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斩你天下才能安定
  广宗,县署內。
  黄天凝神入定,丝丝缕缕肉眼不可见的灵气逐渐匯入他的黄庭,再在他的周身诸窍游走一个周天,而后重新凝入黄庭。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鼻息间氤氳著淡淡白气,浑身上下隱隱散发著微弱的金色毫光。
  良久,黄天睁开眼,张口徐徐吐出一口白气,白气凝成剑形,在虚空中飞行三尺距离才噗的一下散成云雾。
  “练气四层早已突破,离五层亦不远矣……”黄天心中微微带著喜悦。
  此时离第二次广宗大战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他的修为更精进了一步,冀州局势也彻底稳定下来。
  黄巾军从占据的巨鹿郡四出,轻而易举地便拿下了整个冀州,几乎没有守城的官员抵抗,黄巾军行军的速度就是夺城的速度。
  其实不仅没有人抵抗,反而有许多豪强之家主动投靠黄巾军,他们认为大汉朝廷时不久矣,赶著搭上黄巾军,攀上关係,爭取在新朝获得更高的地位。
  不过等到清田、夺田开始,他们中的许多人无疑会极度痛恨起黄巾军来,到时候……
  黄天嘴角露出微笑,笑容中夹杂些许铁与血的味道。
  他思绪飘飞了一会儿,方习惯性地“打开”声线开关。
  是的,他在汉末世界同样可以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特別是“黄天神”“中黄太一”的神名在天下间流传后,呼唤他的声线就越来越多。
  只不过黄天对此並不太在意,也没想著从其中获取什么信息。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通过声线获得的情报对他没什么作用。
  不过黄天还是习惯性地“倾听与目睹”。
  意念一动,顿时各种声线牵连,无数声音涌入耳朵。
  “中黄太一,求您保佑我家良人身子康健,再不受病痛之灾。”
  “黄天神是世间唯一的神,你们拜的都是偽神,都要拆毁!”
  “愚昧!愚昧!世上哪里有什么黄天神,老朽活了六十余年,从未听过这尊神……”
  “我们是黄天神的子民,神一定会保佑我们的田地来年丰收!”
  “先生,夫子说,敬鬼神而远之,可如今冀州似乎有一尊真神,我辈士子该如何去看待?”
  “纪兄,听闻冀州为黄天太平道所占,兵强马壮,连挫汉军数万,还设政院、科院,你我二人不如去冀州观望一二,若其果有新朝局面,可入仕谋个官职……”
  “蛾贼拜黄天偽神,终究不能长久……”
  “……”
  一幅幅画面出现在黄天面前,黄天都只简略地扫一眼便不看,甚至连看都不看,直到,一条深黑色的声线映入他的眼眸。
  这么长时间,黄天已经摸清楚了各色声线的区別。
  普通声线无色,跨越世界的声线为金色,亲近熟悉的人提起他是青色,极度厌恶要杀他的人提起他是黑色。
  “我之前倒是看到过些许黑色声线,不过像这么浓黑的还真没见过……”
  黄天心神一动,视线穿越时空交错。
  雒阳皇宫,一座精美的宫室內。
  汉帝刘宏跪坐在席上,左右两边分別跪坐著当今汉庭最位高权重之人。
  司空张温、大將军何进、太傅袁隗、廷尉杨赐、宗正刘焉、太尉邓盛……
  “诸卿,如今蛾贼声势浩大,轻取冀州,雒阳人心惶惶,朕该如何做才好?”刘宏心里发虚地问。
  眾人对视一眼,杨赐捋著白须开口:“陛下,当务之急,还是调各州各郡之兵入卫雒阳为好,雒阳北军五校尽数拨给了皇甫、卢、朱三人,前二者兵败生死不知,朱公伟仍在攻宛城,雒阳已无精锐之军矣。”
  何进出言道:“雒阳离冀州颇近,几个关隘需要增兵守卫。”
  一开始张角起义的时候,刘宏就加强了各关隘的防御,“自函谷、大谷、广城、伊闕、轘辕、旋门、孟津、小平津诸关,並置都尉”。
  但是现在面对一统冀州的黄巾军和传的神乎其神的中黄太一,何进犹觉不安,提议再给诸关增兵。
  刘焉皱了皱眉:“到处要增兵,国朝哪来那么多兵,黄巾一起,天下动盪,诸州蛾贼尚未完全清剿乾净,贸然调兵只恐原来已经平定之处再起波澜。”
  何进微有不悦:“是陛下和雒阳重要,还是区区州郡重要?”
  此话一出,刘焉哑口无言。
  袁隗咳嗽一声,冲淡了有些尷尬的气氛:“若是调兵,太尉,哪里能抽调出人马?”
  邓盛年纪极高,老態龙钟,听得询问,勉强打起精神来,“除荆州、冀州、凉州外都可抽调一些。”
  荆州宛城的黄巾尚未剿灭,朱儁被牵制在了那里,冀州不用多说,为黄巾全取。
  “为何凉州不可?”何进疑惑。
  邓盛解释道:“凉州羌人一向不安分,多忤逆朝廷,有郡国兵镇压尚且如此,如果调兵离开,羌人顷刻便反……”
  何进怀疑道:“这只是太尉您的猜测吧?再说,纵是反了又如何,凉州贫苦,不如弃之。”
  邓盛被这混帐话气得勃然大怒,起身逼视何进,“斩了你,天下才能安定!”
  何进豁然色变,刘宏连忙打圆场,“太尉安坐,安坐!莫要发怒!”
  坐在一边的张温在刘宏的眼神示意下上前安抚邓盛,“太尉且坐,莫急。”
  邓盛按耐住心中的火气坐下,转头对刘宏情真意切道:“羌人若得凉州,必为患数世,无凉州则三辅危,三辅危则京都薄矣!陛下,万万不可弃凉州啊!”
  刘宏忙不叠点头:“邓卿多虑了,朕不会弃凉州的。”
  说完用责怪的眼神瞪了一眼何进,邓盛垂垂老矣,若是气得嘎嘣一下死在宫內,他这皇帝可是要担责的。
  何进抿嘴闭口不言。
  “邓卿,除去这凉、冀、荆,朝廷拢共能调多少兵马护卫雒阳?”刘宏迅速转换话题,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
  邓盛思考了片刻,道:“各州的郡国兵,再加上一些杂胡骑兵,三个月內凑个七、八万人还是可以办到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