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我军畅通无阻!畅通无阻!
  这一次征討雒阳的战兵共五万,辅兵夫子也有数万,合计约莫十万人马,如果换作以往,都可以对外宣称三十万大军了。
  且此次黄天也隨军出征了,不过他並不实际指挥军队,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黄巾军主帅是张角,麾下有张梁、何仪、黄邵、宗员、郭典等將领。
  而张宝与田丰配合坐镇冀州老家,他们麾下仍有近五万精锐大军,不虞有敌侵攻,他们不主动討伐其他州郡都算好的了,张宝和田丰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后勤,保证出征大军的粮草器械供应不出问题。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黄巾军此次征伐雒阳的军事行动,那就是:
  畅通无阻!
  大军从广宗出发,经鄴城,直扑河內郡,河內郡只有寥寥几千人马反抗,根本没有影响到黄巾军进军的速度。
  拿下河內,军队在怀县略作休整,而后继续出发,往孟津关而去,强渡黄河天险。
  张角本以为在孟津关会有一场恶战,毕竟此关地势实在险要,有黄河为依凭,黄巾军渡河而战必定损失不小。
  谁料仅仅三日,孟津关就被夺下,如此,雒阳前路便是一片坦途,再无阻碍。
  大军迅速南下,兵势汹汹。
  雒阳朝廷一片惊恐,天子刘宏更是迅速收拾“家当”,准备转移。
  只是金银財帛太多,光是装著就用了足足五十辆大车!
  五十辆大车还没出雒阳城,就被诸多重臣发现並拦下来了,因为动静实在太大,只要不瞎都能看到大道上连绵不绝的装满財帛的车辆。
  “诸卿,你们不让朕撤离,难道是想让朕在雒阳被蛾贼擒下吗?”看著阻拦的群臣,刘宏极为愤怒。
  其实黄巾军发兵征討雒阳的消息一传过来,他就想逃亡弘农、京兆,再视情况南下益州,远远地避开黄巾军。
  只是杨赐、张温、邓盛等人一直劝他先留在雒阳观望局势,告诉他孟津险关也,蛾贼难以攻克,可是据有黄河天险的孟津数日就被夺取,这会儿蛾贼大军正气势汹汹地朝雒阳而来,这些人还不让他离开,简直可恶!
  听得刘宏的诛心之言,群臣只好跪下告罪。
  刘宏神色不虞,“既然知错了,还不让开?!”
  太尉邓盛抬起头,悲切道:“陛下,城中尚有七万大军,如何要逃啊!若天子西走,雒阳失守,朝廷威严扫地,天下必定震动,届时兵强马壮者野心难抑,各自割据一方,称孤道寡,国朝才是真的要亡啊!”
  刘宏嗤笑,“邓卿,你来告诉朕,为何孟津关数日即失?”
  自然是因为守军完全失了胆气。
  把守孟津的汉军没了胆气,雒阳的七万汉军就有吗?
  “你以为朕没看到那七万大军吗,虽有不少健士,公孙瓚、孙坚之辈確有才干,然各军混杂,军令不一,如百头之蛇,如何对付得了万眾一心的蛾贼?”
  邓盛诚恳道:“眾军虽统属不一,但都有赤诚报国之心,都誓死保卫陛下!”
  刘宏无语了,“邓卿,你非要朕明言吗?朕畏惧的难道是五万蛾贼吗?如果仅仅是数万贼军,朕必安坐城內,看诸君从容破敌,可是……蛾贼有神灵庇佑!我们拿什么守城?如何守得住城?”
  邓盛无言以对。
  卢植、皇甫嵩的接连惨败,让汉庭重臣们確信黄巾军有仙神庇佑,面对神秘强大的黄天神,他们根本没有应对的办法。
  刘宏接著说道:“如果太尉有办法对付偽神,朕绝不出走雒阳!”
  邓盛能有什么办法,他以头点地,声音沙哑道:“偽神若破城,老臣必死在陛下前面!”
  其实他更想说,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与其被黄巾军追著杀,不如就待在雒阳奋力一搏,好歹城中尚有数万人马。
  要是逃去了其他州郡,不过是苟延残喘,苟活於世。
  刘宏无语。
  他不想死,只想活,多活一日算一日。
  “话已至此,还请诸卿速速让开道路!”刘宏挥了挥手,不耐烦道。
  “陛下不可!!”邓盛仍旧跪在路中间挡住通道。
  “你你!”刘宏气急,指著邓盛跳脚。
  君臣僵持间,大將军何进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面色苍白地滑跪在地上,颤声道:“陛下,城外已见蛾贼的游骑!”
  消息如晴空霹雳,刘宏踉蹌一步,心生绝望。
  完了,走不了了!
  本来带著几十辆大车就走不快,现在黄巾军的先锋骑兵已经抵达了雒阳城周边,就更快不起来了。
  除非拋下金银財帛,只带少许精锐骑兵趁夜色出逃,才有可能顺利逃出雒阳。
  但善財难捨,刘宏是真捨不得把这些年来辛辛苦苦“攒”的钱財丟下独自逃生,再者说,蛾贼在外,自己出逃风险太大,弄不好被蛾贼发现追逐,於乱军之中杀死那就太可笑了。
  他重重顿足,指著跪在地上的邓盛、杨赐等人,“这下好了,谁都走不了,你们满意了!”
  眾人颤颤巍巍叩首。
  刘宏抬手掩面,“罢了,朕不走了!”
  不敢走了!
  眾人鬆了口气。
  无论刘宏是出於什么原因不出逃雒阳,只要他还在,大伙儿就有主心骨,城內七万大军就还能坚守。
  人心,是守城的关键。
  刘宏嘆著气上前將邓盛等人扶起来,诚恳道:“朕不会打仗,更不会守城,雒阳的安危就拜託给诸卿了!”
  “臣等必效死力以报君恩!”
  刘宏摆摆手,扭头吩咐寺宦將车上的財宝收拢好,而后心情沉重地迴转皇宫。
  外臣们则各自忙碌,布置加固起雒阳的城防来。
  仅仅两日后。
  天阴,大风。
  一支漫长到不见尽头的大军缓缓开到雒阳城外,最前方的是斥候骑兵,他们轻装快马,像鸟群一样散开,探查雒阳周边的情况。
  接著是分列数队的数量庞大的步卒,他们头抹黄巾,身穿土黄色戎服,外套紧实的皮甲,手中的长矛长戟隨著步伐如波浪般起伏。
  在无数步卒中间,是一辆朱轮华盖车,车后擎著一桿大纛,上书“太平黄天”四个大字。
  大纛在大风中肆意飞扬,宣告著黄巾军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