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酒
  生病是个很好用的藉口。
  路玥发现,也许是她总在对话框里发表“好累”“好睏”“好饿”“好想死”等一系列低能量言辞的缘故,另外几人都对她的身体健康格外关注。
  於是,路玥拜託谢芙,在宴会这天,帮她偽造发烧生病的假象。
  第一可以避开修罗场支线,第二可以直接以女装参加宴会,而不用在入场后匆匆跑去换装。
  她觉得自己很聪明,直到发现唐可一直在离谢修煜不远的地方徘徊,她根本找不到机会接近对方。
  更別说把酒递给唐可了。
  可恶的谢修煜!
  又把她好闺蜜当保鏢使是吧?
  路玥咬牙。
  以后去医院,牙科医生问她为什么年纪轻轻牙齿磨损这么严重,她就说是生活中遇到让她咬牙切齿的事太多了。
  她回了季景礼一个【好】,就没再管手机。
  怎么办呢?
  路玥在原地焦急地转了三圈,决定威胁世界意志。
  她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空白明片,冲它比了个中指。
  [……]
  一行印刷体的工整字跡浮现。
  [什么事?]
  路玥压低声音:“药我下好了,你能送到唐可面前吗?”
  [这是你的工作]
  路玥:“你这是什么態度?你这是拒绝对自身工作赋能,无法兼容意外需求,影响项目落地流程,阻碍打通信息链路,不愿意对齐颗粒度……”
  [別念了]
  白纸似乎抖了下。
  [把酒放在下一个递到你面前的托盘上。记住,仅此一次]
  路玥这才满意。
  谁说她没办法的?
  这不就被她找到项目抓手,实现最后闭环了吗?
  没过多久,一个侍应生就走到她面前,端著托盘询问她是否需要服务。
  路玥將酒杯放在托盘上,拿走了另一边的甜点,笑著道谢。
  侍应生微微脸红。
  “为美丽的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
  路玥好久没当女士了,怪新鲜的。
  等侍应生离开,她往阴影更深处站了些。
  目光落点始终在那杯被她放上去的酒杯上,没有移开。
  正常情况下,被客人拿取过的酒水不会二次出现在席面上,会由侍应生拿到后厨倒掉。
  无论多昂贵,都是一样的下场。
  但是那侍应生走到一半,就被旁边的女领事喊走,手上的托盘被另一名侍应生接下,又被交换给另外一名侍应生……
  每个侍应生有对应的服务区域。
  那托盘却在这样自然而然的交换间,被负责唐可那边区域的侍应生端走,还仔细地在酒杯上装饰了半片柠檬。
  而路玥知道,唐可很喜欢柠檬的香味。
  於是,在十多杯酒中,那酒就被唐可开开心心地挑走了。
  ……真可怕。
  路玥的唇角已经紧紧抿起。
  虽然困难,但她其实是有办法將那杯酒送到唐可面前的。
  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焦虑?
  为什么非要向世界意志求助?
  因为她想知道,世界意志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纵使世界意志承载过的白纸都被毫无尊严地衝进厕所,路玥却始终记得,她曾经痛到心悸的感觉。
  她从不觉得世界意志是张白纸。
  所以路玥做出了这次试探。
  她发现,世界意志的力量更像是某种类似“意志实体”的存在,它无法直接操控人,但可以通过一连串的间接巧合,让事態往它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不是“命运”,因为它无法主宰一切。
  不是“话语”,因为它能切实將意志通过身体活动呈现。
  路玥轻吸口气,压下心底漫上的一丝恐慌。
  ……如果她真的按世界意志说的做了,对方真的会给她自由吗?
  她正想著,白色名片上却又出现字跡。
  [你和唐可之前是朋友,但你可以对她下药。没发现吗?其实你很適合做恶毒女配]
  很冰冷的评语。
  足够诛心。
  路玥却面色平静地反问:“所以,下药的任务是完成了吗?”
  [只要她喝下去]
  路玥唇瓣动了动。
  她看著远处的唐可。
  对方今天也精心打扮过,简洁的黑色及膝裙,肩膀搭了一件短西装外套,头髮被束成马尾,和初见时似乎长长了些,发尾隨著她的动作晃荡。
  那婴儿肥的脸蛋清减了些,能从眉眼间看出几分凌厉。
  但她兴致勃勃地挑选著美食,一个也捨不得放下,又像初见时那个可爱的少女了。
  就在两小时前,唐可还担心她的身体,要放弃宴会来学校看她。
  “你会给唐可那杯酒边放柠檬片,是因为原著里提到过吧?她喜欢柠檬。”
  [嗯。原著里所有剧情,我都知道]
  “但原著里不会提到每一个细节。”
  路玥回復道。
  她招招手,一名侍应生很快便走过来,礼貌询问:“女士您好,需要什么服务呢?”
  路玥从手包里抽出一叠钞票,强忍著痛心塞给对方。
  侍应生略显惊诧:“这……”
  这显然超出了正常打赏的范围。
  路玥別过头,看都不看一眼钞票,语速极快道:“在紫色台右边那位束著马尾的女士,她如果喝了第一口酒不要管,等她吃甜品的时候,你就把她手边的酒杯换掉。”
  侍应生还有些发懵。
  但金钱是最大的诱惑。
  他的手放在钞票上,捨不得挪开:“这……”
  路玥冷脸看向他:“这么简单的事你做不到?换酒而已。如果出事,你可以说出是我的要求。”
  侍应生咬牙,还是答应下来。
  他显然有些紧张,走到唐可附近时,那频频张望的动作很是突兀。
  但唐可一心吃饭,没有注意。
  她將那杯微红的酒液端起来,放到唇边,只浅浅抿了一口。
  隨后。
  酒杯被放下。
  侍应生快步走了过去。
  路玥原本紧绷著的那根弦,终於鬆了下来。
  她和唐可一起吃过无数次饭,非常清楚对方的小习惯——
  唐可会在吃饭时喝水,每次都只喝一小口。只有在她吃甜品,觉得口腔发腻时,才会一口气喝一大瓶水。
  这杯酒,也是同样的待遇。
  世界意志记得所有剧情,但是真实和唐可相处度过无数个瞬间的,是她。
  路玥在心里算了算那口酒里药的含量。
  嗯,回家打一套八段锦就能消耗掉。
  她还在看著侍应生的动作,身前就多出一片和她影子重叠,甚至完全罩住她的阴影。
  “你在看什么?”
  问话的青年和她只隔了半臂的距离,耳垂处的蓝宝石闪闪发光,眼尾弯起一个愉快的弧度。
  “不会……是在做坏事吧?”
  路玥:?
  帅哥你谁?
  不熟,別乱蹭/.