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没有选择的自由
  这话的目標性太明確了。
  路玥甚至疑心,对方是不是知道她正在挑选假男友,而刚才那番话是递来面试的简歷。
  她沉默了片刻。
  原妄没必要费如此多的精力和口舌来欺骗她。
  而平常越是不正经的人,说起正经的话来就显出十分的说服力。
  没有了枕头的缓衝,床头的纹压得她后背有些疼。
  路玥想,原妄的这段话並未给她留多少反驳的余地。
  对方是喜欢她的。
  而她在面对每一份投射向她的单纯情感时,都会先生出抗拒和不適,潜意识否定著它们的存在。
  这是路玥在经歷两世之后的自我保护机制。
  她调整了下姿势,轻声道:“一见钟情的热烈是很容易在日常接触中消散的。”
  原妄:“但它没有消散。”
  他很大方地拉开一边浴衣的领口,柔韧的肌肉连著锁骨清晰地展现出来:“你要来测一下我的心跳吗?”
  “和你相处的时候,它总是跳得很快。”
  那肌肉线条並不夸张,而是薄薄一层,显出挺拔的身形线条来。
  可恶。
  怎么又勾引她!
  路玥嘟囔:“你不是为了让我摸心跳吧?你就是想秀一下身材。”
  原妄:“猜对了。奖励你多摸几分钟。”
  路玥:“这奖励比奖励我五张0元劵还没用。”
  好刻薄。
  原妄嘆了口气,將衣领拉回原位,又长长地嘆了口气。
  路玥没忍住自己的好奇:“你为什么要嘆气?”
  原妄將枕头抱起来,挡在自己的胸口前:“果然,太隨便的男孩子不会被珍惜。你明明看过了我的身体,还不愿意对我负责。”
  “唉。”
  他又嘆了口气。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路玥:“……”
  她觉得床上只有三个枕头还是太少了,不够她砸原妄的。
  原妄就是活该!
  这么一张嘴,被她怀疑是活该,被她呸是活该,被她用枕头砸也是活该。
  她就没见过这么追人的!
  路玥的手刚在床上摸索了片刻,原妄就拿过手边的枕头,隔著中间的短短的床头柜递给她:“在找这个吗?”
  枕头是软芯的,又是丝绸质地,砸在人身上其实不疼。
  但也很少有人会对原妄这么做。
  路玥接过枕头,轻飘飘的手感,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露出思考的神色:“你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只是没有被人拒绝过,所以因为我的冷淡態度起了兴趣?”
  她还在挣扎。
  路玥是真的不想再多出一个人陷入情感漩涡之中,她现在应付的人已经足够麻烦。
  到时候修罗场出现,她夹在其中,像个无能的丈夫,只能看著他们互相扯头。
  她不要啊!
  而且,这也是路玥试探的一环。
  原妄还在她的男友备选名单上,这样三番四次的质疑最容易激起人的不耐,她很想知道对方在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因为对方回国的时间不长,路玥还没有对原妄產生足够的了解。
  这是她在f4里最陌生的一位。
  她不喜欢无知的感觉。
  原妄听到这个问题,也跟著思考:“求而不得吗?有点意思。”
  路玥:“我是在问你!”
  原妄就笑。
  他想,路玥大概不知道,在他眼中,对方是怎样一种柔软的姿態。
  少女很適合浅色的衣物,衬得她肤色愈白,因为气恼生出的晕红也变得明显。浴衣显得有些大了,袖口和脚踝都因为纤细生出空余,腰带却把她的腰线全然勾勒出来,是原妄可以一手拥住的尺寸。
  怀疑也没关係,质问也没关係,否定也没关係。
  在他身上投注的话语越多,原妄就可以通过这些问题,窥见几分路玥的內心。
  他势在必得。
  “你还记得我刚才的问题吗?你不討厌我,我就会追著你,你討厌我,我就会缠著你。”
  原妄微微眯起浅色瞳仁,“我的情感不会因为你的態度而改变。”
  不会吗?
  那可真够沉重的。
  路玥像个被下了死刑的囚犯,缓慢地,安详地躺回了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早知道不问了。
  如果不问,她还可以装作原妄是在开玩笑,问清楚后就没法再逃避了。
  有人相爱,有人看海,有人倒霉几次后还不知悔改。
  而原妄见她躺了,也隨著路玥的动作躺下,声音还是笑著的。
  “又想逃避了?你还可以考虑另外一种解决办法。”
  路玥:“什么?”
  原妄声音还是笑著地:“既然你怀疑我是被拒绝所以坚持喜欢你,那你不拒绝我,和我在一起,不就能得到答案了吗?”
  好好好。
  连吃带拿是吧!
  路玥呵呵:“枕头垫高点,你今晚说不定能做这个梦。”
  原妄换了个躺著的方向。
  “確定吗?要是在梦里,我能做的可就不只是问你一些问题了。”
  路玥倏然起身。
  她把手里最后的枕头一把砸向原妄。
  下一次!
  她下一次一定要在斗嘴的时候把场子找回来!
  ……
  “啊?寒舟哥你过来了?!”
  原新捂著手机,不可置信地问道。
  他见到是原寒舟的电话,就立刻躲到了隔间接起,没想到会听到对方说自己已经在会所门外的消息。
  “嗯。”
  淡漠而低沉的男声,听不出什么情绪,“恰好在附近。”
  原新:“……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事,也不用过来吧。”
  如果说在原家他最崇拜的,关係最好的是原妄,那么他最害怕的就是原寒舟。
  倒不是对方对他做过什么,而是在他们这的年轻一辈,对於原寒舟都有种天然的畏惧感,觉得对方从小到大標准的优异,和离开原家自立门户的举动,都像是和他们隔了一代的长辈。
  对。
  长辈。
  现在原寒舟来这,原新就有种出门乱玩被家长来抓走的感觉。
  “你在消息里说,原妄身边有关係亲近的人。”
  原寒舟的声音依然平稳,带著成熟男性独有的微哑颗粒感,“……但他大概率,没有选择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