韦侍郎因为道歉一事恼羞成怒在朝堂为难我们父子,我们朗家也只有受著的份。
  不过公主一向仁善,能不能看过眼,朗某便不知道了。”
  韦良臣讥笑出声。
  秦金枝良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一脸阴沉的看著朗家人。
  叔父交代一定不能跟秦金枝撕破脸。
  可一个小小的朗家因为抱上了秦金枝的大腿竟然如此猖狂。
  好一个朗家!
  韦良臣看向朗明月,“既然朗小姐执意如此,韦某恭敬从命。”
  韦家的小廝接到示意上前来接韦良臣的衣衫。
  朗明月却忽然喊道:“等等。”
  韦良臣一脸讽刺的说道:“怎么,朗小姐这是改变主意了?”
  朗明月看著韦良臣,“韦大人若是这记性实在不好,还是应该去瞧瞧大夫,莫要讳疾忌医,公主说了,她最喜欢排场,韦大人,你不会是想扫了公主的兴致吧。”
  朗清风开口道:“来人,將荆条搬到朗府门口。”
  韦良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想让我在朗府门前给她负荆请罪?”
  朗清风面无表情的说道:“韦侍郎想做什么朗家都不回置喙,若是还要请罪,那我们朗家便受著,若是韦侍郎不想请罪,那便请韦侍郎打道回府,我妹妹身上还有伤,就不奉陪了。”
  朗悬淡淡的开口道:“別忘了套车去接柳院正。”
  朝中谁人不知,这柳院正是秦金枝的人。
  她若是来了,消息马上就会传到秦金枝的耳朵里。
  包著的手上,红色慢慢沁出。
  韦侍郎准身对著自己小廝说道:“走,我们到朗府门前,给朗小姐负荆请罪!”
  他快步走到朗府门前,脱下衣衫,背上荆条。
  背后瞬间被荆条上的刺刺破。
  整个后背惨不忍睹。
  朗明月被抬到了门口。
  忽然,一声锣,一声鼓。
  “瞧一瞧,看一看,刑部侍郎韦侍郎,对白鹤学堂朗先生出言不逊,经过日思夜想,深觉自己的错误,痛心疾首,特来登门谢罪。”
  两个身穿便衣的大块头站在朗府门前喊著。
  韦良臣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
  这两人是不是觉得他瞎?
  秦金枝手下的双生罗剎,就算藏在人群中也能一眼分辨。
  换了个便衣就拿他当傻子么?
  两个人的嗓门大到隔了一条街都听的一清二楚。
  眾多人都围到朗府门前议论纷纷。
  朗明月看著韦良臣开口道:“韦大人,就像你说的,刑讯之事我並不需要你的道歉,可你不该说出和离便是女子蒙羞之词,若是经歷不幸的婚姻,女子有和离的勇气,这便是她新生的开始。”
  她坚定的看著韦良臣,又像是在看著一生蹉跎的所有女郎。
  掷地有声的说道:
  “女子和离不是耻辱,是赏赐。
  是这世道对女子敢於重获新生的赏赐。
  韦侍郎,你可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